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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清楚極了,就在這時候,一大捧五彩繽紛的氣球猛然間擁簇著緩緩升天,穿著粉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就這么猝不及防的闖入了他的視線,黑夜與白晝交相輝映的夢幻中,弱不勝衣的站在星空下的肖婉,笑的恍若天使。
“林遠嗎?我是姜璃的朋友肖婉,生日快樂哦!”
那一天,林遠知道,自己陷入了愛河。
可無論他愛上了誰,對姜璃又是怎樣的冷淡,姜璃對他的感情,林遠卻是一直都是很清楚的,那樣的執著和堅持。林遠明白,這輩子這個女人都是離不開自己的,他愛肖婉,但是姜璃在那么長的時間里也早不知不覺間被他視做了所有物。
他根本就不可能,也不愿意相信姜璃有一天會把他放下。
靠在圓柱上,認真的看著這邊的姜璃微微笑著,嘴角像是盛開了一朵美麗的小花,這樣的她讓林遠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那些往事,看著她的臉,林遠心思復雜難辨,原本苛責的話語也慢慢收回,說出的話也委婉了許多。
“小璃,你為什么生小婉的氣,咱們心里都是明白的,不要再這么倔強了。姜氏依靠著林氏這么久,也是時候靠著自己的力量去發展了。你怕我們兩家合作以后,會不管姜氏是么?唉,咱們兩家這么久的交情了,我也早把姜叔叔當做了自己的親叔叔,怎么可能會放任姜氏苦苦支撐,以后都不再搭把手呢?林家不會有這樣的人的。”
“而且先前我在拍賣會的時候說的話你也聽到了,爺爺是個正直的人,之所以突然想跟肖家合作,也是看中了肖家沒那么多烏七八糟的事情,家風不亂。我相信姜家以后好好處理親朋之間的關系,對待友人和商場的朋友再友善些,別那么咄咄逼人斷人后路,爺爺也一定會原諒你們,姜氏終有一天會重新獲得爺爺的青睞的。”
林遠這里是在暗指姜金他們一家和羅強生的事了,意思姜家家風不正,處理外事又手段狠毒,不留余地,所以才惹了林老爺子厭棄。
林遠說的苦口婆心,肖婉聽得連連點頭,關切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心輕輕的蹙著,像是很憂愁的樣子。
“是啊,小璃,你不要因為私人感情問題就影響大局啊,加入了肖家,以后我們共同合力,一定會讓姜氏變得更好的,你不要因為我要加入就心中不愿意。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林遠的,他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只要看著你們幸福我就也覺得幸福了,不要生氣,好么?”
姜璃又笑了,她抓住姜堰的胳膊,樂的臉埋在了姜堰的懷里,窩在自家哥哥懷里,露出的半張臉忍俊不禁。
“哥,你聽到他們在說什么了嗎?姜氏依附著林氏?沒了林氏的支持姜氏竟然就會舉步維艱經營不下去?這說法,當真新鮮。”
林遠蹙眉,“你是個女孩子,往常又從不接觸這些,很多事情你不懂。”
“是啊,我不懂。”
姜璃緩緩從姜堰懷里直起身來,下巴微抬,秾麗的臉上微傲,微調的眼角覷著林遠。
“我不懂,林氏什么時候竟然有這么大的能力了,竟能夠左右姜氏的生死存亡,姜氏起步之初的確是林老爺子做了伯樂,爸爸也對林家早期的支持感激的緊。大家很多事不說,不代表真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場的很多是在當年姜氏起步之初就頗具威名的老人的,應該還記得林氏當年是如何逼迫爸爸把公司的名字定位成林氏附屬公司的,爸爸不同意,林氏就斷了對姜氏的扶持,還拉走了原本談好的客源。這些事,因為過的久了,所以你們便認為姜家人就忘了么?”
