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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低頭和女乘務員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會速戰速決,爭取不影響列車其他人,女乘務員全程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跟陳牧說完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短發女孩原名謝麗英,是陳牧手下的隊員,因為在隊里年紀排最末,所以被他們喚作“小幺”,男乘務員名叫王韶峰,同為陳牧隊友。
王韶峰脫掉稍顯緊致的列車制服,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一身的腱子肉噴薄欲出。
他從辦公室內拿出一件外套穿上,直喘大氣:“這衣服緊得要命,幸好我不用每天都穿。”
怪不得方琛看他不對頭,原來是披著羊皮的“狼”。
陳牧似笑非笑,臉上情緒不明:“方便看一下身份證嗎?”
方琛低頭去包內找,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身份證,不可能啊,之前查票的時候還在呢。
會不會剛剛掉在路上了?方琛轉身準備回去查找,被陳牧伸手攔住了,他遞了個眼色給小幺。原來是要小幺跟著一起去,方琛也沒多說話,按著他的意思,和小幺一起走了出去。
三分鐘后,兩人無功而返,方琛氣餒地皺著眉頭,她的身份證找不到了。
一旁的王韶峰登時拍了拍“紋身男”的肩,指了指方琛:“楊牛刀,看好了。”
楊牛刀抬起頭看了一眼方琛,然后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王韶峰見狀朝方琛走去,方琛看出他的貪圖,急忙后退一步躲開,王韶峰緊跟著逼近,拽住手臂將她拖到跟前,把她擱在自己和陳牧中間,然后伸手去拿包,方琛使出渾身力氣,把包牢牢抱在懷里,王韶峰抓牢一根包帶往后用勁一拉,方琛整個人被拖動,雙手被包帶勒得通紅。
“松開!”方琛死不撒手,王韶峰大聲吼道,“調查,聽不懂嗎?”
方琛一聲不吭,任王韶峰像只發怒的獅子在她頭頂咆哮,陳牧和小幺像看大戲,并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特別是小幺,還幸災樂禍地笑了。
王韶峰是隊里出了名的倔驢,脾氣火爆的很,今天算是棋逢對手,但他不能像對男嫌疑人一樣和一個弱女子拼力氣,只能把氣撒向陳牧和小幺:“笑個屁啊,怎么弄?”
陳牧趕時間,知道不能這么無謂地耗下去,走過去讓王韶峰松了手,然后轉頭問方琛:“方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琛抬起頭,不甘示弱地瞪著他,好像在問,憑什么搶她的包?就是查殺人犯也得先說殺了誰吧?
陳牧解釋:“涉嫌倒賣文物,走私文物,故意傷人,現在還要多一條,妨礙公務。”
方琛聽得云里霧里,不過至少明白了一點,她遇到事了,他們以補票的說辭引她來,不過是擔心打草驚蛇,先前楊牛刀摸人屁股的事,想來也不過是對外宣傳的一種說法,因為以小幺利落的打扮看,摸她的屁股跟摸老虎屁股的難度系數差不多。
陳牧朝方琛伸出手:“方小姐想證明自己無關此事?得用事實說話。”
方琛微微一怔,把包遞給了陳牧。
小幺忍不住笑出了聲,得意地看著王韶峰,瞧老大的效率,丟人!
陳牧隨后將包給了小幺,讓她打開檢查,小幺將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攤在地上,錢包,鑰匙,化妝鏡,紙巾,小包護墊,兩本文物古董書……以及一個迷你藍布袋,里面裝著一個用紅紙包裹的青花瓷小茶壺。
小茶壺藍白相間,釉質粗糙,白中泛黃,整體卻又呈米灰色,這是燒結程度不好的典型標志,也是唐朝青花特征,唐青花做工比不上宋元之后的成品,但重在年代感悠久,所以市價比一般的還要貴上一些,方琛從外觀得出這是一件頗值錢的古董,是否貨真價實還需要專業鑒定機構檢驗。
小幺翻著方琛的書,又看了一眼小茶壺:“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這話是說方琛不僅倒賣文物,平日里還加強研究,警察最頭疼的就是這類人,一個有上進心的犯罪犯子會給抓捕工作帶來更多困難。
小茶壺身上有顆米粒大的小黑點,小幺伸手過去,想把小黑點抹掉。
方琛忍不住提醒:“那是固有污垢,需要蒸餾水清洗。”
小幺馬上停了手,把小茶壺重新包好放進藍布袋,雖然她對方琛沒什么好感,但古董這玩意金貴得很,一不小心就能折損一件人類文明發展史上的瑰寶,這事上不能任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王韶峰聽到方琛講了話,長嘆了口氣:“我的老天爺,姑奶奶終于說話了。”
“東西不是我的,是鄰座交給我保管的,”方琛醞釀著自己的語言,想用最簡單的話概括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是大理博物館文保中心的文物修復師助理,就是學這個的,怎么會倒賣文物呢?”
方琛講完就泄了氣,這話就連她自己都認為沒有說服力,文物修復師助理倒賣起文物不要太便利哦。
陳牧再次查看乘客資料,緊挨方琛的是個名叫“劉勝”的小伙子,二十不到的樣子,像個在校大學生,車票信息顯示從六盤水上車,到葫蘆島下車。
他把資料拿給方琛,方琛看到吃了一驚,這人根本不是“眼鏡男”啊。
如果方琛沒有扯謊,那人很可能用了假的身份證,陳牧沖王韶峰使了個眼色,王韶峰馬上走了出去,兩分鐘后返回,手里多了個提包,正是方琛隔壁座位下的行李。王韶峰打開提包一看,里面有盜墓用的工具,洛陽鏟和指南針等,還有幾個塑料袋,是些破碎的綠釉劃花單柄壺的碎片,另一個袋子里則裝著幾包大理特產。
王韶峰一副人贓并獲狀:“你剛說自己哪里人?”
方琛默不作聲,無言可辯,“眼鏡男”給她的藍布袋里裝著價值連城的古董,然后一去不回,他們無冤無仇,何故設了局將她困在這兒呢?方琛想不明白內里關系,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估計很難找人給她作證,何況大半夜的,誰會注意到一個人畜無害的陌生人呢?這還不當緊,最要命的是留在她身上的一堆證據,把她證得死死的。
“前面瑨州下車吧,”陳牧淡淡地說,“方小姐可能要晚些回沈陽了。”
方琛目光一暗:“我不去瑨州。”
小幺很不耐煩:“聽你的,還是聽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