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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他沒跳完吧?還冤枉我數錯了!我明明最會數數的,哼!”孫奇揚不再抗拒的反應落在夏翌的眼中,便是活脫脫的心虛。不過看在孫奇揚識相改過的份上,夏翌也沒再追究,鼓著臉繼續認真的數了起來,“十三、十四……”
伴隨著“三十八、三十九”的話音落地,毫不意外的再度響起了“十一”和“十二”的轉折……
眼神一閃,戚銘文靠近了杜芙,意有所指的比了個“四”和“十”的手勢:“我說芙兒,二王爺該不會?”
“應該是。”杜芙相信夏翌不會故意戲弄人。他說會數數,那么就應該是他認知中的“會”。更何況四皇子沒有任何驚詫的聽之任之,其中必然有詐!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想著夏翌并非故意為之,戚銘文搖搖頭,不帶絲毫鄙視的嘆了一口氣。他都差點忘了,二王爺的心智不同常人,怎可一概而論?
轉念想起以往的他老是單方面的跟二王爺置氣,戚銘文不禁有些懺愧。是他不對,不該欺負小孩子!為著侯府的名聲,他會記得收斂,以后一定誠心改正對二王爺的態度!
奇怪的聽著戚銘文和杜芙的對話,蘇俊思索了好半天,還是沒能想出所以然。支起耳朵等了好一會,并未聽到杜芙的過多解釋,蘇俊被弄得一頭霧水。
看了看毫不自知的夏翌,移開視線望向了湖中撲騰的孫奇揚,蘇俊默默的收起了好奇心。算了,他還是回將軍府問錦月吧!
孫奇揚最終還是沒能等來無異于曙光的“五十”。不停的聽著“十一、十二”這兩個數字的重復響起,孫奇揚神情麻木,僵硬的揮舞著手臂,憑靠著僅剩的意志力艱難的挪動著就如同灌了鉛的雙腿……
直到體力不支的昏倒在湖中,那一瞬間的孫奇揚腦中一片空白,不甘不愿的閉上了眼。伴隨著撲面而來的窒息感和刻入骨子里的極度驚恐,孫奇揚徹徹底底的失去了意識……
“二王爺,餓不餓?咱們不數數了,先去用膳好不好?”看著孫奇揚暈倒在湖中,杜芙的心里沒有絲毫的波動,語氣溫和的說道。
“餓了!好!”夏翌本來正數的興起,聽杜芙這么一提,當即摸著肚子不好意思的點頭喊道。玩的太高興,都忘了時辰,好在有芙兒幫他記著……
夏翌沒注意到湖中的孫奇揚已經半死不活,身為主人的戚銘文卻是不得不管。等到夏翌和杜芙跟在夏琰的身后走遠,這才揮揮手,招來不遠處的侍衛下湖把孫奇揚撈了起來。
“小侯爺,末將來。”眼見此種情形,蘇俊不由分說的走上前,接手了處置孫奇揚一事。玩鬧歸玩鬧,若是真出了人命,必將牽連小姐,需得謹慎才是。
“那就有勞蘇副將了。”反正孫奇揚不是侯府的人,戚銘文也懶得處置。由蘇俊接手正好,死活都有芙兒發號施令。
今日侯府這一行,孫奇揚幾乎送了命。被蘇俊丟回將軍府之后,當夜就染了風寒。躺在病床上近一月,好幾次都咳出了血。不過他的命可算夠硬,愣是喘回了那口氣。也是以,始終不曾消停的孫家人逮著機會就不忘去糾纏杜芙。
“芙兒啊,你說說,這可如何是好?你二表哥他……他……”一大早就哭哭啼啼的闖進了杜芙的屋子,胡氏的神情滿是悲傷,打定主意跟杜芙耗上了。
“二表舅母,大夫不是說了嗎?二表哥不會有事的。”杜芙軟硬不吃,耐著性子跟胡氏磨。
“可是芙兒,你二表哥身子孱弱,昨夜又咳出血來了。大夫說了,需得好好伺候才行,補藥千萬不能停啊!”胡氏哭鬧了好幾日,圖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張錦月管著賬房不肯出銀子,胡氏便也只能找杜芙了。
“嗯?大夫開的藥方,管家沒有按時抓藥?”假作沒聽出胡氏的意圖,杜芙詫異的望向身邊的紅梅,神情嚴肅的問道。
“回小姐的話,管家有吩咐廚房的管事按著時辰熬藥,一日三頓,半點不敢怠慢的!”因著張錦月的提點和管教,跟在杜芙身邊數日的紅梅慢慢變得穩重,言行之間頗有大丫頭的架勢了。
“那為何二表夫人還會上我屋子里來哭訴?”杜芙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怒喝道,“說!是不是你們這些下人欺上瞞下,膽大妄為的陽奉陰違?好大的膽子!”
“奴婢不敢!”誠惶誠恐的低下頭,紅梅的身子顫了顫,不無委屈的望向胡氏,“二表夫人若是對奴婢們有何不滿,盡管隨意發落便是,又何必拐著彎的向小姐告狀?即便二表夫人只是借住將軍府的客人,奴婢們也不敢輕視的……”
告狀?她只是來找杜芙要銀子,哪里有抱怨下人們的不敬?憑空被紅梅當面栽贓,胡氏自是氣得不輕,提腳就朝著紅梅踹了過去:“該死的丫頭,凈會碎嘴!”
