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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寧王白澈時常與他的兩個妹妹討論迷津之事,尤其是白漱公主,不僅喜讀詩書,有些看法也頗有見地。
白泠公主雖是常常打醬油,卻也時常會有一些新奇的觀點。
白漱聽完此事,道:“我記得哥哥說過,她曾向大王明熇進言,說王后泊寧喜歡珍奇花卉,但事實卻是王后對此過敏。且她身為青木族族長之女,在大王攻陷聿都后,親手將當今的王后獻給大王,定明鏡在戰亂中已丟失,在局勢對青木族大為不利的時候,她這樣做等于是保住了青木族的地位。現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應該已經是大王的心腹了吧。”
寧王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心腹不心腹另說。但她向大王明熇投誠時說過一句話,我自從聽到就一直記得很清楚。她說,青木一族是拱衛王族,而不是某一族,只要能使迷津平和統一,那就是迷津的王族,她青木族必傾盡一族之力守護。”
白漱思索了一下,道:“這句話在投誠時說有什么問題嗎?”
寧王看著棋盤對面的妹妹,道:“作為馬屁來說當然沒有問題,但是當時大王明熇只是攻陷了聿都,迷津之內烽煙四起,反對大王明熇支持前朝的大有人在,她是怎么知道大王明熇就一定能一統迷津、締造和平的呢?”
“但是她青木族沒守住聿都,又丟失了定明鏡,若前朝不滅,定要追究青木族之罪,她這個時候只能選擇和大王明熇合作,投誠新朝,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護青木族。”白漱答道。
寧王直視白漱,道:“你說的,的確有道理,那么她昨天為什么要對太子說這些?為什么要幫王后泊寧說話呢?”
白漱心中也是疑惑,心中略不肯定的回道:“那樣說并不能算是幫王后泊寧說話吧,或許是因為她可憐太子,不忍心見太子如此才說了謊話。”
寧王搖了搖頭,道:“王后泊寧當初被她進獻給大王明熇這件事,以及她投誠大王明熇后,聽令大王各種囚禁、處罰王后之事,太子遲早會知道。無論大王和王后之間如何,太子畢竟是他們的兒子,不會把自己的父母怎么樣,但是處罰一個丟失定明鏡的青木族族長和在戰亂中元氣大傷的青木族還是綽綽有余的,她此時心軟就是在為以后太子處罰自己和青木族埋下禍根,難道最適合的行為不應該是聽之任之太子的行為,最終讓大王把太子廢掉,以除后患。”
寧王見妹妹細細思索的樣子,又接著說道,“依我對她的觀察,她是一個謹言慎行,聰明剔透的女子,她不會想不到這一點。而且她感情隱藏極深,即便是沒有外人,她怎么那天晚上就表現出心軟了呢?所以我從那晚回來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白泠見自己的哥哥和姐姐又陷入思考,忽然靈光一閃,道:“哥哥,這個梓青長得怎么樣啊?”
寧王一愣,沒想到白泠會問這個問題,道:“還不錯,比你好看多了。”
白泠哼了一聲,“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說我的想法了。”
白漱聽到白泠這樣說,側身握住妹妹的手,道:“好妹妹,你告訴姐姐。”
白泠看到姐姐這樣求她,面有得色,道:“好吧,既然姐姐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說一下好了。”
寧王和白漱看到妹妹這樣,心中是又寵溺又想笑,但是面上都忍著,不然啊,待會還得哄。
白泠聲音脆脆的說到:“很簡單嘛,你看這梓青長得不錯,家世也不錯,又沒有婚約。大王明熇朝見諸王那天我也看到了,雖然沒看清臉,但是感覺應該也是英武不凡。我覺得啊,這梓青肯定喜歡大王,想自己做王后。你們看王后這身子,說不定哪天就不行了,梓青近水樓臺,肯定先得月。事先討好一下將來的兒子也沒不對的地方啊。”
寧王和白漱這次皆是滿目震驚的看著白泠,一副聽錯了的樣子。
白泠見他們這幅神情,又接著說道:“然后再和大王明熇生一個兒子,把現在的太子廢了立她的兒子當太子,攜子逼宮,這一招不是很常見嗎?”