“那時候還是在初期,這屬于商業競爭,如果不論情義和道德這方面的話,這種事情還真是無所謂誰對誰錯。只是林家之后又把手伸向了姜氏的股份,大量拉攏姜氏的經銷商和各項客源,在場的跟姜氏和林氏都有過合作的不再少數,我說的是真是假大家心里都自有定論,林老爺子問鼎業界權威,林氏實力雄厚,大家愿意跟林氏合作多過同姜氏合作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姜氏終究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走過來了,它自立、自強、獨立、生生不息,盡管過程艱難,盡管根基未到極穩,但它終究是靠著自己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長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竟不知道,姜氏什么時候竟是靠著林氏的苦力支持,才能夠發展到這般規模的?說是你讓人在認賊作父的話有點難聽,但無論從哪方面講,林遠,你這話說的,有點…不要臉了吧?”
現場有的確知道內情的老一輩臉色有些尷尬,這畢竟是林家的主場,這么直接拆臺的事情他們聽著都替林家臉臊得慌!林老爺子也的確是的,坑了人家姜氏那么久就算了,干嘛總在外面放話說姜氏一直是靠著林氏在支撐呢?這下被人直接打了臉,鬧得就有些難看了。
有些原本相信了林老爺子的話,對姜木一直也不太看得上的人聽了,有些不可置信,但看看那些老一輩人的臉色,立刻心中頓悟,看著林家一眾人,心中頗有些哭笑不得的不恥。
林遠還沒說話,站在一邊聽了很久的馬玲和肖振天不愿意了,兩人目光嚴厲的看著姜璃,忍不住斥責出口。
“你這丫頭,怎么說話呢?姜氏是靠著林氏起來的這件事眾所周知,你再巧舌如簧又有什么用,說的一番話簡直經不起推敲,滑天下之大稽!還有,壞人姻緣的女人也不怕遭了報應,我看你就是因為纏著林遠,結果人家不理你,你這是在打擊報復,心思堪稱歹毒!”
“你怎么說話呢?”
姜堰聽得惱火,上前護住姜璃,黑著臉看著肖振天。
肖振天瞪回去,“你又是誰?一個個這真是無法無天了,小小年紀說話都目無尊長的,連點長幼尊卑都拎不清,這就是姜家的家教嗎?”
“嗤”
姜璃冷笑,“你又是誰?長幼尊卑?值得我們尊敬的人我們視作長輩,人品貴重的人我們自然贊其一句尊榮。退上一萬步,家中長輩、父親故交好友一類的,我們也是理應尊重的,以小輩禮儀對之的。可再多的長幼尊卑,我們最起碼得知道對方是誰吧?最起碼對方得擺出點子姿態讓我們知道是否有資格被我們尊重吧?你是哪個?又憑什么在這里大言不慚的跟我們談什么長幼尊卑!姜家家教如何還輪不到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莫名其妙外人來置喙!一個三兩句話就直指對方家教的人,也更是不配得到人的尊重的,麻煩您自重,說話前考慮場合,若是莫名其妙從大街上冒出來一個人就可以把別人的家風子弟直指著鼻子議論一番,這世界也早已經亂了套,更是沒有規矩可言可言了!”
姜璃說的話極其不客氣,語速強硬略急,直把肖振天說的氣的臉色鐵青。
她絲毫無法忍受別人對姜家,對姜堰和姜木有哪怕一點的不客氣,這直接觸及了她的逆鱗。
“放肆!滿嘴的胡攪蠻纏,我是肖婉的父親!肖氏的肖振天!這樣夠做你的長輩了吧!哼、你跟我們婉婉搶林遠就算了,在公眾場合還能這樣沒有教養的說話,怪不得林遠他避你如蛇蝎!”
