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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山,像古時暴君,飲酒沉醉,懲罰可憐紅衣,一夜魚龍舞。
可他雙眼,浩瀚如月,似屈原離歌,反倒仿佛眾生皆醉他獨醒。
月滿西樓時,李云水與胖子悄悄上來,遠遠望過那角樓上如雕塑的人影,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泥丸里囚禁的力鬼?是天上的燦爛星河?還是那突然出現,從懸崖邊拉他回來的劍鳴之聲?
清晨,他帶著李云水,敲開了程秋衣的房間密談,兩人都是計算無埃,又果斷干脆之輩,片刻就達成協議。
劍宮饒過曹冰母女,給對方留下顏面,她畢竟對呂南鐘這一省常委,有過許諾。
作為交換,程秋衣則忘記明九真這件事情,用徐山的話說,這等仇敵,不可能放虎歸山。
接著拜謝秦征北,王太乙也在,原來昨夜,老頭子以命押注,后來徐山攜陣而起,燦爛為蜀中絕頂之姿。
管家秦啟勝如何還不知機,當夜就留王太乙長談,交給對方后人所有酒店建設業務。
王太乙見到徐山,尊敬中尷尬解釋,畢竟自己這算是利用地位謀取私利。
徐山莞爾一笑,大手一揮,你后人有這能力,把山頂老觀也改建了吧,弄現代一點,劍宮自不會占他便宜,按市場價找李云水結算。
他以前將自己定位為劍宮過客,可現在有了劍陣,必然要長期居住,就得當老巢打造,住得舒服一點。
山頂老觀也才有修葺,卻是漢國傳統的建筑造型,窗戶少,光線暗,白白浪費絕頂風光,他這番自想要弄成一個世外茶室的舒服所在。
王太乙又驚又喜,李云水在旁嘀咕一句,錢財可是不多了。
徐山隨手就敲上她的頭,道,你這榆木腦袋,有雙桂堂和尚與郭家叔侄擺在那里,不就是兩家銀行?!
他先前拜山,眾人都知道年齡,比李云水還小上幾歲,此刻卻以長輩之態,自然而親切地教訓后者,大家總覺得有些恍然,有些憋笑,又似乎理所當然。
李云水也紅臉翻白眼,羞怒又不敢言,第一次露出小兒女的樣子,徐山、王太乙和秦征北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氣得她轉身頓腳,嘴角卻也泛起一絲蕩漾。
片刻后,老頭子喚來秦烈,感嘆,李太虛如伯樂一般,為劍宮收得門神歸來,劍宮三人如今又拋棄了成見,起飛指日可待,希望徐山提攜侄兒一番。
劍宮欠對方因果,徐山自不會拒,他的眼光,已是世人巔峰一流,這秦烈暗勁在身,眼光清亮透澈,性情也應是老秦挑選出來的問道之輩,示意王太乙收下,以后修行,就跟在自己身邊。
秦烈喜出望外,激動地砰砰磕頭,秦家子弟,都習武在身,但也不是人人都癡迷其中。
他能被家主選出來,自然本就是可造之材,先前聽得徐山宗師傳說就已熱血遙想良久,昨日那般多神佛鬼怪,包括叔叔都栽在當場。
可徐山一至,云淡風輕,揮手間覆雨翻云,他開始患得患失,生怕這白家神仙不收自己。
以秦征北老辣,自然早就清楚結果,見徐山點頭,吐一口氣,臉上卻起了憂色,拱手告辭,昨夜放對厲鬼,卻是怕郭家報復紅塵中家人。
徐山微笑,看出對方的心思,也不挽留,郭家那里,他還有很多要謀劃的東西,必然一摧而下。
可現在要長留白起的身份,如此很多事情,需換種方式去做,于是送行出陣,只說來日方長,兩家以后,相互守望。
回頭來到陳道長房間,破納先生早就在來回走動,見徐山三人上門,仙風道骨風度不再,眼睛濕潤,亮若星辰,死死盯著徐山,上前一步,又似不敢再進,欲語還休。
徐山見對方失態,一頭霧水,這簡直是電影里,孤苦老頭看到失散多年兒子的造型啊,后邊兩人也感覺有些不對,互視一眼,打個眼色,一齊告退了出去。
“小…先生,可是鬼…谷來客?峨眉紫薇,守候千年…如今方得云開霧散!”
再無外人,老頭一如傅融,想著幾千年的傳承,現在終于可以歸宗,什么“虛極守靜”、“無內無外”的修行戒律,全都拋于腦后,一揖而下,身體與聲音,早已顫抖不止。
鬼谷代表什么?只有鬼谷一脈,徐山自己,才知道來至哪里,那就是未來!那可是整個藍色星球,甚至是茫茫宇宙的未來!
按麻子的說法,傳承到徐山這里,已經是第八代,接近上下五千年,基本已覆蓋了整個人類文明,而歷代鬼谷子,已經提前預知。
人類歷史上,推演天下的,有占星、卜卦、問梅花,一切的起點,就是“三易”之術,即《連山》、《歸藏》和《周易》,前兩者消失在歷史長河,后者則芽濫觴,燦爛千年。
易中藏有天地法則,可琢磨推演天道軌跡,可能看多遠?一個人的一生?甚至一個朝代的興衰?《推背圖》、《梅花詩》包含了多少朝代?
除了鬼谷一脈,峨眉紫薇,他們亦知道,起自己傳承的那世外之門,那真正的“無生無起”之所在,天道,就在他們眼里。
陳衍步與傅融,峨眉紫薇,避居世外,看紅塵紛擾,不沾不惹,直到今日,真正的領路人當面,有滿心疑問,也無盡解脫,天道,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么將來,只需順流而行。
徐山,自從當年受道于麻子,關于鬼谷和這人世間未來,還未曾泄露半字,反倒是在遭遇飛仙聞玄聲時,抓得麻子一絲軌跡,原來那個家伙,早就沾惹過命運之河。
他是何等妖怪,從那日起,就有過無數關于麻子與鬼谷的推演,也有過未來自己遭遇其他人詢問鬼谷的假設,他心里早就有所察覺,麻子背后,自己所謂的上代鬼谷之主,迷霧重重!
他這一路行來,特別是普州橫空出世之后,仿佛換了世界,遭遇與眼光,橫穿幾千年,有飛仙,有妖怪,甚至有千年來客。
于他這個講邏輯與因果出生的人來說,最難解,那就是最關鍵的,有兩個問題。
其一,別人皆稱自己為劍神,自己曾在香殺月面前暗笑過,只是這世界太奇妙,眾生迷惘,被大相徑庭,殊途同歸的表面迷惑罷了。
可事實上,這不是普通世人的指認,而是包括香殺月,所謂的南海菩薩,昆氿這種所謂千年回歸的巫神,還有,黃瓊,天下金丹第一人,甚至應該說是與三豐一樣的元嬰真仙,萬里之外,紙鶴一枚,墮天而降,都要斬落自己,為什么?他們真的那么膚淺與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