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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主人家都沒到,何必起爭端?”
秦征北與陳衍步不同,他的家族只能算摸到修行界門檻邊緣,如何又愿意惹下郭家這樣的敵人,要不是劉東亭犯了武道的淫戒,他可能都還會再觀望片刻。
那水鬼之形,似有若無,轉瞬就已駕風撲面,他身未結丹,泥丸未現,根本沒有神通驅鬼,只能咬破舌尖,噴出至陽精血成霧,血與風遇,只聽隱約一聲厲叫哭泣,那陰風就調了方向。
“你敢傷我,那就沒完,嘿,秦家?紅衣!”
劉東亭一躍而起,揮手示意郭志自己沒事,咬牙切齒地怒喝道。
他的胸前,同樣一個葫蘆,冒出紅煙,在空中化成一個紅衣宮裝女子的模樣,臉上空洞洞,但似乎又有嬌笑,一如剛才水鬼,化風而去。
劍宮眾人,修行劍法,也見過那日王太玄的雷霆出行,但雷電畢竟自然界也曾見過,而鬼之一物,從來都是荒誕傳,甚至都有人以為是無稽之談。
此時大殿陰風盤旋,火光搖曳,有鬼哭泣嬌笑,陡然背后生涼,陷入另一種恐懼之中。
王樂與嫂子,就渾身發抖,相互擁抱,郭志見劉東亭祭出紅衣厲鬼,知道事情已算解決,瀟灑地走回她們身邊,道:“不用怕,有我保護你們。”
原來鬼物一道,按郭家傳承,也按能力強弱分三六九等,最低一級的是游魂,然后是有了屬性能力的鬼,如郭志的水鬼,再然后是能力強化的厲鬼,就如這紅衣,再上就是鬼將和鬼王。
鬼的能力越強,對駕馭者修行要求越高,否則鬼物反噬其主,反受其禍,這紅衣厲鬼,郭志就不敢冒險駕馭。
在道家經典里,仙人分類中,天地人三仙之外,其實還有鬼仙一,這鬼王就相當于鬼仙,只是鬼仙一門傳承,也不知是否不能在人間顯現,逐漸被遺忘于歷史長河。
就連徐山,那時聽到古元泉起鬼物,都好奇心暴長,希望藉此擴大自己道法體系的推演。
“烈日槍!”“白癡!”
場中秦征北暴吼,他剛才按傳中的至陽克至陰,噴退鬼,結果馬上引來紅衣出行。
紅衣形若實質,陰風更盛,他驚怒之下,只能祭起家傳烈日槍運勁法門,要調動全身精血沸騰,再次施展以血克鬼之術。
而那鬼卷回,也沒有被郭志收回葫蘆,它喜附人身吸食陽氣,剛才又受了傷,見郭志與兩女對話,居然就張牙舞爪往程秋衣撲去。
程秋衣是誰?她是玉蟾門公主!玉蟾門金丹不下六人,是世外第一大門庭!她修行連筑基都未到,憑什么一人行走世間?當然是全身武裝!
所以鬼堪臨,她眼光都未收回,冷斥一聲白癡,帶動耳墜輕搖,一道金色之光閃耀,仿佛鉆石璀璨,那光華似大日琉璃,隱約有梵天佛語響起。
陰風鬼,連慘叫都來不及,一觸而散,身后三女感覺光線一亮,全身似乎被春風吹暖,再也沒有驚懼冰冷之感。
“你…”
郭志頭腦里仿佛一根玄突然被扯斷,悶心一痛,心在滴血,末法世界,鬼物難尋,自己家里,如今也不過十余只,這就被直接毀掉其一!
他臉色瞬間變白,敢怒不敢言,只在背后,用眼光將程秋衣的背影凌辱千百遍。
場中秦征北一邊噴血霧,一邊長臂如槍,攪動氣旋如龍,縱橫挪騰,似刑天舞干戚。
可惜連紅衣的影子都撈不到,那厲鬼陰嗖嗖地笑,前一秒在前,后一秒在后,空洞的臉上還吹出陰風在他的后腦勺,片刻他的臉色就漸漸白了下去。
“鬼是廢物,人莫如此!這個事情,耽擱得么?”
