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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世子黑著一張小臉,冷眼瞧著代王的貼身內侍用盡了方法,也沒能叫代王止住了嚎哭。他耐著性子道:“鏨弟,快莫哭了,有什么傷心事說與阿兄聽。”
不說還好,一說哭的更兇。
成王世子急紅了眼,躊躇著又道:“要不鏨弟咱們回吧,回去了我陪你玩騎馬打仗。”嗯……他就是被騎的那匹馬。
成王世子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犧牲,可代王還在哭。
世子也想哭了,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哄不好弟弟,他爹一定會打死他。
誰都知道,成王最看重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侄子林鏨。至于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林鏨的爹犧牲了自己救了成王一命。
最后還是老姜更辣。
裴天舒的岳父楚祭酒為人老道,尤其善于察言觀色,人送外號“楚半仙”。他摸了摸半白的胡子,笑盈盈地對裴天舒道:“估計是前面太吵,不如我領著世子和代王去后院小坐。”
末了他還添了一句,“正好我再去瞧瞧我女兒和外孫女。”
代王才五歲,還不到男女大防的歲數。世子倒是得防了,可這時候誰敢讓他防呢。
作為一家之主的建信侯裴天恒沒什么意見,連聲說著:“是是,還是伯父想的周到。”
裴天舒想要反對,關鍵是代王居然止住了眼淚,還主動牽上了他岳父的手。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么,此時此刻的他需要顏御醫這個包治疑難雜癥的圣手,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光很上火,連腦門也越發的疼了。
他女兒才周歲的好嘛,這就被個傻小子惦記上了?
裴天舒深覺不可思議。
偏偏這時候,還有人特別不長眼色地來了一句:“我瞧著代王同翁主倒是般配,不如裴先生再進宮請個旨,如此咱們代王就有王妃了。”
這是在諷刺他哩。敢這么明目張膽惡心他的,滿洛陽城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人。
裴天舒冷眼靜看,方才說話的可不就是他肖白鶴了。
裴天舒只當沒有聽見這話,先將岳父、成王世子和代王讓到了后院。
回轉的時候,自拎了一壇酒并兩個瓷碗,來到肖白鶴的面前,居高臨下道:“肖兄我敬你。”說著,先干為敬。
肖白鶴本以為他是來找茬的,早就豎起了全身的汗毛,準備掐架。不曾想,他倒來了這么一出。
那么多人看著,他不能失了風度。
肖白鶴只能立了起來,接過酒碗,也一飲而盡。
更不曾想到,這只是開頭。
“肖兄,我再敬你。”
“干。”
“干。”
“再干。”
一壇酒見了底,裴天舒又吩咐小廝送來了第二壇,肖白鶴覺得自己肯定喝不過他。
為什么?裴天舒會分身啊。才一壇酒的功夫,一個裴天舒就變成了兩個。
肖白鶴揮了揮手,醉眼迷離地道:“這……這不公平。”
裴天舒按下了他的手,道:“肖兄我一向敬慕于你,無奈總是不得機緣相聚,今日咱們不醉不歸。”說著,動手灌上了。
他是干出了進宮為他女兒請封這么不怎么要臉的事情,沒錯兒他就是干了沒錯,可他干了就是不許人說。
裴天舒成功將肖白鶴放倒,一轉身抖了抖衣袍,走出了一道直線,還在心里頗為不屑地想:小樣,跟我搶女人,老子ko你一百次。
肖白鶴真覺得自己冤枉,什么叫他跟裴天舒搶女人,楚氏明明是他先瞧上的好不好,本還想仗著自己的太常老爹是楚祭酒的頂頭上司,來個“巧娶豪奪”。誰知道,那會兒還不是今上的今上起兵了。
一耽擱,這茬靠后,被他裴天舒撿了個漏。
他是個癡情的,括弧自己認為。娶了妻有了妾,卻始終不能忘懷昔日神廟之前的驚鴻一瞥。
今日這席面,他本還不夠格來,幸好裴家因著事前沒有準備,也就沒有廣發請帖,大家都屬于自動上門,他也就自動上門來看看楚氏,祭奠一下他那死去的愛情。
可是——
爺爺啊,祖宗啊,我真不能再喝了。
至此,肖白鶴只要一聽見裴天舒的名字,就會忍不住想要反胃。
當然這是不甚重要的后話,咱們就此揭過。
光是眼下就挺讓人覺得無語。
那廂,裴金玉一回了后院,并沒有撐過一群什么什么氏的輪番夸贊,一偏頭就睡了過去。
人小特權多嘛。
等到她飽飽地睡了個美容覺,真好,世界總算安靜了下來。
她慵懶地睜開眼睛,卻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她驚得倒抽一口氣。
本宮床前趴著的是個什么東西?
足足瞧了裴金玉一個時辰的代王,咧嘴一樂,轉頭沖著端坐在椅子之上,早已滿臉煩躁的成王世子道:“妹妹,妹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