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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以后見到您,還能不能和您撒嬌?”趙嫣故意問趙鎮,趙鎮已經笑了:“當然可以撒嬌,你是爹最心疼的女兒,怎不可以和爹爹撒嬌。”
“爹爹,那我呢?”趙迅也趁機問自己的父親。
趙鎮正要開口回答,趙捷已經道:“阿弟,你是男子,不可學女子行事。”趙迅聽到兄長的話,對兄長做個鬼臉。
胭脂對著丈夫露出笑容:“回來了?以后,回家吧。”
趙鎮聽到妻子的話,心中爆發出喜悅,伸出手握住胭脂的手:“走吧,我們回家。”不管這座宮廷代表著什么,只要胭脂愿意,說出這是家,那它就是家。
“看來,這兩位,都是不肯守規矩的人。”有人忍不住道,不過他的話并沒人接話。肯守規矩的人,又怎會做出這樣的事?
“從沒想過,我有一日回宮中,會以這樣的身份進來。”永和大長公主,不,現在該稱呼她為太后了,踏進寧壽殿內,忍不住感慨道。
“母親以后,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了。”胭脂勸慰道。
柴太后又是一笑:“其實,我該辭掉這樣的尊榮的!”
太 后她畢竟姓柴,胭脂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母親,您!”。柴太后搖頭:“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最后啊,我想,既然都已經到這一步了,若再像他們說的那 樣,要辭掉太后的尊榮,以表示自己身為柴家女,該為柴家感到哀傷,又有什么意思呢?胭脂,要背罵名,我和你們一起背。我,也是你們家人,不是嗎?”
“母親果真如此,是我們的福氣。”胭脂的話讓柴太后又笑了:“算什么福氣呢?只是我活的時候長,懂的也多些。柴昭,我怎能饒恕?我的丈夫,到現在,我竟不知道他葬在什么地方?”
趙德昭下葬的時候,棺木里面只是他常穿的衣袍,至于他的尸身,柴昭拒絕說出來。而且不管胭脂和趙鎮怎么去問柴昭的侍從,都不知道趙德昭到底葬在哪里。因為那段時間,柴昭身邊的內侍,死的不少,新的那些全都不知道。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也許某一天,就能知道公公的尸身到底在哪里。”胭脂也只有這樣勸慰柴太后,柴太后輕嘆:“我知道。胭脂,不用為我擔心,這些事,既然做了,柴昭就是罪有應得。”
胭脂扶著柴太后坐下,按說此刻該是命婦們前來恭賀太后的時候,不過胭脂一概叫免,柴太后,是不稀罕這些熱鬧的。
“嫣娘在哪里呢?”柴太后的話剛問出來,就有宮女笑道:“永興公主還在她殿內,老娘娘想她的話,奴立即去請她來。”
永興算得上趙鎮的龍興之所,以此地為趙嫣的封號,可想而知趙鎮對趙嫣的寵愛。胭脂不由笑道:“這孩子,脾性和原來不一樣了呢,現在還嫌棄她爹給她的封號不好,還問,為何不是麟州公主?”
“麟州那地方嫣兒不是嚷著說沒有永興好嗎?”柴太后話音未落,就聽到趙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娘,您又和祖母告我的狀。”
柴太后看著面前俏生生的孫女,笑著道:“你娘沒有和我告你的狀,只是說你不滿意你的封號呢?你很喜歡麟州?”
“因為娘答應過要帶我們回麟州的,結果她沒帶我們回去。那就叫個這樣的封號,好像也不錯。”趙嫣的話讓胭脂笑了:“虧你有這樣多的主意。偏就是衛婆婆縱了你。”
“衛婆婆才沒縱我呢,她啊,現在每日都要教我很多東西。娘,做公主就要學這么多東西嗎?”趙嫣愁眉苦臉地說。
胭脂和柴太后都笑了,柴太后已經道:“記得小時候,我和姊妹們,學的可不少。不過呢,還是那句,有個談資就成,也不指望你成詩人,做畫家,能侍香會烹茶。”
趙嫣大大地松口氣:“原來這樣,那娘,我什么時候才能和妹妹們一起玩,都好久沒看到她們了。”
“你這孩子,答應了你一個要求,另一個就跟著來了。”胭脂無奈地對趙嫣說。趙嫣扯著胭脂的袖子又在那撒嬌地問。
“嫣兒想出去宮外散散心?”晚間趙鎮回來,聽到胭脂的話就皺眉。胭脂瞧見丈夫這樣還不明白他心里想什么,拍他一下:“你別答應她,她這想一出是一出的,還說,什么時候才能回去看看外祖母。”
“是你想去吧?”趙鎮一語道破,胭脂笑了:“是啊,我想去呢,可是現在做了什么皇后,每次一出宮門就要大排儀仗,還要凈街,太勞師動眾了。哪像原先,想走就可以走。”
“做皇帝也不好啊,每日一起來就那么多的政事,遼國那邊聽說出了這樣一件事,又開始蠢蠢欲動。”
胭脂哦了一聲:“他們不是想要求和了嗎?”
