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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略微有些遺憾。
他掌握的有效信息太少,以至于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手指忽然傳來一陣疼痛,他手一抖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沒抽幾口的煙已經(jīng)燃到了指頭。扔掉煙頭拍拍屁股上的草站起來,他把玩著手中的會員卡,步伐穩(wěn)健走入“人間煙火”。
轉(zhuǎn)過一個拐角,離得最近的門忽然打開,一個人走出來,險些和趙璋撞上。
趙璋側(cè)跨一步,堪堪避開,包廂的門緩緩關(guān)閉,隔絕了里面的喧鬧,大理石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小璋?”
醇美的男音帶著微微的沙啞,極富魅力,趙璋卻身形一頓,緩緩轉(zhuǎn)過身,撞入對方黝黑的雙眼。
“董總,真巧?!?
“場面上的人瞎叫的,你怎么也學(xué)上了,咱倆怎么還這么生分?!倍逸x卡其色的筆挺休閑褲搭配條紋襯衫,肩膀?qū)掗熒聿母叽?,仿佛一個衣架子,把衣服撐的極為好看。他眼中滿是笑意,親昵的看著趙璋,仿佛二人關(guān)系極為親近。
“今天打幾次電話沒接,下午去你那兒,沒想到已經(jīng)走了?!倍逸x關(guān)切的看著他:“幸好在這里碰見,我真擔(dān)心你出事,本來打算散場后再去找你?!?
董家輝這幾句話說得極為真誠,趙璋微微垂下眼,嘴角不著痕跡的往上勾了勾。
這就是董家輝的本事,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認為他那一番話發(fā)自肺腑。當初他就是被這張嘴迷得暈暈乎乎,剛出校園心高氣傲卻備受冷落的年輕繼承人哪曾被別人如此真心實意的關(guān)懷過,一時感動不已,飛蛾撲火一般不管不顧死心塌地的跟著走了,卻不知對方外表光鮮溫柔,內(nèi)里卻幾乎已經(jīng)爛到骨髓。
散場后再去找?趙璋心底止不住冷笑。
去哪找?難道他董家輝真的能沖到趙家找人?好聽的話說說罷了,也難為趙璋當初竟然蠢到那種地步,對類似的言語深信不疑,百般感激。
趙璋心底厭惡,臉上卻依然掛著淺笑:“手機不慎丟了,還沒來得及買。”
他撩起袖子看了看表,一臉歉意:“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董家輝眼眸微沉,落在趙璋臉上,帶著些許意外。
這個階段趙璋和董家輝交情漸深,甚至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趙璋對他既感激又信任,引為摯友知己,恨不得徹夜長談,那曾有過沒聊幾句就腳底抹油的事情。
如今這是怎么了?
董家輝微微挑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側(cè)了側(cè)身子,好巧不巧擋在趙璋前方,笑吟吟道:“若沒什么急事不妨來我們包廂,里面都是我的兄弟,早就想把你介紹給他們,小璋賞個臉?”
“董總,不是不給你面子。我只是出來去一趟洗手間,趙總的酒局還沒結(jié)束,我在外面呆久了不好?!壁w璋面露為難,心底卻對他如此糾纏感到厭煩,干脆把趙清渠搬出來。
這個階段他應(yīng)該還沒和董家輝發(fā)展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早斷早好。
董家輝露出恍然的神情,隨后皺起眉:“趙總讓你去陪酒?你一個剛參加工作的人怎么比的過那群酒桌上的老油子,他手下那幾個能喝的助理跟來沒有?”
董家輝這句話的表情語調(diào)可謂是恰到好處,若趙璋真的是剛畢業(yè)的愣頭青,指不定被挑起一肚子憤懣,對董家輝站在他立場上的關(guān)懷言語更是感激。
可此刻,趙璋只是淡笑:“總不能一輩子不上酒桌,趙總帶我,也是想讓我多歷練歷練。”
董家輝不禁側(cè)目。
趙璋真的變了,一開始遇見時,只以為他是心高氣傲卻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過于理想主義卻缺乏對現(xiàn)實的認知和判斷,心底里那點想法全都表現(xiàn)在臉上,能夠輕易被別人挑動情緒并且牽著鼻子走,屬于有一定價值、并且易于掌控的人。
這類人正是董家輝最喜歡的。
在他刻意的引導(dǎo)下,趙璋和他的關(guān)系按照他計劃一步一步的發(fā)展,眼看就能突破一個階段,卻沒想到幾天之后再次見面,趙璋從鋒芒畢露,不可思議的轉(zhuǎn)化為內(nèi)斂圓潤,仿佛收起了所有棱角,滑溜的難以掌握。
這很奇怪。
要不就是趙清渠暗中使了手段,要不就是他對趙璋依然缺乏了解,無論哪一種可能,都不是董家輝希望看到的。
董家輝看著垂手斂眸的趙璋,倒是真的有了幾分興趣,那全然虛偽的關(guān)懷,也轉(zhuǎn)化出幾分真實。
他感到心底最深的地方,有什么東西蠢蠢欲動,想要沖破長久以來的自我禁錮,咆哮著爆發(fā)出來。
心底隱隱的開始興奮,他喜歡挑戰(zhàn),越是難以到手的東西,擁有之后,才越能體現(xiàn)他的能力和價值。
若趙璋這一手是玩了把欲擒故縱,那么他承認,趙璋成功了,他被勾起了興趣。
幾天不見倒不知怎么學(xué)聰明了。
再度看向趙璋,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認真起來,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沖勁,我果然沒看錯你?!彼湃崃寺曇簦辉僭噲D說挑撥性的言語,調(diào)轉(zhuǎn)話題:“我很期待與你以及藍田集團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
趙璋沒有說什么,只是笑了笑。
董家輝也不在意,笑道:“小璋,我這兒剛好有一部客戶送的手機,你拿去用吧,放在我這里也是浪費。酒局結(jié)束后你告訴我一聲,手機恰好在車里,我拿給你。咱們再去沿江街吃一頓宵夜,許久沒和你一起走走了?!?
趙璋暗中皺眉,從沒發(fā)覺董家輝竟然還有死皮懶臉做牛皮糖的潛質(zhì)。
上一輩子到了后來,都是趙璋纏著對方,董家輝興致來了哄哄他,沒心情時冷著張臉,連樣子都懶得做。
不知道這輩子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舍得如此費力氣不放他走。
趙璋倒是有些驚奇了,甚至感到可笑。
當初他丟了繼承人身份后,董家輝的態(tài)度便急轉(zhuǎn)直下,要不是他依然握著一部分繼承于父親的藍田集團的股權(quán),估計早就被掃地出門,流落街頭。
其實回想一番,就算當初他擁有繼承人的頭銜,董家輝除了一開始那一段時間,之后也沒有表現(xiàn)的多么殷勤熱絡(luò),那個男人一向善于揣測人心,幾句話就勾的他死心塌地,把他弄到手的整個過程,幾乎沒費什么力氣。
哪像現(xiàn)在,仿佛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一般,兩眼放光,興致勃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