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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煜聽罷眉頭一皺,神色忽沉。
他將自己昨日與冬青的約定告知冬綺,說倆人約好了十字坊相見,可一直沒等到冬青的身影。這樣說來,便已然可以斷定,冬青要么是離家出走了,要么就是離奇失蹤了。
可她又不是心智不全的小孩子,鬧個別扭才不至于離家出走呢。可就只剩下一個結(jié)果,失蹤!
冬綺一下沒忍住,便捂著嘴哭了起來,說自己就這么一個妹妹,還整天罵她,嫌棄她……要是她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家里的老母親可怎么受得了。
衛(wèi)煜心里也著急的很,他忙通知了隨從,于是一眾人便沿著南渝城的各街各巷開始找起了人來。
可在城外荒山的破廟之中,冬青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擾醒過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還活著。
但眼前一片朦朧的黑暗,似乎能看見光,又似乎沒有。身體也依然傳來熱烈的疼痛感。
她隱隱覺得手腕上已經(jīng)沒有了繩子的勒痛,便微微動了動胳膊,這才發(fā)現(xiàn)繩索竟然已經(jīng)松開了,自己此時正躺在地上。
但下一刻她意識到了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歹徒并沒有走。害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那兩個惡魔還沒有離開,正徘徊在她身旁,或許在打著其他更殘忍的主意。
她不敢回想昨晚的一切,那只會讓她重新淪為地獄之中。但轉(zhuǎn)眼之間,憤怒與仇恨卻漸漸涌上了心頭。
她靠聲音判斷,趁聲響離自己還有些距離,她悄悄將手挪到頭頂,取下那只常年佩戴的發(fā)簪,然后藏在手里。
待那輕微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沉住呼吸,眼睛蒙著布,但透過光能感覺到一個身影正坐在自己身旁。她猛的執(zhí)起發(fā)簪,耗盡全身力氣朝那人影刺去。
只聽見嗚咽一聲,發(fā)簪誤打誤撞,卻極其準確的刺進了那人的脖子。
冬青顫抖著,心里一瞬間跳的極其厲害,就像下一刻就要靜止了一樣。她慢慢揭開蒙住雙眼的破布,定了定神,朝面前倒下的尸體看去。
她愣住了,前所未有的悲痛彌漫全身 。
只見她扎死的那個人身著淺白色衣裳,束著玉色發(fā)冠,妝容素雅,根本就不是侵犯自己的歹徒。而是,江湖人緣最好,口碑最高的宗主——王郡之!
“我……我竟然殺了王郡之……”
她嘴里碎碎念著,悲痛不已的哭了出聲來,眼淚溢出眼眶,流至臉頰,便又灼熱般疼痛了起來。
真是命運弄人!
她崩潰的跑出了破廟,身上裹著的,乃是王郡之的寶藍色外衣。
荒山中的雜草眾多,她不顧一切的橫沖直撞,嘴里哭喊著,卻又無濟于事。終于跑到山路上,忽被枝藤絆住摔了一跤,頭狠狠的砸在地上,便暈了過去。
正巧一倆馬車路過,車夫遠遠望見路旁有一個人躺在那,便倏地停下馬車。
車內(nèi)坐在的乃是柳華山莊的莊主,他見馬車忽停,便掀開簾子問道:“怎么了?”
車夫抬手指了指:“那好像躺了個人。”
柳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見路邊躺著一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他忙說道:“下去看看。”
于是便同車夫一起躍下馬車,朝那人影走去。
他蹲下來,將冬青翻了個身,讓臉朝上,好看清楚是誰。可這一看,卻被血肉模糊的面容嚇了一跳。
車夫說道:“看來是個尸體,莊主,還是走吧。”
猶豫了一會兒,他忽執(zhí)手道:“等一下!”
他又再蹲下去,緩緩伸手將冬青身上那件衣袍的領(lǐng)子扯出來,然后看見上面繡了一個醒目的“郡”字!
南渝城中,王郡之的衣賞都是私人訂制的,并且為了顯示身份,每件衣裳的領(lǐng)邊會繡上一個“郡”字,有時候是繡上一排,花樣和繡法眾多,各有不同。
此人不是王郡之,但她怎么會穿著王郡之的衣服,這般慘烈的出現(xiàn)在荒無人煙之處?!
柳華探了探冬青的鼻息,說道:“她還活著,扶她上馬!”
車夫一聽,納悶道:“莊主,你……不會是想救她回去吧?”
柳華冷冷看了他一眼:“少廢話,照我的話做便是。”
“噢!”
車夫立刻動作利索的將那女子扶起來,然后扛到馬車里。
柳華也鉆進馬車內(nèi),將冬青躺著的姿勢擺正,然后命令道:“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