程秋衣多少有些修行,如何感受不到背后如芒的眼光,她扭頭掃一眼郭志,嚇得郭志一怔,思索對方的意思,等跟著對方的眼光看向殿外,才明白過來,暗討自己確實白癡。
室內已經無礙,但那里破納先生以一敵四,似乎縱橫無雙,郭志先前腦筋沒轉過彎,想自己過去也會被困入陣中,但現在一番消耗,那陣光范圍都縮了幾米,如何不是時機?!
他移步到殿堂后院臺階,幾米外的異空世界,那三人同樣滿頭大汗,表情豐富,做著各種詭異的動作,從他的角度看,明明毫無一物,但卻似有猛獸飛劍迎面撞擊,狼狽躲串。
陳衍步早就汗流浹背,余光看到他來,如何不知他意思,那三人久困不倒,心中叫苦,一腳踏進陣中躲他襲擊,但現在要計算自己與敵人的生死之位,控陣難度上升數倍。
可憐郭志被廢了鬼,就是廢了神通,他看到這一切,仿佛那里就是刀山火海的地獄,硬不敢下去,躊躇一會,想起程秋衣的鄙夷,心中一狠,從左手取下一個銅環,曲指一彈。
“嗚~”
似洞簫吹奏,一道聲波,陡然綻放,像平水起波瀾,嘩地撲向山巔和山谷之外。
“嗷~”
不過數十秒,遠方傳來一道非人非獸,非金非玉的嚎叫。
嘭!嘭!嘭!地面開始震動,仿佛有巨象之物,跳躍前行,震動得地動山搖!
圓月已經升空,不過山谷幽深,月光恰好只斜照了山谷入口,只見月華之下,有物陸地升騰,一躍就是十多米,然后轟然落地成坑,又再次彈空,帶起泥土碎石。
那物是人形,卻行動僵硬,要是有后世之人看到,必然驚詫,這莫不是鋼鐵俠或者汽車人照進現實,又哪里知道,這正是郭家的鐵尸!
漢國修行界,控尸之法,自古都在西南一隅,現在尚存兩門,一就是邛崍郭家,還有一門,正在湘西辰州言家,不過后者隸屬巫門,早就隱入十萬大山之中。
這次郭志叔侄應赤松子布局,他們家是邛崍地下霸主,這十多年財富增長勢頭如虎,正要借這次機會一展實力,所以帶了一具鐵石同行。
不過僵尸尸毒,最易形成人間瘟疫,所以漢國歷朝,包括正一盟,都堅決制止,他們帶來鐵尸,就隱藏在附近山谷密林,不到萬不得已,實不會啟用。
養尸一道,同樣按能力分金銀銅鐵,這鐵尸雖然算是最低等級,卻力大無比,又沒有人類的痛覺,手腳斷了,同樣可戰,兼之其尸毒在身,除了差龔縛龍那頭血魔的靈活,其余方面,還要更勝一籌。
此時鐵尸一到,在郭志的操尸手環下,轟然就撞破圍墻,抱起墻角石水缸,扔向那幾十米方圓的扭曲空間!
轟隆隆!
那石崗有一米大,仿佛古時的攻城機彈出的巨石,比炮彈還猛烈,一路卷起壕溝。
星羅北斗陣中,元嘉徒弟倒地,其余三人被陣法所迷,眼里自己只在星空,到處都是流星飛雨,仿佛是幻像,實則有實有虛,那實質的自然是陣法衍生出的星宿之氣,不比真被隕石撞到差多少。
只有剛踏入陣中的陳衍步不受陣法迷惘影響,那水缸來臨,他心中冷笑一聲,腳從天璇,踩至搖光,陣法再次轉換。
“嘭!”
明九真剛躲過一道流星,身入玉衡,眼前恍惚,就又一個影子奔來,按剛才自己的推演,以為是虛影,下意識拂袖而過,已經手斷胸陷,倒飛五米,落地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