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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有人笑出聲:“陳國夫人的親家,也是做了好幾遭的,周夫人,您說是不是?”今日周大郎的母親,胭脂的第二任婆婆周夫人也來給杜老太君賀壽,從一走進趙家,周夫人就心里不滿,胡氏憑什么能再嫁這樣好的人家,這樣的人家,該娶自己女兒才是,而不是這么一個嫁過兩回的,毫無教養的女人。
不過因的趙家門楣,周夫人心里只敢不滿并不敢說什么。此刻聽的有人故意挑起這話,周夫人的眼飛快地往說話的人身上一溜,這才道:“這事,我們……”
話沒說完,周夫人就感到王氏冷冷地瞧著自己,別人不知道,周夫人自己是曉得的,當日周夫人執意要休胭脂時候,還把王氏找來,刻意羞辱一番,結果被王氏怒火上頭,當了眾人的面,周夫人被王氏打了個落花流水,那身上的青紫,可是過了足足三個月才算完全平復。
當然事后周夫人只敢說自己是被胭脂氣的生病,并不敢說是王氏打的。
王氏這么不管不顧的性子,周夫人還真有些害怕王氏氣性發作,再打自己一頓。她不要臉,自己可還是要臉的,再說自己女兒這段時間正在尋婆家呢。聽的曹相公的孫子,年少英俊,也很不錯。
因此周夫人決定做出一個寬宏大量的樣子來,對王氏淺淺一笑:“兒女婚姻事情,全是緣分,算來,我只能嘆一聲兩人無緣。陳國夫人,恭喜你了。”
這么幾年不見,周夫人也變了,既然她要做寬宏大量的樣子,王氏也就順著她:“這話不錯,要說恭喜,不過彼此彼此。”兩人面上都假惺惺笑過,那想瞧熱鬧的人,自然也瞧不成了。
符夫人坐在里面,聽的使女來報方才的事,那眉不由皺了皺,原本是想挑撥起來,讓王氏吵鬧出來,到時也好在杜老太君面前,隱晦地說一下。
竟沒想到沒挑撥起來,符夫人輕嘆一聲。身邊坐著的不是別個,正是胭脂的第一個婆婆,吳國公的夫人,這位夫人已得封兩國,人都稱為兩國夫人楊氏。
聽到符夫人輕聲嘆息,楊氏不由問道:“夫人方才為何嘆息?”符夫人和楊氏認識了許多年,用扇子輕輕遮住嘴對楊氏道:“方才外面有人提起我們家的侄孫媳婦,嫁了好幾回,我不由有些……”
話,只用說一半就好,再說符夫人可以打包票,楊氏對胭脂的觀感定不會好。果真楊氏那沉靜的神色稍微裂開一些,接著楊氏就道:“雖說是緣分,可是這位,也著實……”
說著楊氏頓了頓:“不過這件事,我們這些人倒不好說,不過公主,卻是婆婆,還不曉得公主心里做什么想法?”
來了,符夫人心里想著,面上神色沒變:“公主很喜歡胡氏呢,昨兒還賞賜了一對紅寶石耳環!”
婆婆喜歡,那外人真是不能說什么,可楊氏就恨胭脂能過的好,聽了這話,楊氏又在沉吟,什么都沒說。
符夫人曉得自己的話已經說的很到位了,就等楊氏等會兒怎么說了。于是符夫人端起一杯酒:“罷了,今兒是我婆婆的好日子,說這些做什么呢?不是說,千金難買高興?”
可是我不高興,楊氏眼中的陰郁加深,娶了那么一個媳婦,真是楊氏完美人生中,最大的敗筆。怎能看著她得婆家人疼愛,過快活日子呢?
使女走到永和長公主面前:“公主,宮中賜下壽禮,來使已到門前。”杜老太君八十壽辰,宮中定有壽禮賜下,不過這壽禮什么時候來,來的是些什么,那就有講究了。
永和長公主忙讓人傳進去,請杜老太君出外一起去迎壽禮,又請眾人稍等,自己就起身陪了杜老太君出外去迎壽禮。
宮中賜下壽禮,這個時候正是客人來的差不多的時候,這份壽禮想來也極出眾,這表明什么?表明的是皇家對趙家,依舊信重。
楊氏想到這點,手里的杯子都快拿不穩了,那個女子,她不配,不配有這樣榮耀的日子,她只該在青燈古佛面前,懺悔她的罪過,而不是這樣過著歡快的日子。
主人家走出去迎接欽賜壽禮,客人們自然也要議論一下,有人已經道:“方才老太君出來受禮時候,我才瞧見那娘子耳邊的耳環,是一對極好的紅寶,瞧著有些眼熟。”
“自然會眼熟,這是老娘娘得到的一盒子寶石,特地挑出最好的,鑲了幾對,除了寶石顏色不一樣之外,樣式都是一樣的,上個月賜給幾位公主。前兒我們去永康公主府賞花時,她長女耳邊戴的,不就是這對耳環?”
