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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別人的悲喜與第二宗無關,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將自己一雙孫兒養肥的計劃中。
可,怎么養也養不肥,據瞿讓說,從前他們一身的肉肉,摸上去軟軟的,手感超級好,可現在卻是一摸一把骨頭,硌手喲!
其實,不用家庭醫生說,第二宗也明白,這就是心病。
倆孩子很少提及他們的媽媽,可第二宗心知肚明,他們很想她,夢里的情緒是無法偽裝的,他們會嚶嚶哭泣,壓抑的叫著媽媽。
從此以后,老爺子最過不得的就是一雙孫兒那一汪淚花花,只要見他們有這苗頭,凡事都會順著他們,典型的孫兒奴。
幸好淺嘗和輒止很懂事,不然非被老爺子給慣邪了不可。
轉眼,走過盛夏,入了深秋。
言休承諾絕不會再拋下莫離一個人,見她對他百依百順,果真履行諾言,走到哪里都會帶上她,不離不棄。
娶她是他這些年的心愿,終于要實現,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不真實,莫名的惶恐,害怕得而復失,是以婚期舉棋不定。
當然,言休也知道,沈夜始終不肯放棄,一直派人盯著他,越是如此,越是養出他的反骨——他就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玩游戲!
看誰本領更大,這個世界是屬于強者的,只有最強的男人,才配享用勝利的果實。
莫離從地宮出來小半個月,言休帶著她進進出出,沈夜沒有找上門來,促他愈發膽肥,竟要帶著她回來跟何曉佐談生意。
關于在這邊跟何氏爭地界的事情,拖拖拉拉的,一直沒個結果,時間久了,無法正常施工,人工,材料損耗,逾期交付商鋪業主的合同賠償……不管是對何氏還是言休來說,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最后言休跟何曉佐電話溝通,商定彼此各退一步,由第三方監督,選定日期當面簽下協約。
狡兔三窟,這些年來,言休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購買了多少棟別墅,反正產業分布區,肯定有他的私宅就是了。
回到家,樓上樓下不見莫離的身影,不用問也知道她肯定在地下酒窖里,疾奔下來,果真看見安靜立在酒架子前的纖細身影。
幾近曳地的白緞子睡袍,長長的黑發披垂著,發梢掃著臀尖,黯淡的燈光灑下來,落在她身上,照出縹緲意境,仿佛,立在他眼前的,是一縷游蕩在暗夜里的幽魂,或許,眨個眼的工夫,就會消失不見。
他感到不安,快步走過來,展開雙臂從她身后攔腰抱住,聞著她身上的幽香,才覺得踏實,將下巴磕在她肩頭,唇接近她耳畔,溫柔軟語:“這么晚了,都不累么,我抱你上去休息?!?
她柔順的靠在他懷里,沒有回答。
倆個人,站在朦朧燈光下,靜靜依偎,許久之后,他終于下定決心,在她耳畔試探著問:“離離,還記得洛邈么?”
她無動于衷。
這是言休意料之中的反應,不過他還是略略感到欣慰,再接再厲:“這個人你沒有印象,那么沈夜呢,你對他還有沒有印象了?”
她繼續無動于衷。
他緩了口氣:“那么,淺嘗和輒止呢?”
偎在他懷里的柔弱身子僵了一下,他跟著緊張了:“怎么了離離?”又有點不敢確定的試探:“你還記得這兩個名字?”
她蹙眉,陷入自己的世界,老半天,才緩緩的搖搖頭:“不知道?!鳖D了頓,補充一句:“你說的這些名字我都沒印象。”
他笑逐顏開,抬起右手覆上她的右手,兩枚戒指靠的這樣近,他看著戒指,終于下定決心:“離離,明天我去跟何曉佐簽協議……”
沒想到,竟被她打斷,語調呈現異常波動:“誰?”
他一僵,輕覆著她的右手突然施力,緊攥住她的右手,引得她吃痛的抽氣聲,他卻全不在意,只顧著追問:“何曉佐——你記得他?”
她迷茫的搖搖頭:“沒聽過?!?
