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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總歸要多想一想，娘和我是不一樣的。我可以盡著我的心意做事，是因?yàn)槲液翢o掛礙，可是娘，她還有我。況且那時劉姐已經(jīng)生下你和阿弟，難道把劉姐遣走，就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原來，母親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舜華不由感慨，胭脂毫不客氣地收下：“當(dāng)然，不然娘帶了我，在那鄉(xiāng)下，又沒有一個男人，要怎么過日子？哭哭啼啼的，可是不會讓地上長出莊稼的。”

胭脂的話讓舜華的臉微微一紅，接著舜華就笑了：“姊姊能告訴我，當(dāng)初你們在鄉(xiāng)下，都是怎么過日子的？”

這些話原本舜華是聽都不想聽的，此刻主動問起，胭脂也就微微一笑，和舜華講起來。這一講就講到天將亮，寺里僧人起床做早課。

雖說來燒香的不用跟著僧人一起做早課，但為表虔誠，眾人還是聽到鐘聲就起床。胭脂和舜華差不多談了一夜，勉強(qiáng)打了個盹。等去給王氏問安時，兩人的眼圈都有些發(fā)黑。

王氏見兩個女兒眼圈都有些發(fā)黑，問過曉得她們倆昨夜說了一夜的話，難免要嗔怪胭脂幾句。劉姬過來伺候王氏梳洗后，也要和王氏告辭，今日劉姬就要趕回去，免得侯府沒人當(dāng)家，亂成一團(tuán)。

王氏讓舜華去送送劉姬，等她們母女走了，王氏才瞥一眼胭脂：“怎地和你這妹妹，突然好成這樣？”胭脂打個哈欠，靠在王氏肩頭就想睡去，聽到王氏這么一問才道：“怎地？娘，您要說，不是一個娘生的，就不許和她玩耍？”

王氏不客氣地把胭脂的頭抬起來：“少在我面前裝?！彪僦ξ匕淹跏系母觳脖Ьo：“那好，告訴你吧。娘，我曉得，舜華呢，被劉姐教的很好，可是呢，有時候難免會認(rèn)死理。若是秉著那一套處處都有禮去行，對方家有禮還好，若沒禮，豈不被欺負(fù)死了？到時爹爹肯定會傷心?！?

王氏點(diǎn)一下女兒的額頭：“就你一套套的歪理。得了，你爹啊，總共也就你們?nèi)齻€，親熱些總是好的。我只怕你劉姐，覺得你們姊妹現(xiàn)在這樣親熱，害怕又觸怒我呢。”

胭脂的眼睜大一些：“哎，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味，娘，您這是吃了多少年的醋，一股子酸味？”王氏這次不點(diǎn)女兒額頭了，直接伸手去扯女兒耳朵：“胡說八道，取笑起我來了。”

“我這不是怕這兩日都只吃豆腐面筋，娘您積在心上，這才說笑話哄你開心呢。”胭脂還是抱著王氏的胳膊不放手。舜華已經(jīng)走到門口，瞧見胭脂母女這樣親密相偎，方才劉姬的話又在耳邊，劉姬待舜華，并不是不好，而是總少了幾分親密。

當(dāng)然，這也怪不得劉姬，她從小受的就是這樣教養(yǎng)，時時刻刻都要講一個禮字。那種動不動沒規(guī)沒矩靠在母親懷里的舉動，她從很小時候就不被允許，教養(yǎng)女兒，當(dāng)然也是這一套。

原先舜華看到這樣情形，會覺得這是十分失禮的行為，可此時看到，舜華不由心生羨慕。這才該是母女之間的相處，而不是時刻謹(jǐn)記，連發(fā)怒都不能大聲。

“二娘來了？”王氏抬頭瞧見，讓胭脂坐好才對舜華道：“這寺里也沒什么好逛的，不過說要來住幾日，也不能就這樣走了，讓你們跟了我們念經(jīng)更不好，不如你們姊妹還是去找那幾位小娘子玩耍去吧。”

舜華應(yīng)是，胭脂已經(jīng)拉了舜華的手跑出去，舜華回頭瞧了眼王氏，見王氏面上笑容，是真的慈愛，不由在心中微微一笑，有些事，換一個想法，其實(shí)就不一樣了。