“呵!”姜璃雙臂抱胸,在鄭云和來珂瞪大了的雙眼注視中,不緊不慢的踱步走了過去。
“我始終無法理解,這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多顛倒是非的人,今兒個本來正正經經是參加拍賣會的,你們非要鬧的這般難看,也別怪我說話直接不給面子了。”
姜璃盯著林遠,扯出一抹笑,“林遠,你倒是說說,咱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林遠不知道她葫蘆里賣著什么藥,剛才姜璃說的姜林兩家的過往讓他有些下不來臺,再看肖父肖母氣的厲害,肖婉臉上也有著委屈,他開始覺得姜璃在無理取鬧了。
“你兩歲的時候我們認識的,怎么了?你不是記得比誰都清楚,為什么明知故問。”
“切,還能因為什么,想重溫舊夢,拆人好事唄!”
馬玲氣呼呼的插口。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六歲,我兩歲,現在這樣的關系說咱們是青梅竹馬,我覺得有些惡心,但是平心而論,我們之間以前的關系算是不錯的。肖婉,你倒是說說,咱們又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肖婉黯然神傷,“小璃,你冷靜些,不要說話那么難聽,我們也都是沒有惡意的。我記得很清楚,我們是在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從那時候起就喜歡什么都讓著你,看你高興的,我心里就舒服,我是真心的把你當做妹妹來看待的,你現在怎么對我會有這么大的敵意呢?”
姜璃閉了閉眼,臉上閃過厭惡,“到這個時候還一直做戲,你不累,我看著都累。我們高中時候認識,我和林遠兒時結識,你是如何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每次孜孜不倦的向外界傳輸著我搶了你的男人,害得你們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這樣的訊息的?顛倒是非,口腹蜜劍,況且我給你說過很多遍了,這樣的男人我不稀罕,真的不稀罕,你還要每次拿出來惡心我!”
馬玲兇狠的看著姜璃,姜璃嗜血的目光盯上她,腦中一遍遍回放著這個女人站在她面前,一聲聲,一句句,面容甜蜜的向她描繪爸爸和哥哥在醫院的慘狀。她被綁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暗啞難聽的聲音仿佛野獸的嚎叫,女人還在不停的說著,不停地說著!她聽著,幾乎恨不得自己下一刻即將死去,姜堰看著馬玲,一雙濃黑的眼中,竟似乎要滴出血來。
馬玲咽了咽唾沫,呼吸驀地急促,不知為何心里突然劃出一線極度的恐懼,極致的壓迫感讓她忍不住慌亂的移開視線。
“你父母說我搶他們女兒的男朋友,到底誰在滑天下之大稽,你們有權兩情相悅,可為什么有些人還偏要做個綠茶婊非要當婊,子立牌坊?先來后到,這種惡心的道理我現在不想跟你講,可一對狗男女愛怎么在一起就怎么在一起,到底tm的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扯進來?肖婉你自稱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我可能上輩子做了太多的孽,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麻煩你們,真的麻煩你們,肖婉,以后不要再在外人面前宣稱你和我之間的感情多么好,惡心,林遠,要真的是個男人了,以后也就別再以為我姜璃還會喜歡上你這種男人!我沒那么賤,你也沒那么傾國傾城魅力無人可擋!做戲做的有點過了,也不怕被人打臉,你們在一起那么久了,照片都被有心人拍了不少,確定要我在這么多人面前曬一曬你們的愛照,讓大家看看你們的秀恩愛嗎?”
“為了我什么都愿意讓?肖婉,話想囫圇了再出口,長幼尊卑?這樣的長輩,我姜璃自認消受不起,便不再認了。”
大廳中掉針可聞,數百人的宴會廳中竟連明顯的呼吸聲都幾不可聞,所有人都愣怔的看著氣勢奪人,火氣沖天的姜璃,她一頭褐紅色短發狂野的招搖著,眾人有些晃眼,恍惚間,這年歲不大的女孩整個人竟似是要燒起來一般。
鄭云和來珂已經徹底驚呆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姜璃,包括姜木和姜堰,他們愣怔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和妹妹,手握緊又松開,心疼和憤怒在心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