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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白執著她的手道:“此地離京城尚有一段路程,我不放心。”
纖蕁道:“我們只走大道,沿途都住官驛,況且還有一隊家將護著,殿下不必擔憂。”說著卻又皺了皺眉,緩緩道:“我只擔心是要將你派往西陲。”
牧白將她帶到榻邊,吹熄了燈,兩人對面躺下,將薄被蓋上。牧白在她耳邊道:“從前跟著少傅和驍騎衛練習騎射劍術,你猜我和佑棠誰勝得多些?”
纖蕁笑道:“前兩年我哥哥勝的多些,往后他就極少能勝過你了。”
牧白奇道:“你怎知道?”
“從前他每日回來便與父親夸耀今日背書贏你多少,明日騎射還要如何比試,后來夸耀越來越少,一回來只是閉窗苦讀。父親再問他時,他扭著臉道,你早已比他厲害了,他再不讀書就被宮里其他侍讀都比下去了。”纖蕁在月光下瞇起眼睛,禁不住笑出聲:“至于拳腳上的功夫,都讓給沈巖沈嵐去爭氣就是。”
牧白聽得開心,摟著她收緊雙臂,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所以,即便要往西陲,你也不必擔心。你夫君很厲害的。”
纖蕁輕輕捶她一下,又倚在她懷里,指尖在她領口無意識的劃了劃,觸到她細膩的頸脖,牧白只覺心中一癢,溫熱的手在她身后撫了一下。纖蕁的聲音從她懷里悶悶的傳上來:“殿下,你曾問我,嫁入王府之前,心里可有喜歡的人。”她頓了頓,續道:“而今,你還想知道么?”
牧白不知她為何在今夜說起此事,心中有些搖晃,不似屋中溫暖的燭光,倒似寒風中的瑟縮的枝葉一般。她攬著她的腰道:“你愿意說,我總是愿意聽的。”
她聲線起伏,她怎會不知。于是她在她懷里輕笑了一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從未與他人說過。
“在我還年幼的時候,有一天,爺爺從宮里回來,言道陛下要請他給三皇子教書,哥哥問他三皇子幾歲,爺爺看著我說,與蕁兒同年。哥哥又問三皇子是前陣子從民間回來的么,三皇子也讀了四書五經么。許多許多的問題,我只記得爺爺笑著道,過陣子你便要與他一道讀書,這些話,你往后自己問他便是。”纖蕁撫著牧白領口上的紋飾,慢慢的道:“之后,幾乎每一天,我都會聽到爺爺和哥哥談起三皇子,他們說三皇子如何勤勉刻苦,如何神采俊逸,哥哥從前那么自傲的一個人,入宮伴讀后,卻跟換了個人似的,卯足了勁要讓自己更好一些。就連父親都說,能伴你讀書,是我哥哥的幸運。我那時便常常想,你究竟是怎樣的人,能與你遇見,就會讓人想要更美好么。一直到哥哥十二歲開鎖禮那天,他到后院來與母親說,幾位貴客想聽一聽七弦琴音,我便知這其中有你。爾后他又告訴我你聽了我的琴聲后所說的話,他說你心里有天下,卻無紛爭。再后來,我師父舞大師病重,你為我們尋來《猗蘭》古曲,我贈予你《蒼穹晚月》。”
“你……”牧白張了張嘴,纖蕁抬手在她唇上掩了一下,牧白靜下來,聽她續道:“我十二三歲時,京城里已有許多媒人來家中相看,要給我說親,碰巧皇后娘娘邀了一眾官家夫人去宮中赴齊萱宴。”
“那是給二皇兄選正妃。”牧白輕笑著道,“你也去了。”
纖蕁也笑了下,柔軟著聲音道:“那日我在宮中的曲淵亭旁,陽光正好,你的笛音在陽光中落下來,是我譜的蒼穹晚月。我仰著頭,仿佛能從笛音中看到你在泉清宮吹笛的模樣。你不知道,那日回到家中,我便在窗前發了好一會呆,月光這般清亮,月宮卻這般遙遠,就如你一般。”
牧白心中一動,輕聲念到:“思之如晚月,欲寄無從寄。”
纖蕁臉上薄紅,幸好夜色深沉,也看不出來。她將臉埋在她的頸脖間,想到明日即將遠別,心中一嘆。
“后來皇后娘娘曾將我娘請到宮中做客,回來大約和父親說了什么。再有人來相看,爺爺一律都擋了,只說我命中不該早嫁,要多留我兩年。官宦之家的女孩兒雖也學詩書禮儀,總以怡情為要,爺爺卻從不禁我出入漱石齋,哥哥學什么,我便也跟著學什么。他雖從不說,但我已明白,他有意將我許給他的得意門生,許給三皇子。”
“纖蕁……”
“旁人都道我嫁入王府金尊玉貴,卻從無人知曉,我只是嫁給了我心中的那個人。”纖蕁閉著眼睛說得破釜沉舟:“周牧白,我喜歡你。從許多許多年前,便喜歡上你了。即便后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也曾委屈,也曾惱你瞞著我瞞著全天下,”她咬著唇,眼淚又涌上眼角,“可我終無法改變自己的心。”
“蕁兒……”牧白嘆了一聲,緊緊擁著她,沿著她翹挺的鼻梁吻到臉頰,吻到她唇邊濡濕的淚,她心中模模糊糊的疼,更多的是歡喜,這是她的妻,愛了她許多年。
“此行若往西陲,莫要忘記,我在瑞京,等你凱旋。”纖蕁拽緊她的衣角,任憑她的吻落在自己額頭,眉間,她微微仰起頭,在她的吻中呼出溫熱的氣息,落在彼此的唇邊。
牧白雙手抱緊她在懷里,雙唇印在她柔軟的唇上,輾轉舔舐。纖蕁的唇瓣甜美而芬芳,牧白含著吻了一會,禁不住探出舌尖,沿著她的唇線細細描繪她柔美的唇形。
纖蕁依在她懷里,起先還抿著唇,漸漸被她侵入口中,舌尖與自己的舌尖碰觸在一起,隨即她靈巧的舌尖輕輕一卷,纖蕁只覺得一顆心也跟著被提了起來,在心房里跳得飛快。
好一會,牧白才緩緩松開她的唇,微喘著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而堅定的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