他吐出口氣來,撤了攥緊她的力道,改成溫柔撫摸,啟口含住她耳垂,輕輕吮吸,口齒不清的斷續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等談完這單生意,我們就結婚,你想要中式婚禮,還是西式的?”
她沒有回答,視線膠在面前酒架上的酒瓶,很久沒一口氣說這么多話了:“這些酒,哪瓶都是大有來頭的,貼著簽子入了檔,身價不凡,是普通工薪層難以承受的奢侈品,那個時候,我偶爾有幸可以在老板的小酒窖里看到一兩瓶,眼睛都直了,老板娘轟我走,說把我賣掉也抵不上那半瓶的價值,我就想了,如果能把它偷出去賣掉,哪怕只跟人要半價,是不是這輩子都不用再愁媽媽的住院費了,我果真去偷了,卻被老板娘給抓住,她說要剁我的手,其實哪里有那么貴,頂多也只能維持媽媽幾個月的醫藥費罷了,會那么說,不過是因為像我這樣的人,在他們眼里,都是廉價的罷了。”
他憐惜的抱緊她:“誰敢這么欺負我的離離,你告訴我,我去剁了她的手?!?
現在的她,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和真正的莫離,殊無二致,就連有一些言休都不清楚的回憶,她似乎也知道。
其實,那些事情到底有沒有發生過,沒有人能肯定,或許,只是她依著莫離的性格,填充了記憶的空白,拼湊出了個完整的人生軌跡。
真沒想到,他這樣問了,她竟給出肯定的回答:“重金屬?!?
言休怔了一下:“什么?”
她清楚的:“那個酒吧叫做‘重金屬’?!?
言休漸漸瞇起了眼——她竟連名字都說得出?
這個疑問成功轉移了言休的注意力,他不再追問她結婚,只是重復著那些舊誓言,說她現在有他了,沒有人再敢欺負她,又說她要是高興,就把架子上的酒拿出去半價再半價的賣掉,這么幾瓶酒,怎么會有他的離離珍貴。
她靠著他,笑的心滿意足的模樣,然后,由著他抱她走出酒窖……
言休那些話,自然只是說說而已,畢竟,沒有他在,他連房門都不準她邁出一步,又豈會縱容她去那些魚龍混雜的場所。
可莫離卻把那些話當了真,哪怕只是幾十里地,她也要帶上小行李箱,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早晨出門前,趁著言休洗澡,莫離偷跑進酒窖,挑了兩瓶最貴的,上來之后,用衣服包裹住,放在小行李箱里,確保不會撞破,才安穩的扣住箱蓋。
真是巧,言休把莫離安置在點蕩,這是他的地盤,他自然放心,出門去跟何曉佐簽協議去了。
協議簽得十分順利,簽完之后,言休邀請何曉佐到點蕩做客,何曉佐也沒推遲,當然,點蕩是晚上才開始營業的。
也就在他們分開后沒多久,言休接到他老爹的一通電話,說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見他,他老頭就在臨市。
言休和他老爹,其實并不十分親厚,最關鍵的是,言休剛回去時,他爹對他處處設限,想要一手掌控他的人生,年輕那會兒叫叛逆,成熟之后,就該叫反骨了——是的,反骨,言休有很重的反骨。
他爹命人時時跟著他,說是保護,實則監視,連給莫離打個電話的機會都找不到,十幾個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守護”,不許他有一時片刻的“脫軌”。
他爹不想要個瘋子兒媳,就著手安排流水相親宴,集千嬌百媚,展風情萬種,見他不動心,干脆讓女人脫光往他床上爬,短短半年時間,被他轟走幾十個,真可謂前仆后繼,直到他把他爹一個把兄弟的閨女從樓上扔了下去,摔斷人家的腿,方才遏制住那股邪風。
說真話,言休并不是個會刻意修生養性的男人,在他的思想里,欲和愛是分開的,即便當年他跟莫離在一起時,如遇特殊情況,和莫離短暫分別,憋久了,恰逢天時地利人和,他也不會委屈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