寧王邊搖頭邊笑了出來,在棋盤上又落下了一枚黑子,方面無表情道:“不錯,小泠說的很是有道理。”
白漱接著也落了一枚白子,搖頭道:“方法確實可行,但是我總覺得梓青做不出這種事。”
這次輪到白泠驚異的看著她的姐姐了,“姐姐你沒說錯吧,你連梓青這個人都沒見過,你怎么知道她能不能做出這種事?”
寧王也甚是好奇,跟著問道:“是啊,妹妹你且說說原因。”
白漱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原因,只是感覺,根據哥哥跟我們說淵冥殿前事情時候的感覺,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梓青是真的喜歡炩息。”
白泠嘴角一彎,道:“那姐姐的意思也就是,不否認梓青喜歡大王明熇的這種可能性嘍。”
白漱抱著自己的妹妹說:“是的,是的,不否認,而且覺得小泠啊說的對極了,完全可以解釋梓青的行為呢。”
寧王又在棋盤上落了一子,想起那天晚上始終冷漠的臉,以及他貼了一路的熱臉,心中忽然覺得悶悶的,很不是滋味。
在這萬籟俱寂時,忽聽到后院深處的小門有一陣陣的叩門聲,此時正值午睡時間,后院下人都被他們遣散了,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番后,白泠走下石子小路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白泠完全愣住了。門外站在一位白衣女子,手撐一把素傘,容貌嬌麗,明眸帶水,一眼看去仿佛雨后的青山,純凈靈澈,薄霧含煙。
白泠自幼便見過很多美女,卻從未在看到誰的第一眼時就會心神如此滌蕩透徹,仿若心中的雜物都被清洗一空,但她愣住不僅僅是因為對面女子的容顏,更是因為該女子慘白的臉色,就像家鄉天空中飄浮的最純潔的云朵,只有白。
迷津之人多多少少都會法力,自是不需打傘避雨,可眼前女子身上竟無一分法力,白泠心中更是警戒。
對方見她卻是坦然一笑,道:“我要見寧王。”
白泠看著此人,心中大惑,“你是何人?”
“我是來為寧王解惑之人。你放心,我沒有法力,且孤身相見,傷害不了寧王的。”白衣女子溫和回道。
白泠的眼睛溜溜的在對方身上打了好幾個轉,仿佛將對方審查一邊又一邊,最終方道:“你且隨我來吧。”
關門時,她朝門外看了一圈,小巷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墻面滑落到地面,只有一朵單薄的小黃花混著青苔孤零零的開在墻角邊。
寧王和白漱見到此人也俱是一愣。
白漱完全是和白泠一樣,被該女子的容貌和臉色愣到;寧王卻是考慮到她的身份,思及此處,寧王對白泠和白漱道:“貴客來到,還不速速上茶!”
白泠和白漱俱是擺出一副侍女樣,行禮后退下了。
看到寧王這盤棋沒下完,白衣女子也不待寧王說話,道:“寧王這盤棋還沒下完,本宮陪寧王下完吧。”
寧王淡笑道;“能和王后下這盤棋,小王真是三生有幸。”
在屋子的另一端,白泠走來走去,見剛去上過茶的白漱回來,忙拉著問道:“姐姐,你說剛才那個女人是誰?我剛開門的時候,她說她是來給哥哥解惑的,會不會是梓青?”
白漱對這個女子的身份也是大為好奇,搖頭道:“剛才那個女子沒有法力,梓青是青木族族長,怎么會沒有法力?迷津眾人中,我只知道一人沒有法力……”
白泠雙眉微皺,道:“姐姐,你,不覺得她的臉色過于蒼白嗎,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憐……”
白漱心有靈犀的抱著妹妹,輕嘆一聲,道:“看到她的時候,不知為何我也覺得有些心疼。待會我們過去問問哥哥,看她跟哥哥說了些什么。”
白泠在白漱懷里蹭了蹭,道:“如果她是梓青,哥哥說她比我們好看,我還真是沒法反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