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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你母后在哪嗎?”
“嗯,想!”
“我們去外面。”
祁锳穿著單薄的中衣,右肩上的傷口依然流血不止,鮮血斷斷續續的滴了一路。
她左手牽著炩息走到正殿前的廣場上,默默念起云起咒。
此咒乃是呼云喚雨之術,只是一個引雨的小法術,不過需在有水源的地方才能引來落雨,可此處并無水源。
誰知,祁锳竟是從傷口中引出連綿不斷的鮮血化作陣陣血霧飛向天空,霎時間,天空彤云密布,暴雨來襲。
迷津眾人皆知,水離過后一百年都不會再下雨,此時卻天降暴雨,都甚為驚奇。
在淵冥殿正殿前的炩息卻不知道,他年紀尚幼,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見到祁锳施咒降雨也是滿心疑惑。
暴雨之中,祁锳和炩息都未使用法力,雨水已將二人淋個透徹。
祁锳緩緩蹲下,雙手摸著他的臉頰,聲音虛弱卻又堅定地緩緩說道,“你喜歡雨嗎?你母后呀,從小就喜歡雨,她一直說,雨是世間最溫柔的事物。昨天,她,為了選擇救我,把心給了我做血脈,但自己卻灰飛煙滅了。我剛才用血施了法術,從此迷津下的每一滴雨都有你母后的血脈。息兒,我會像你母后一樣好好照顧你,但如果你實在是想她了,就到雨中來吧。以后,這里的每一滴雨都是她。在雨中,就是她在抱著你。”
炩息聽的半懂不懂,卻仿佛懂得母后似乎不會再出現了,內心怯怯然卻又堅持問道,“什么是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就是尸骨無存,徹底消失,生生世世不入輪回,永無相見之日。”
此時,炩息即使再不明白,也懂得他不會見到母后了,在暴雨中嚎啕大哭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問母后是否哪怕有一點點愛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霎時間,茫茫天地中,仿佛只余他一人。
梓青帶清梧回大殿時,半路忽見暴雨就心知不對,來到大殿前見在雨中相抱而哭的二人時,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
他二人在雨中淋著哭了良久,旁邊的二人也看了良久。
初時,清梧還忍著,后來作為一名大夫實在忍不過,將雨中的二人拖拽回了寢殿內,并將祁锳的傷口重新包扎好,也配了兩副湯藥給淋了雨的二人服下。
見二人睡下,梓青和她才走了出來。
許多王族秘事,清梧都不知道,外加年紀尚幼,只一心專研醫術,故人單純又耿直。
她問道:“梓青姐姐,方才你見祁锳姐姐和炩息在那淋雨,為什么忽然停下?為什么不上前勸阻呢?”
梓青心事郁結,知此事大家都會知道,卻又實在無法說出來,仿佛一說出來就認定了再也改變不了一般,雖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她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終只說出一句話:“小寧死了,灰飛煙滅。”
清梧自幼見到祁锳和泊寧時起,二人就是二位一體,到哪都在一起。
誰知幾百年前的大戰,祁锳死了,泊寧茍活,而今祁锳復活了,泊寧卻又灰飛煙滅。
清梧雖想說什么,但卻又覺得此刻說什么都是多余的,安慰仿佛成了一件最為諷刺的事情。
二人沉默了一路,只在分岔路口彼此道了個別,便各自離去了。
梓青忙完大內之后,還要出宮查看聿都城內治安。
此刻聿都城內依舊是嘈雜不已,紛亂四起。
火族已撤,各路人馬去留亂紛紛。
戰亂時期留在兵家必爭之地實為不明智,不少聿都之人都準備先逃走一段時期,待穩定了再回來。
趁亂搶劫、殺人之徒四處流竄。
在偏僻的巷子中,一個身著紫衣的宮女一劍將對面的另外一個紫衣宮女刺死,可憐對面的宮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死在了昔日的同伴手中。
原來這兩名宮女就是那日在鳳離宮被懲罰的三名宮女中的二人。
手握長劍的這名宮女是火族人,容貌明艷,名叫火晴,這是她第一次殺人,手雖因殺了人微微顫抖,但目光狠厲、心中決絕。
死掉的這名宮女并非火族人,若此刻去告密她定然逃不出聿都,她必須要去尋找火族,不然留在這里只會籍籍無名一輩子,她不甘心。
此時,她背后出現了一人,原來是當日被懲罰的宮女中的另外一名,名喚夏艾,是青木族人。
夏艾看到火晴將同伴刺死,雖面有震驚但很快鎮定下來,火晴也已回身看到夏艾。
夏艾見她身背包袱,心中了然,問道,“你要離開聿都?”
看她神色不對,又嫌棄的看了地上躺著的人一眼,接著說道,“結縷這么傻,早就該死了。我們一起離開。聿都遲早要回到大王明熇手中,我們去找火族,你我二人曾是泊寧貼身侍女,知道的很多信息肯定都很有用,定能受到接見。”
火晴與夏艾接觸時日長久,知她雖是青木族人,但對青木族為首的梓青、萱易極為不滿,對原來的王族也極為討厭,二人遂結伴一同離去,只留昔日同伴的尸體在后。
而此時,梓青與萱易在聿都各個重要路口派人把守,關閉城門,軍隊巡邏了一夜,方得暫時穩定。
抬頭再看時,天也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