有人說起耳環來歷,雖然不免帶了顯擺自己出入幾位公主府邸,十分平常。也聽的楊氏眼中的怒火更甚,不配,不配,她不配有這樣的幸福。
想起方才符夫人的話,楊氏不由勾唇一笑,也許,可以在永和長公主面前進言,提醒永和長公主,這個女子,不堪為婦。
外面已經傳來笑聲,聽著很熟悉,已有人起身:“原來是表姊來了!”
這位的表姊。不是別人,正是魏王妃,來的還真巧。楊氏面上綻露笑容,果然永和長公主身邊走著的,就是魏王妃,這位王妃今年也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活潑愛笑,她正和永和長公主道:“母親原本是要讓宮中內侍送來,我想著,橫豎要來討杯壽酒吃,就來了。姊姊你可不能怪我。”
“自然不會。”永和長公主溫婉一笑,見眾人都起身迎接,對眾人道:“都請各自坐下,今兒來的,算來大半都是親戚呢。”
“公主所言甚是,不過雖在內室,還請先修國禮。”已有人在那反對,魏王妃噗嗤一聲笑出來:“罷了罷了,我就不愿意這么處處講禮,才討了這個差使來的。你們真要先修國禮的話,還是等進宮再說。”
既然王妃公主都如此說,眾人齊聲應是,叉手一禮后這才歸座。
魏王妃坐下瞧了瞧座中客人才道:“我原本以為有許多客人呢,怎么這里,只有二三十個?”
“因客人太多,就分開招待了。”永和長公主答了這么一句,魏王妃已經笑了:“說的是,虧你們家人多,要換了我們府上,里里外外全只有我一個人,哪還能分出人來?”
“王妃和魏王夫妻情深,這是眾人都曉得的,只可惜當年,雖勞動王妃送嫁,卻也是……”楊氏已經笑著對魏王妃道,說到一半,卻又突然停口,表示這不過是自己失口。
☆、第94章 相談
永和長公主面上的笑容都沒收起,廳中眾人都已把手中酒杯放下,安靜的什么都聽不見。符夫人垂下眼,看著杯中的酒,等著永和長公主開口說話。但有絲淺淺的怒意在符夫人眼中閃現,什么時候起,要對付這么一個人,要這樣大費周章了。果真,傳言信不得。
“楊夫人提起舊事,我也想起舊事了。十多年前,我初嫁時,那時,京中還沒有這樣盛大的婚儀!”永和長公主終于開口說話,不過說的,卻不是楊氏想聽到的,而是楊氏不愿聽到的。
永和長公主在袒護胭脂,座中人都能聽出來。楊氏的唇微微抿住,接著笑了:“近些年京中越發繁華富麗,都是官家圣恩,才得如此太平天下。”
這樣的吹捧人之常情,既然楊氏不繼續往下說,永和長公主也不會再說,只和眾人繼續飲酒觀看百戲。符夫人重又笑的溫和,仿佛從沒有過對胭脂的不滿。
“匡義和他媳婦到底是怎么了?”杜老太君聽的席上有過的兩次小風波,眉已經皺緊。周夫人那次,只怕是周夫人自己不滿。可楊氏這次,杜老太君可以保證,是符夫人的意思。
杜老太君長聲嘆息,老媼也不明白符夫人為何要針對胭脂。因著胭脂嫁了數次?要知道符夫人的妯娌氏,嫁到趙家時候,也是第三次出嫁。若為別的,胭脂在外名聲雖不大好,但進趙家這半年多來,并沒和符夫人起過沖突。
杜老太君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難道說,全為了趙瓊花?可是趙瓊花成為皇后,對趙家來說,并沒有更多的榮耀。
除非,杜老太君覺得,自己已經想到什么了,可就是不敢說出來。難道兒子想做權臣?
看見杜老太君閉上眼,老媼并不敢再開口,只是輕聲道:“是否,要去提醒娘子?或者……”
杜老太君睜開眼搖頭:“不,年輕人,經歷一些事情總是好的。”說著杜老太君又笑了:“胭脂這孩子,以為自己已經經歷了很多,卻不知道,在我瞧來,經歷的,還是很少。”
“您的年紀就大過娘子了!”老媼附和著,接著笑了:“不過,娘子的見識,總比郎君好些。”
“大郎和他的祖父父親不一樣的,他生來就是勛貴子弟,長在福窩窩里頭,就算曹相公和他父親,讓他去校場演練,讓他上戰場,總不是從小兵小卒做起。”杜老太君很明白自己這個孫兒,只可惜他的母親去世的早些,公主雖好,很多事情卻不能親自教導。
如同,杜老太君想到趙瓊花,眉又皺的緊了,原本以為,把趙瓊花交給兒媳教養,是件好事,可現在瞧來,只怕埋下的,是禍根。
這么一想,杜老太君覺得胸口堵的慌,咳了幾聲老媼端過嗽盂,杜老太君張口一吐,覺得胸口舒服了些。老媼本不以為意,低頭一瞧不由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