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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娘子柔情萬種的貼了臉過去,隔著蓋頭,兩人的鼻尖相抵。筠娘子低聲笑:“我好開心,武娘。你又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武娘。”
筠娘子吹了下蓋頭,滑溜的蓋頭貼緊楊武娘的臉,這張精致的輪廓讓她心一跳。
筠娘子薄涼的嘴唇自楊武娘的額頭親了上去,就如同那日手指執著帕子給她凈面一樣,細致溫存。
筠娘子親過楊武娘的眼睛,淚水滲入蓋頭,咸澀的讓她情難自禁。筠娘子忘情的嗔喚:“武娘……武娘……”
從臉頰一路向下,直到唇角。
楊武娘不知所措,腦子里仿若京城里上元節天空爆破的焰火,一朵接著一朵,沒完沒了。
筠娘子親上了她的唇瓣,輾轉廝磨。筠娘子闔上了眼睛,忘我繾綣。
兩人都沉迷其中。楊武娘環上筠娘子的肩頭,捧著她的腦袋。不敢褻瀆她,只能前前后后、來來回回的廝磨。
楊武娘快活的飄飄然。
心里有個聲音格外清晰:“我不是非要得到你,就算近了你的身,我也忍得住。筠娘,從我在馬車縫里見著你的第一眼,我便明白,你是我這么多年在尋找的人。”
好景終有時。
筠娘子喃喃道:“武娘,眼下我需要你的幫助,你還愿意幫我嗎?”
楊武娘點了點頭,又用力的點了點頭。
筠娘子臉上一層甜蜜的障眼色,甜糯道:“都說你父親楊驃騎盡得你祖父真傳,英勇無敵。又說你二叔不相上下。其實,最令人扼腕的是你三叔,那才是真正的無人可敵!只能說天妒英才,你三叔一人力敵敵軍上萬,不消被背后一箭射中,戰場陣亡。皇上要給你三叔冊封,你祖父推諉說護國不力不予受封。你三叔長埋地下何等凄慘!”
楊武娘皺眉,不明她說楊府的家事作甚。
筠娘子說了打算:“武娘,我愿嫁給你三叔!”
楊武娘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那個人已經死了!死了!
筠娘子下了床,朝她跪了下來:“武娘,你若憐我,讓我嫁給你三叔罷!若我熬不過這一關,就跟你三叔到地下做鬼夫妻去!若我熬過了,楊國公府豈會連個未亡人都容不得?其實憑楊國公府的名聲,給你三叔冥婚也是使得的,只不過你祖父性情剛直接受不了而已。就當是你們楊府可憐于我,讓我有條活路。”
筠娘子說了好處:“武娘既然喜歡我,我也喜歡武娘。我嫁到楊國公府,日后你還是能見我的。武娘需要什么,我都愿意給。”
所有的風花雪月都是幻覺,這才是筠娘子打的主意!早在中秋當夜,就開始好了的謀劃!
筠娘子朝楊武娘磕頭,眼睛眨了一下:先用楊國公府把永寧郡君和程家都打發走,合著她又死不掉,楊武娘這頭,她回頭再想辦法圓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咳,日更一萬的感覺,確實略酸爽!
下面是斷更警報:明天一早回老家,可能要到中秋當晚才能回來。下更應該是中秋次日。抱歉!
特別感謝偉大的咩咩的第二顆地雷!祝親們中秋快樂!
第40章 爭娶爭嫁6
本朝國富民安、逢節必歡,中秋屬大節,親朋來回走動,一直熱鬧到八月二十才消停。
八月十八的下午,神婆龔氏一進筠娘子的屋里,見筠娘子沒了生機,大呼:“有老爺主持公道,太太且安心罷,哎,筠娘還沒嫁人,你做娘的怎么忍心?太太你總該讓筠娘嫁了人呀。”神婆坐在筠娘子的床邊,跟程氏說道理,足足說了兩炷香,才面色疲憊的出來了。
神婆出來時,搖頭嘆息:“本來我都跟程氏說好了,筠娘也見好了,可是眼下可不得了了,這次筠娘又被嚇了一次,而老爺這事做的就不大公道,程氏就急了呀。我嘴巴都說干了,程氏說了,寧可筠娘做了孤魂野鬼也要把筠娘帶下去了。這也是為娘的苦心,程氏這是不舍得筠娘在陽間受苦呀。”
宋老爺眼眶一紅,哆嗦道:“青娘真的埋怨我不公道?”
神婆見慣了這些宅子里的腌臜事,知道怎么說對自己最有利,凌然道:“老爺這事要是做的公道,程氏會纏著筠娘不放么?依我看,宋老爺還是趕緊給筠娘定個人家的好,程氏一寬心,指不準就放了筠娘。”
宋老爺趕緊命人去取了一顆金錁子,塞到神婆手中:“青娘可說了她是屬意哪家?”
