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大小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多事非你所想,非你所愿。”慕容烈凹陷的雙目露出洞穿世事的滄桑,“爹今日與你拋下這句話——獨孤旗只要還活著,就算你我父子不覬覦,自有旁人會謀算,你口中的安樂,就永遠遙遙無期。”
院子里忽然傳來慕容清嬉鬧的聲音,慕容乾順勢朝門外走去不再理會父親。慕容烈凝視著兒子的背影,無奈的轉過身去,扭轉書閣上的佛龕,暗格緩緩打開,泛黃的《太公亂謀》靜屹的安放在格中,與慕容烈蒼老堅毅的眼睛無聲的對視著。
慕容烈顫抖著想把它取出,卻又忍不住望向窗外,孫兒慕容清脆生生喚道:“爺爺,師傅今天又教清兒識了許多字,念了好多詩,您快出來,清兒給您背一首。”
“爹,清兒這么聰明,您出來聽聽?”慕容乾笑道。
慕容烈糾結的收回手,緩緩關上了暗格,額間如鋒刀刻過的皺紋深藏著難以言喻的不甘。
燕城,南門外。
“燕大哥,我們一定會回來的,是不是。”雙華回望著自己已經待了五年的燕城。
“你信我。”莊云燕劍眉下的雙目不失果決,“一個都不會少。”
駿馬馳騁而去,塵土翻卷不散。
莊府
“老爺。”老仆抹了抹眼角,“少爺帶著夫人往那邊去,您怎么也不攔著?小姐還不滿三歲,這爹娘若是有個什么閃失...”
莊尚看著在院子里嬉耍的莊憶,低聲道:“云燕長到而立之年,你可曾見過我這個做爹的管過他什么。拜瀟湘玉為師也好,做這個掌門也罷,抑或是一諾千金留在雍華府三年,收留那時的朝廷欽犯雙華...云燕一步步都是自己選的,你又可曾見他做錯過?若非那時救下雙華,又怎么會有今日的憶兒?這一次...我信云燕也沒有選錯。”
“爺爺,爺爺!”莊憶蹦跶進莊尚懷里,“您在說爹和娘么,爹和娘很快就會回來,還會把小哥哥帶回來。”
莊尚輕撫著孫女純真的面頰,點頭道:“都會回來的。”
潤城
于嵇冰而言,上一次進潤城,還是南紹國大捷,他帶著慕容乾的棺木,拖著灌鉛的步子沉重的踏進城門。送走仲白露,他也不想再留在這里,有多遠就往多遠去吧,好過滿目的愧意,沒有一日的安穩。
而這一次,踏進潤城,應該就再也出不去了。
沿路的集市上,不再有那個吃糖人的紅衣少女,驚鴻一瞥讓少主惦念半生,不再有御刃坊金字的牌匾,自己隨手撿起的玄鐵劍也是不曾見過的鋒利,英王府的額匾也被人摘下,屋檐上結滿蛛網,回蕩著往日的榮光。
“嵇將軍?”信使見嵇冰有些恍惚,試探的喚了聲。
“嗯...”嵇冰回過神應道,“你帶著我是往皇宮去,還是...去雍王府?”
信使臉一白,含糊道:“這...旗皇子還在宮里,自然是去皇宮了。”
“去皇宮好。”嵇冰笑了笑,“想必其他人也都在宮里頭忙活吧?”
“那是...自然...”信使胡亂道,“嵇將軍進了宮就會見到他們了。”
宮門外,嵇冰止住步子,他回憶起多年前的那一日,也是在這里,獨孤銘頭戴束發嵌寶紫金冠,身著黑底繡金龍的綢袍,君臨天下一派得志光景,自己替他牽著麒麟駒,抬頭眺望著入宮的方向——不遠處,未來的皇后周熙帶著雍華府的財富正往皇宮而來...
嵇冰合上眼,還想聽一聽那日的歡笑喜樂。
“嵇將軍,趕緊吧,別讓旗皇子他們等久了。”
嵇冰最后望了眼身后的喧囂,直往深不可測的宮門而去。
☆、第92章 繁華紛飛落
嵇冰最后望了眼身后的喧囂,直往深不可測的宮門而去。
乾元殿
大殿空無一人,嵇冰環顧四周,故意道:“是帶錯地方了么?旗皇子尚未登基,怎么把我帶到皇上議政的朝堂來了?宋丞相不該這么不懂規矩。”
信使等人也不應他,怯怯屈身退了出去,大殿上傳來零星低重的步子,來人沉緩不語。
嵇冰抬頭看去,身著黑色繡金紋錦袍的周康別著手走到正中央的龍椅前,像是沒有看見嵇冰一般,輕輕拂拭著椅柄上耀目的金色龍紋。
“雍王膽子不小。”嵇冰高聲道,“步子邁的這樣大,一步就要躍上龍椅么?”
周康黑眸冷冷瞥向嵇冰,“嵇將軍的膽識才最最過人,明知你家主上因何而死,你的同僚也盡數殞命,竟也敢獨自回來潤城,孤身一人來見本王。”
嵇冰傲然直視著周康,不見半分畏懼,“我并非來見你,我是來見旗皇子。”
“旗...皇子?”周康大笑了出來,“嵇冰你荊州待了這么些年,真是愈發蠢笨。他只是獨孤旗,哪還是什么皇子,本王心慈便奉他一聲皇子,本王心狠他便只剩一個名字。”
“皇子就是皇子。”嵇冰厲聲道,“他是皇上的血脈,尊貴雍容,豈是一個亂臣賊子可以比擬的。周家傾世貴族,他家的養子卻辱沒了雍華府的氣節,寒了周皇后的赤子之心。你真是不配姓周。”
“而今我周康不需要聽你說什么。”周康輕揮衣袖,“你已是必死之人,本王也不會與你計較口舌之快。你明明是想來求我放獨孤旗一條生路,非要激怒本王做什么?旗兒是生是死,還真得看你這位嵇將軍能拿得出多少誠意來!嵇冰,你帶了什么來見本王?”
嵇冰張開雙臂,上前一步道:“我還能有什么,一條命在這里。”
“嵇將軍真看得起自己的性命。”周康泛起不屑的笑意。
“嵇冰這條命確實不值什么。”嵇冰垂下眉眼,深吸了口氣道,“但只要我死,旗皇子再無可倚仗的人,于雍王而言,他只是個普通的外甥,無非茍且活著,絕無風起云涌之時。不知這樣,能不能如了雍王的意思。”
這一切都在周康意料之中,見周康眼眸未動,嵇冰摸出懷里的兵符,托在手心道:“荊州兩萬兵馬,皆由此兵符號令,我...也愿意拱手讓出。只求...雍王留下這個外甥,留下周皇后的骨肉...”
“嵇冰。”周康注視著這個男子堅韌的面容,“荊州外三十里就是北疆,棄了一身盔甲也好,為了一個獨孤旗舍命回來潤城,你到底為了什么?”
“我嵇冰腦瓜子就是一根筋。”嵇冰輕撫手中的兵符,“替少主在潤城做了三年的質子,替他開疆辟土還設計殺了慕容世子,又拋下榮華富貴苦守荊州數載...還有什么是我做不出來的,雍王不用疑慮什么,用我的命換旗皇子的命,不算虧。”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再取了獨孤旗的性命?”周康幽幽道。
嵇冰唇齒微張,“雍王猶豫旗皇子的生死去留,無非是擔心日后有人借他的名號掀起事端,能讓雍王有此擔憂的也唯有我了。眼下我送上門來讓出兵權,雍王自然不會再對一個孩童有所忌憚,何況,他是周皇后的兒子,你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