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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就算是姨娘養的,他比裴珩長這么多歲,面對這個弟弟時卻什么都要退避三舍,不能爭不能比。他也姓裴,憑什么這家里五個爺們,就他過的這么窩囊。
現在裴鳴發現原來他該是裴家二房獨子,該被眾人捧在手心上如裴珩一般金尊玉貴的長大,心里從震驚到憤怒,最后是激動。他簡直迫不及待將屬于他的奪回來,讓無視他的二太太,和讓那些看人下菜的奴才們再不敢欺侮他……
裴大老爺問過穩婆后,心里已經肯定了這事,只是此事便是他也覺得難以處理,痛心去做出任何決定。
他本想拖著等弟弟回來做決策,沒想到內院慌慌張張來報老太太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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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今日一大早起床特別神清氣爽,親了親身邊睡得臉頰紅紅熱熱的少女一下,他自己下樓來,在永宣的侍候下梳洗穿衣。
裴珩寫了條子蓋了章,又取出一小匣銀子給明祺,讓明祺拿著去官府辦理手續。
小匣子推開蓋子,里頭是五兩一個的銀元寶,一共十個。明祺心中知道這差事幾百個大錢能搞定,但是瞧著四爺這著緊的樣子,他準備多花點錢把事兒辦的更穩妥,讓吏員在官方做底的文書上處理的更萬無一失,事后任誰回翻也找不到漏洞。
這事兒辦的很快,裴家是岐州當地的大家,也是知府洪大人的席上常客。
那辦事房的老吏一開始還推拒不肯收錢,明祺請他吃酒,酒足飯飽,熱勁上來之后,明祺硬是將兩個小元寶塞進老吏懷中。
等明祺跟店家要了水洗洗臉,再趕回家時,寒松軒已經變天了。
☆、第23章 離開裴家(下)
寒松軒里,裴珩已經兩天沒有從內院里出來,若單是這樣也就罷了,只是書房的人突然被禁足,不允許出入,連飯菜都是外頭檢查了再送進來。
永壽被這個陣仗嚇到了,驚恐不安之下,跑上來悄悄問月芍,“姐姐,我們爺怎么了,為什么外頭那些人把我們當犯人一樣。是我們爺做錯事了?還是我們做錯事了?”
月芍不知道里頭進行到哪一步,中間會不會出差錯,心中亦是焦躁不安,只想插翅飛進去瞧一瞧。
她連裝笑也沒有心情,甚是敷衍的拍拍永壽的小腦袋,“你別擔心,再有什么,也跟你沒掛礙。”又不想他繼續糾纏,故意將一旁簡直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貓咪扔進他懷中,“快,胖雪都餓壞了,你去弄點吃的給它。”
永壽接過胖雪,低頭看看懶洋洋的貓咪,奇怪的嘟囔:“不是才喂過……”
月芍推他,“快去。”
到了晚上,月芍趁著送飯菜的婆子打開食盒擺放時,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個碎銀子。那婆子跟月芍在廚房里也是相熟的,以前就幫她跟香蓮傳過話,將碎銀子小心的放好,簡短道:“今天李家來人了,聽說里頭好一場鬧,四奶奶跟著李家老爺太太回去了。”
月芍不滿意的皺皺眉,朝身上摸了摸,把新做的荷包放在桌子上,慢慢推給婆子。那婆子瞄了一眼荷包,秋香色的綾面,大紅山茶花朵朵細致精巧,這料子這繡工,拿出去少說要一兩銀子。
婆子咧嘴笑了,左右悄悄,外頭看守的人自顧自的正說話,沒人往里頭看,她就低聲又道:“聽說啊,李家的人把秋茗居四奶奶的嫁妝拉走,裝了好幾車子。結果裴二爺帶著人跑來攔,說箱子里頭有裴家的東西,不讓拉。兩邊的人在大門口幾乎沒打起來,還是大老爺過來,讓李家的人走了……”
李家竟然過來拉嫁妝了,比她預料的還要快,還要順利……月芍聽得心跳加速,皮膚底下的血液發熱。
婆子嘖嘖兩聲,道:“也不知道里頭鬧些什么,還把鄉下幾位裴家太公請了過來,開了祠堂在里頭說了一天……”她有些探究的瞧了月芍一眼,問出了最近下人們私底下的猜測,“小丫頭,是不是你們四爺犯了什么錯?”