神婆的手不動聲色的掂了掂,心里樂開了花,公事公辦道:“要通靈,還得再去趟那條路上。宋老爺把東西準備準備,天一黑我們就趕過去,筠娘眼下可是刻不容緩的。眼下我要回屋里瞇會,宋老爺也曉得,我跟程氏說了這么久,那是大傷元氣呀,哎,這是要折陽壽的呀。”
香姨娘趕緊攙了過去:“這次真教神婆費心了,筠娘可是我宋家的掌上明珠,只要筠娘能好,少不得神婆的好處。”
永寧郡君開了口:“程氏都說了,妹夫老爺這事做的不公道,神婆晚上可要好好問問程氏,這元兇是誰?我就這么一個妹妹,若教妹妹做了替罪羊,反教真兇逍遙法外,那可是……”
永寧郡君盯緊神婆,神婆一個醍醐灌頂,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郡君是最高宮女的封號,被封郡君的也是屈指可數的。
永寧郡君自報家門道:“我以前在皇后跟前當差,還是皇后跟皇上請旨封了個永寧郡君,后來皇后又賜給我一門好親事,我家二老爺如今在戶部做戶部使。”
神婆暗呼不好,永寧郡君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自報家門,加上永寧郡君這張臉,她是相當眼熟。神婆忖度永寧郡君的用意,心神不定的趕緊下去了。
神婆一回房,屁股還沒給椅子捂熱,徐氏便進來了。徐氏先是客套半天,說是要盡份舅母的責任,把叫魂事體問了個透徹,神婆也是公事公辦的樣子。徐氏終究耐不住了,笑道:“我家程羅對筠娘可上心著呢,我程家家財萬貫,筠娘要是嫁過來,青娘想必會寬心的,神婆以為呢?”徐氏用的也是“青娘”這個稱呼,擺足舅母的架勢,“哎,當年我還未嫁給老爺,便聽說青娘是個能干的,我們姑嫂兩也是親厚的緊,連青娘當年的嫁妝,還是我一手操辦呢,每一個箱籠里,樣樣都是頂好的。我程家最不吝嗇錢財了,可江氏姐妹呢,這就不好說了,神婆可要好好跟青娘說說程羅的好……神婆傷的元氣么,我這頭都給你補回來。”徐氏言罷便從袖中掏出一只老粗的金鐲子。
這便是神婆耍的一手撈錢的好手段,冷淡道:“程家的好,想必程氏也是明白鬼。可是這程琦還是程羅,那也要程氏相中的。”說到底,程氏能相中誰,還不是神婆說的算?
神婆冷哼:“你瞧見我這白頭發么,都是折陽壽折的,你以為這通靈就是說說話這么簡單呀,都像你這么不懂事,替這個說幾句,替那個求情,我還要不要命了?”
徐氏走到門外,從桂桔手上接過一個匣子,含笑遞到神婆的手邊,“啪”的一聲打開:“還請神婆念及我這份做舅母的心。”金銀珠寶,裝了滿匣。
神婆心下滿意,只不動聲色道:“那我且盡力而為。我累了要蓄蓄元氣了。”遂下了逐客令,這也只是承諾了一半。徐氏暗恨也無法,只得腆著臉再囑咐了一番下去。
神婆已經能夠預料做成這樁買賣的好處了,眼看金山銀山近在眼前,神婆嘆了口氣。
神婆收好匣子時,永寧郡君來造訪了。永寧郡君可不似徐氏,兩手空空。永寧郡君一個開門見山便把神婆驚的不輕:“你們這些神鬼中人,也只能騙騙這些糊涂的男人們。不過你龔氏可是膽子相當不小,那是連皇上都敢騙的!”
神婆強瞪眼道:“我不明白你說什么!你不信鬼神,那是要遭天譴的!”
“哼,”永寧郡君不屑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二十年前,惠妃才產下三皇子,便發了狂,硬說自個生的是怪物,又說自個的孩子被掉包了,這個怪物不是她生的。可是分明三皇子在襁褓里好端端的。惠妃一發狂,皇后便請了二十多個法師和十來個神婆過來,近四十個神鬼中人,不敢說惠妃生的是妖物,只說三皇子克母。那一晚血濺閔秀宮,一干宮人全部被滅了口,惠妃被生生絞死,對外宣稱是血崩而死。這就是你們一句話的后果,你怕是還不曉得罷?”
神婆駭的不行:“你,你沒騙我?明明皇上還冊封三皇子為旻王,惠妃還追封了!”
永寧郡君譏笑道:“皇上那是嫌旻王礙眼,早早的給他個封地把他打發了去,你也不想想一個才出生沒多久的幼兒失恃離宮,日子能好到哪里去?封了旻王,便是與皇位無緣了。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如今惠妃的兄長程宰相統領一干文臣,皇上重用百姓稱頌,你說要是教程宰相知道就因為你們的一句話,害得他的妹妹失命害得他的外甥皇子孤苦難行,程宰相會留你們的命么?”
二十年前,見錢眼開的神婆龔氏只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事后心有余悸,早早舉家遷走,后來也是在鄉里鄉親中招搖撞騙,但凡牽扯官場上的貴胄人家那是避之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