“上次戰后的確如此,這半年發生了這么多的事,遼人怎不生出別的念頭來?我瞧著,等把這些事都理清楚了。就要親征了,不把他們打趴下,他們不知道疼。”
趙鎮的話讓胭脂笑了:“你啊,就是個做將軍的命。”
“是啊,就是個做將軍的命,做將軍的才,不過我瞧我們兒子很不錯,我在給他尋好師傅呢,師傅要好,他又要肯學,這樣的話,等他娶了媳婦,再過幾年,我們倆就可以放手了。”
“有你這樣算計你兒子的嗎?”胭脂忍不住揶揄趙鎮。
“嗯,有你這樣想說什么就說什么的皇后,難道就不許我想著讓自己的兒子好好地學,等他接手,我們夫妻就可以輕松了。到那時,你想去江南就去江南,嫣娘不是想回麟州瞧瞧嗎?你也可以帶上她,想回麟州瞧瞧就去麟州瞧瞧。多好。”
“那個時候,嫣娘都已出嫁了。說不定還給我們生了外孫了。”
一提起這事,趙鎮就嘆氣:“我們閨女這么好,也不曉得誰能娶她?一定要個好人,還得是不怕這些事的。”
說著趙鎮話中就漸漸帶上怒氣:“柴家小兒,竟然想讓嫣娘做他的妃子,真是做他的夢呢。”胭脂并不意外這件事趙鎮會知道,只輕輕地拍了拍趙鎮的手。
“圣人,宋國夫人求見!”做皇后之后,最大的改變就是禮節的增多,不敢是誰見胭脂,都需要數次通傳,不過胭脂和趙鎮都說過,他們彼此相見,還有孩子們要見,都無需通傳。
宋國夫人就是鄒蒹葭,胭脂笑著說了個請字。
宮女退下,過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鄒蒹葭才在宮女的引導下走進殿內。
鄒蒹葭恭敬地行禮,胭脂已經上前扶起她:“這要在殿外,或者正經場合,你和我規規矩矩行禮倒罷了。這都到我殿內了,你還這樣行禮,太生分了。”
鄒蒹葭順勢站起,胭脂命宮女搬過椅子,鄒蒹葭坐下才笑著對胭脂道:“姊姊果然和原來一樣。”胭脂用手摸下臉:“不和原來一樣還能怎樣,難道還能長出兩個鼻子來?”
鄒蒹葭噗嗤一聲笑出來,宮女們也捧場地笑了。
鄒蒹葭已經對胭脂道:“的確不一樣了。不過,這也是好事。”胭脂明白鄒蒹葭話里的意思,眼神微微一暗就道:“這話我也只能對你說,要和別人說,只怕又要笑我矯情,可是這皇后位子,不好坐。”
“什么事都難不倒姊姊的!”鄒蒹葭的話讓胭脂又笑了:“我還不情愿有這些事呢,要按我原來想的,早早就離開趙家,這會兒正逍遙著呢。”
這還是鄒蒹葭頭一次聽到胭脂說起此事,眼中不由露出驚訝之色,胭脂笑了:“那都是許久之前的念頭了,后來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那時的念頭,早就變了。”
“姊夫知道嗎?”鄒蒹葭小聲地問。
“知道!”胭脂毫不遲疑,鄒蒹葭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胭脂已經笑著拍拍她的手:“你瞧,連你都不明白,我還指望別人明白什么?”
“我雖不明白姊姊的想法,但我覺得,姊姊做什么事,都是有道理的。”胭脂又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啊,都做娘好多年了,還和小時候一樣。”
“沒有姊姊的話,我這輩子,也就這樣糊里糊涂地過了。在家中和姊妹們爭執,等到了年紀,被母親收了一筆厚厚的彩禮,然后嫁到一戶人家,也許,還會受姬妾們的氣。”
鄒蒹葭話里有感慨,胭脂剛想勸慰,鄒蒹葭已經道:“來這么久,就和姊姊感慨了,倒忘了要和姊姊說,娘好著呢,還說等過兩日,你也忙完了,就來探姊姊。娘還說,很想嫣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