柳家姊妹見胡家姊妹來尋她們，自然十分高興，不一刻鄒家三娘子也來了，還帶來昨夜趕來的鄒四娘子，鄒四娘子比鄒三娘子小了半歲，據(jù)說生母是個婢女，因忠義伯一次酒后侍奉就懷了孕。那時正是鄒夫人沒來，鄒三娘子的生母得寵時候，見婢女懷孕，想著若能生一個兒子，也好抱來自己養(yǎng)，就沒把婢女立時賣掉。

等生出來見是個女兒，那愛妾也就把那婢女拖出去賣掉，鄒四娘子就跟了那妾長大，那妾自然也不會好好地待鄒四娘子，鄒三娘子待這個妹妹，就跟丫鬟一樣。

等鄒夫人進(jìn)了京，發(fā)了威把寵妾賣掉，鄒三娘子也就和鄒四娘子一樣，沒了生母，在鄒夫人手心討飯吃。鄒夫人可不管這些兒女的生母有什么區(qū)別，橫豎在她瞧來，都是庶出，都同樣對待。鄒四娘子秉性軟弱，雖不敢翻過面皮，待這個姊姊還是和原先差不多。

鄒三娘子昨日和舜華說過，想著若事情敗露嫡母氣惱可怎么辦？就想到平日這個被自己拿來頂缸的妹妹，因此去求了鄒夫人，允鄒四娘子也來。

鄒夫人橫豎多一個庶出女兒也不多，就讓人把鄒四娘子接來。此刻鄒四娘子跟了鄒三娘子過來，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等各自招呼過，鄒三娘子已經(jīng)道：“花園里還有一叢牡丹，開的不錯，不如各位姊妹們，就到花園里去賞牡丹？”

眾人還沒應(yīng)和，鄒四娘子已經(jīng)道：“可是三姊姊，大姊姊說，她白日要歇息，不許人進(jìn)花園，更何況……”

鄒三娘子當(dāng)然曉得鄒大娘子要做什么，就是要帶人去撞破，才好把這件秘事給捅出來，說不定趙家要退親，鄒夫人為保這樁婚事，要自己嫁過去，這事真成了的話，從此就可在忠義伯府橫著走。

☆、第21章 湊巧

鄒三娘子心里打了一幅好算盤，聽了鄒四娘子這話，只笑吟吟道：“我們悄悄地去，也不怕什么?！?

柳三娘子正是愛玩時節(jié)，昨兒就聽的這寺里花園不錯，本想央著自己娘帶了去，可一早柳縣君就去殿上燒香禮佛，沒空帶柳三娘子去。鄒三娘子的話正中了柳三娘子的下懷，不過因她年紀(jì)最小，并沒說話，只是去扯自己姊姊的衣衫。

柳二娘子怎不明白自己妹妹的意思，不過想著鄒大娘子不是好惹的，正在躊躇。鄒三娘子已經(jīng)對柳三娘子道：“柳妹妹也想去嗎？那我們一塊去，這么多姊姊妹妹去了，何等熱鬧？”

鄒三娘子語氣和平時沒什么不同，聽在耳里，也不過是熱情招呼大家去玩。不過昨兒胭脂才撞見那么一件事，此刻鄒三娘子這些舉動，難免有些刻意。

胭脂的眉不由微微皺起，柳三娘子想去玩耍，自然是鄒三娘子一叫，她就跟了出去，林二娘子見妹妹走了，也只有跟出去。房里只剩的胭脂姊妹和鄒四娘子，見她們都出去了，鄒四娘子依舊怯生生地看著胭脂姊妹。

既然如此，就去瞧瞧鄒三娘子到底想做什么，說不定還能瞧一場好戲。因此胭脂對舜華道：“那我們也去瞧瞧吧?！?

舜華是無可無不可的，和胭脂一起出去。

林家住的院子，離花園還有一段路，要繞過大殿轉(zhuǎn)過一個彎才能前往花園。一路行來，胭脂也問幾句鄒四娘子，鄒四娘子一一答了，不過總揣著些緊張。

舜華的眉不由皺緊，鄒三娘子總說，嫡母待她何等不好，從不許她出門，可現(xiàn)在瞧來，這位鄒四娘子才更為可憐。想到京中曾流傳過的，當(dāng)日鄒夫人沒來時節(jié)，鄒三娘子母女是怎樣對待鄒四娘子的，舜華就暗自決定，以后和鄒三娘子可不能再像原先一樣親密。

不能為了她說幾句，我們都是命苦的，沒投生在嫡母肚子里，被人百般欺辱，就覺得和她同病相憐，這可不成。

經(jīng)過大殿時候，鄒夫人正好和柳縣君一起從殿內(nèi)出來。瞧見自己的庶女跟了胡家姊妹在走，鄒夫人就喊住她：“你三姊姊在哪？到了這里，可別亂跑?！?

