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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良好,加上對方隱隱帶給自己的威懾,劉盼盼再開口說話的時候,就客氣了很多,“有什么事嗎?”她問。
“不是我在問你們,為什么不去上間操嗎?”柳穿魚站在一級臺階上,她身高在同齡女孩中不突出,站在樓梯上就不一樣了,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她喜歡。
“我們和徐同學聊聊天,”劉盼盼家境優渥,在學校一貫是被簇擁被尊重的,這會聽柳穿魚說話的口氣,心里就有些不太高興了,回了句,“這事不歸你管吧?”
“你們要是找別人聊天,我還真懶得管,找她不行。”柳穿魚根本不理睬劉盼盼的心理變化,直截了當的說。
“憑什么?”劉盼盼更不高興了,甩開在身后拉扯她,讓她退一步不要招惹柳穿魚的同伴,“你會打仗就了不起嗎?學校里的事,還輪不到你管吧?”
“都說了別的我不管,但你欺負她就不行。”柳穿魚也很少面對這種情況,從小到大,同學們對她敬而遠之的多,和她頂著來的,女生幾乎沒遇到過,這讓她也有些迷茫了,動手違背原則,不動手怎么解決問題呢?她一時也懶得多想,一句話沖口而出,“至于憑什么?就憑我是田文宇的同桌,她是田文宇的女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田文宇的女朋友就是柳穿魚的朋友?這是什么邏輯呢?劉盼盼愣了一會,就連柳穿魚自己都愣了。
“我和田文宇……”倒是一直沒出聲的徐曉欣這會突然滿臉通紅的說,“你們可別亂說,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學。”
“誰說她是田文宇的女朋友?田文宇承認了嗎?”劉盼盼回過神來,也很激動。
“懶得理你們,就當我抱打不平了,反正你以后離她遠點就對了,別讓我再看見你像今天這樣找人堵她,不然我可不客氣了!”柳穿魚則是無端的煩躁,交代了這一句,轉身上樓。
這大約是她和劉盼盼僅有的交集,所以在時隔了這許多年之后,在離開家鄉近千里之外,初見面,柳穿魚只覺得眼熟,卻并沒能在第一眼就認出對方,也沒有想到,劉盼盼居然還能這么快認出她來。那么這么激烈的語氣,這么辛辣的嘲諷,是在為田文宇抱不平嗎?劉盼盼她,也沒有忘記他嗎?
“還抱打不平,姐,你武俠片看多了吧?快點,醫生說ct那邊開門了,叫我去看看有沒有腦震蕩呢!”叫劉盼盼姐姐的年輕男人不明所以,只是覺得以他的教養,實在沒法再看著自家的姐姐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的恣意侮辱一個陌生的女人了,趁著兩個人都沉默的間隙,過來強拉住劉盼盼,一邊給柳穿魚道歉,一邊拖著劉盼盼快步走向與急診大廳相連的狹長走廊。
第十五章 木頭人
急診室這樣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悲歡離合的故事,醫生護士早都是見怪不怪,當鬧得最歡的當事人走開后,即便有各種好奇,各種揣測,但自顧不暇的患者和家屬的注意力還是很快就轉移開了。
終于從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中掙脫開了,柳穿魚坐到塑料椅子上時,才覺得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心口,心臟明明還在跳動,可是胸腔里卻感覺空蕩蕩到有些慌張和不安。
可她到底還有什么是值得慌張和不安的?柳穿魚實在想不出來,也沒有力氣和心情去想,現在她只覺得渾身無力,那碗南瓜粥帶給她的溫暖和力量好像都伴隨著劉盼盼的出現而消失殆盡了,真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只能任憑自己垂著頭,對著腳下米黃色的有些破損的地磚發呆。
“誒,那個人,你滾針了!”渾渾噩噩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有人忽然驚呼了一聲。
柳穿魚閉著眼睛,似睡似醒,雖然聲音就在身邊,嗓門還不小,但腦子卻好像全無反應,直到打著吊針的右手被人突兀的大力扯起,她才吃痛的抬起頭。
傅正榮的面色很不好,因為他非常用力的將針頭從膠布的粘貼處拔了出來,隨著針頭的拔出,一串藥水和一串血珠齊齊飛起,又“唰”的灑在了柳穿魚的腳邊。
人來人往的急診室再度出現了短時間的靜默。右手,不,是整條小臂,都傳來漲漲的痛感,柳穿魚這才發現,右手背上居然多出了一個大大的包,從側下方看去,手背好像變成了一只發面饅頭。不過傅正榮顯然對這個“發面饅頭”深惡痛絕,因為還不等柳穿魚看清楚,他的大拇指已經重重的按在了腫得最高的地方。
“疼!”柳穿魚猛吸了口氣,忍不住j□j出聲。
“不錯,還知道什么是疼?”傅正榮嗤笑,淡聲說道,“我還以為眼前這個不過是個木頭做的假人呢!”
這樣不善的語氣,讓柳穿魚不知該如何答話,幸好傅正榮也沒有聽她說話的打算,瞥了眼滴了大半藥水的吊瓶,干脆拖起她轉身就走。適才明明還是好好的,他不過略有些不耐煩,又嫌棄這里氣味不好出去透氣了,怎么轉眼間就又變了臉?到底發生了什么影響了他的心情?她腦海中好像有些東西一閃而過,只是這個時候的情形卻不容她多想,“藥水還沒打完!”她踉蹌了兩步,連忙小聲說。
“少打一點死不了。”傅正榮步子邁得大大的,很快就拖著她穿過急診大廳,走出急診大樓。
夏天太陽出來得早,不過六點多,外面看起來已經陽光明媚,消毒水、酒精、嘔吐物、鮮血的味道統統被隔絕在身后的轉門之內,柳穿魚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兩口新鮮空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