不是四爺犯了錯,怎么突然寒松軒的人被禁足,四爺不露臉,四奶奶拉著嫁妝回李家,二太太病倒閉院門,馬房里數匹馬攜命南下尋二老爺。
雖然大太太再三禁止下人胡亂猜測此事,但怎么可能真的禁得住。大伙兒私底下都說是四爺犯了大錯,才會把二太太氣到在床,把四奶奶氣回娘家。
最重要的是,二爺抖起來了。
一夜之間,二爺成了二房這邊當家做主的,二奶奶攬了部分二房的管事權,大房那邊大老爺并大太太竟然都沒意見。
又煎熬了一日,裴珩終于出現了。
在月芍眼里,裴珩一直是英氣俊美,氣質內斂穩重的男人,同時他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表,每日里冠帶整齊不說,就是對家居服也極挑剔,不是那種內院妻子丫鬟們做什么,他穿什么的男人。他還會挑料子,花色,甚至刺繡的手藝和圖案,若是做的不滿意,他便是收下了也不穿。
這一點簡直跟挑剔的小姐們有的一比。
可是從內院出來的裴珩,幾日沒梳的頭發凌亂,滿臉胡渣,皮膚暗淡憔悴,眼下青黑。
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幽深,彷如深水寒潭一般,又黑又沉還冷,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吩咐的聲音就是聽得人都覺得為他感到疼痛。
“你們去把衣服,書籍打包收拾一下,其他東西不要動。”
明鴻等人都面面相覷,眾人被關了幾日,心中累積了多少疑惑,只是身為仆人,主人不主動說,沒人敢多問一聲。
明祺最先反應過來,他叫明鴻和明恒,“你們跟我去耳房里搬空箱子來,然后收拾書籍。”又吩咐永壽和永宣,“你兩個去幫你們月姐姐收拾四爺的衣物,樓上箱子不夠到耳房里抬幾只上去。”
裴珩雖然最近常住寒松軒,但主要的衣物還是放在秋茗居里。裴珩吩咐說衣物,但是月芍除了打包袍服,常服,中衣,鹿皮靴,軟靴,精致的錦緞鞋等外,還將頭冠,玉簪,壓袍的幾十個玉佩玉玨包好放在箱子底,另外各色的香囊,荷包,不必說,她甚至將房間里看得見的好攜帶的金銀玉石類都放入箱子底。
永壽看的目瞪口呆,問月芍,“爺……爺說就衣服……”
雖然月芍平日里很喜歡永壽的憨,這時候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永宣有眼色許多,拉了拉永壽,阻止他繼續說什么。
有永壽永宣的幫忙,三個人很快就收拾出七八個箱子來,幫到樓下一看,明祺等人收拾的書籍有幾十只箱子。
另一邊,裴珩已經讓馬房里準備好馬車。
一切準備就緒,裴珩回過身來打量這個院子,從院子里的兩棵樹,到寒松軒的屋宇,再進入寬敞的中堂,空蕩零亂的西側間,干凈清爽的東側間……
裴珩目光掃過院子中的五個人,明祺鎮定,明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明鴻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永壽呆呆的發傻,永宣機靈的琢磨什么。又將目光拉回,他屁股后面一直跟著的少女,她面色如常,眼睛充滿著純然的信賴和溫柔,仿佛無論發生任何事,他在她眼里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裴珩喉嚨發緊,他不敢多看月芍,轉向其他人。
“以后……我不再是裴家的四爺,你們是要跟我走,還是留在裴家?”
眾人一時驚得都反應不過來。
雖然他們猜測了很多,但是真的聽到四爺說出這句話,還是讓他們嚇得心臟一縮一縮,腦子昏昏無法思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