大庭廣眾之下，一個貴婦，就跟村婦一樣高聲喊住別人，然后教訓(xùn)女兒。柳縣君不由瞥了眼鄒夫人，接著看向舜華，見舜華依舊神色不動，在心里微微點(diǎn)頭，王氏雖也是鄉(xiāng)野出身，但好在對庶出女兒的教養(yǎng)并沒插手。不然林家絕不會和胡家定親。

不過瞧著鄒四娘子那怯生生的樣子，柳縣君再次嘆氣，這樣的嫡母，這樣的教養(yǎng)，還不曉得鄒家這幾個女兒，都嫁到什么人家。

“是鄒三娘子約我們?nèi)セ▓@玩耍，她們和柳家兩位妹妹在前先去，鄒四娘子陪著我們，并沒亂跑。”胭脂的話讓鄒夫人的眉一皺，這個時候，也不曉得自己女兒有沒有和她表兄在一起，不管怎樣，都要讓人給她去個消息。

因此鄒夫人對身邊的心腹丫鬟使個眼色，就對鄒四娘子道：“你也不小了，也該學(xué)著出來見人了?！?

鄒四娘子恭敬應(yīng)是，胭脂正打算請她們先行，就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男子聲音：“小婿拜見岳母?！边@聲音讓鄒夫人只覺得無比舒坦，她得意地讓趙鎮(zhèn)起來才瞥一眼柳縣君，你們自持比我有教養(yǎng)又如何，現(xiàn)在我的女婿，可是這京城頭一份的。

柳縣君是書香門第出身，娘家從唐末就開始發(fā)跡，經(jīng)歷數(shù)次戰(zhàn)亂，依舊在朝中有一位置，自然教的女兒們也能瞧出些端倪。柳縣君敢保證，趙家結(jié)這門親，不過是想借此過一難關(guān)，等關(guān)過了，就會過河拆橋，因此鄒夫人的得意瞧在她眼里何等可笑，不過柳縣君并沒露出神色，只淺淺一笑：“鄒夫人好福氣?！?

鄒夫人越發(fā)得意，也不管胭脂她們還站在那里，就在那對趙鎮(zhèn)問長問短起來。趙鎮(zhèn)對這個岳母，著實(shí)厭煩，但面上依舊笑著答話，聽到鄒夫人問要去何方，趙鎮(zhèn)順口就道：“想去花園走走。”

去花園，這好，如果侄兒已經(jīng)離去，那讓女婿和女兒見面，若能成其好事，鄒夫人是樂見其成。因此鄒夫人笑的眼都不見：“正好，你妹妹和胡家兩位小娘子也要去花園，你就和她們?nèi)?。四娘，還不快些在前面引路?！?

鄒四娘子應(yīng)是上前，趙鎮(zhèn)在心里大皺眉頭，但還是對鄒柳兩人行禮后前往花園。雖說大家閨秀，見到外男并不稀奇，但總是男女有別，鄒夫人大喇喇地就讓趙鎮(zhèn)跟了她們?nèi)ィ媸?，太不講究了。

舜華不由對胭脂低聲道：“姊姊，鄒夫人如此，鄒家豈不十分混亂？”胭脂瞧一眼鄒四娘子，許是多了一個人，鄒四娘子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只是很小心地在前面引路。

胭脂輕聲道：“隨他們?nèi)?，橫豎我們瞧著就好?！?

趙鎮(zhèn)也不好和這些小娘子攀談的，因此雖是同行，卻目不斜視，見胭脂姊妹說話，趙鎮(zhèn)心里不由鄙夷，在這外人面前，她倒裝出一副好姊姊的樣子。

眾人已經(jīng)進(jìn)入花園，鄒三娘子正和林家兩姊妹在牡丹花前賞花，瞧見趙鎮(zhèn)跟了她們進(jìn)來，鄒三娘子心中更是大喜，真是天助自己，原本還在想著，就算撞破，依大姊姊的厚臉皮，只怕還要說是有人看錯?，F(xiàn)在趙鎮(zhèn)來了，到時他親眼所見，還看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