☆、第30章 翻舊賬
眼看著胡氏的腳就要踹到身上,紅梅順勢往后一坐,驚慌失措的捧著臉尖叫道:“二表夫人殺人啦……”
守在門外的一干侍衛頓時涌進了屋,紛紛嚴陣以待的沖到胡氏面前,就等著杜芙發話便立刻生擒了胡氏。蘇副將下過命令,但凡孫家人有丁點風吹草動,軍法處置!這里雖不是軍營,可也是將軍府。飛羽將軍不在了,他們更要盡心盡力的守護住將軍府!
“做什么做什么?你們敢!”被如此大的陣仗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的胡氏當即色厲內荏的梗著脖子吼道。隨即,氣呼呼的站起身,轉過頭沖著紅梅罵道,“賤婢,你瞎嚷嚷什么呢?信不信我讓人撕爛你的嘴?”
“奴婢……”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神情,紅梅白著臉搖搖頭,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跪好,哽咽著嗓音,嗚嗚的哭泣道,“二表夫人饒命!奴婢該死!”
紅梅的求饒和哭泣,好似理所應當,卻又偏偏透著說出上來的詭異。胡氏本該因著紅梅怕了她而洋洋得意,可心底的狐疑怎么也掩不住的蹭蹭上冒。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還不等胡氏想出來到底哪里不對勁,杜芙已然冷下臉,當眾呵斥紅梅道:“還嫌不夠亂是吧?真要不想活了,一頭撞死得了!省得跪在這里礙二表夫人的眼,徒惹二表夫人不高興!”
“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息怒,奴婢這就去找根柱子撞死!決計不敢再礙二表夫人的眼,亦不敢再惹二表夫人不高興!奴婢這就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面上毫無血色的紅梅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
聽到這里,胡氏終于發現不對勁了。她打罵紅梅也好,教訓紅梅也罷,全都是虛張聲勢。她可不敢真要紅梅的命!而紅梅口中不停念叨的那些話,不只杜芙信了,屋里的眾人全都聽在了耳里!如若紅梅今日真的一頭撞死,所有人都會知道:是她這位二表夫人逼死了將軍府的丫頭,還是杜芙的貼身丫頭!屆時,她還有何顏面留在將軍府?甚至還會連累整個孫家被趕走……
“慢著!”胡氏始終都記得,離開漠西城的前一夜,她無意間偷聽到杜鵑跟長嫂齊氏的精心謀劃。名為吊喪,實為占府。杜芙不過是一介孤女,年幼無知,最易被蒙騙,也最好被拿捏!只要她們足夠用心,編織好精密的柔情攻勢;只要她們拿捏好分寸,掌握住杜芙的軟肋……穩住杜芙、獨占將軍府,不在話下!
胡氏不甘心杜鵑只將謀劃告知了齊氏,也著實憤恨杜鵑對齊氏的偏心和器重。但是有一點,胡氏與杜鵑二人想到了一塊:他們這次前來帝都,就沒打算再打道回府!
如此想著,胡氏冷哼一聲,志得意滿的高昂起頭,架勢十足的甩了甩袖子:“念在初犯,就饒了你這次!以后若是再犯,決不輕饒!”
“二表夫人大人大量,奴婢愧不敢當。”錦月小姐說,孫家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居心叵測,想要謀害她家小姐的!此時此刻胡氏喧賓奪主的舉動,落在紅梅眼里更是坐實了小人之名!
低下去的臉上閃過濃濃的不屑和諷刺,紅梅忽然就以袖子遮住臉頰,語氣羞愧的沖了出去,“奴婢無顏面對小姐,奴婢這就去……死……”
沒料到紅梅居然一心尋死,胡氏滿臉的高高在上再也掛不住,現出了著急和慌亂。情勢所逼之下,不得不追了出去。
紅梅和胡氏一前一后的跑走,一干侍衛自是聽命追了出去。而主掌一切的杜芙,則是慢條斯理的坐回位置上,面上一片死水般的寧靜。
片刻后,已經在門外站了好一會的張錦月冷著臉走了進來:“她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將軍府何時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不知所謂!”
“銀子和權勢,無外乎是為著這兩樣,不足為奇。那件事查的怎么樣?有眉目了?”胡氏的無理舉動,杜芙倒是全然不在意。真要動起手來,她有的是法子將孫家這群人逼到絕境,只不過時候未到罷了。眼下她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有些棘手。我暫時還追查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提起杜芙私底下交代她的事,張錦月皺緊眉頭,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確定這其中到底有沒有隱情。既然查不到,那就暫且擱置一旁吧!不過錦月姐還是須得將此事記在心上,時時提防才好。如今的將軍府,遠遠不如咱們看到的那般平靜。”杜芙曾經親身經歷過將軍府的世事變遷,比誰都深知孫家人的不好對付。杜鵑死得太蹊蹺,加之小青房內搜出的砒霜,杜芙至今還沒猜透幕后黑手究竟是誰。隱患未除,萬萬不可大意。
“嗯,我記住了。只是芙兒,這事單就你我二人知曉,實在勢單力薄。我爹在將軍府這么些年,看過的、聽見的,肯定比咱倆多。蘇俊也是,他上過戰場,不缺智謀。咱們何不……”芙兒跟她提此事之時,再三叮囑不能告知她爹爹和蘇俊。張錦月當時應下了,也不曾后悔。然而調查一事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張錦月冷不丁的想到了尋求幫手。
“不好。”輕輕搖搖頭,杜芙微微嘆了一口氣,面上浮現出幾絲迷茫,語氣亦帶著不確定,“咱們無憑無據,貿然將張伯和蘇副將牽扯進來,委實不妥。也說不定,只是我想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