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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葦第一次見到肉身盡碎的師父時,忘了問他的名字與來歷,此后,是再也不知怎樣問出口,當年師父傷得重,又被仇人追殺,楚葦覺得就算自個問了只怕是假名,反而可能招惹殺身之禍。在世間,萬物繁衍生息,名字,不過是代稱而已。
師父如今的傷勢同四百年前類似,都是肉身內部劇碎,重創魂魄,卻又有點不同,師父的仇人是慢慢折磨他,留有余地,所以四百年前的楚葦才能救活他。而謝友芝竟是想讓師父死去。
謝友芝啊謝友芝,師父從未見過你一面,何來的仇怨啊。楚葦咬牙切齒,猛捶自己一頭,這一捶,倒是把腦殼捶清楚了,腦海里突然閃現蝸牛殼。
對,蝸牛殼!楚葦從腰間儲物袋拿出一粒一寸大的蝸牛殼,這是當初花米子送給她的。
花米子是個神秘的蝸牛精,似乎總能夠預知事件,不過,楚葦發現貌似不包括她本身。花米子曾說過,她贈給楚葦的蝸牛殼是一個錦囊袋,只要心里想著某件事,捏碎它,妙計自會出來。
楚葦想了想,把手中的蝸牛殼被捏作細小的粉末,粉末片刻化作一張紙,那紙潔白無瑕,近乎透明,隨后露出幾個小字:救他,至親之人。
這是指,只有師父的親人才能相救?楚葦雀躍不已,有辦法就好,既然是親人,怎么可能見死不救,只是,師父從未跟她談起過他的來歷,應該是對這個諱莫如深,好像有點棘手啊,即便棘手,楚葦也要去做。看來啊,下回碰見花米子得多向她要幾個。
“師父,當前救你的唯一方法是找你的至親骨血為你重塑肉身,你的家在哪里?”楚葦回到巢穴,看見師父倚靠在一面墻壁上,臉色蒼白如同泡腫的大饅頭,不禁擔心,詢問更急促。
只見師父身體一頓,良久道:“非得回去嗎?與其這樣,你還是讓我自動痊愈吧。”
楚葦苦口婆心地說:“師父,你可就要咽氣了,還是決定如此硬撐下去?你很明白,我救不了你。這可不再是四百年前,傷你的是我們不知底細、匪夷所思的謝友芝,她的招數,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看起來雖然只是輕輕一擊,卻是致命的殺招。這回,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楚葦嘆息,見師父不為所動,只因為強勢加重,眼里透露出一絲疲憊。
楚葦突然問:“師父,你的仇人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男人避過她的眼神,側身道:“你談起他作甚,不過是一個令人作嘔的無恥之徒罷了,你這是要臟了我的嘴嗎?”
楚葦看師父無動于衷,有點絕望,只得使出殺手锏,沉聲道:“師父,你決定,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嗎?你甘心讓你的仇人繼續自由地在這世界游蕩?
你忘了你當年被傷得有多重,數年來你潛心養傷修煉,不就是為了忍辱負重,他日手刃仇人,你比我更清楚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想自生自滅到魂飛魄散,我不攔你,我會把你的肉身葬在銀淼湖中央最美的坡上。”
楚葦走到他的眼前,“你的仇人,就是千回子吧?”
敖易猛地一震,羸弱的身軀倒落在湖心的淤泥中,頭身都是泥土,楚葦并沒有扶起他,只是說,“師父,死亡還是存活,這是你的選擇。”
“我的名字,敖易。”那個倒落深陷的淤泥里的男人手心里猛抓著水藻。
敖易?這對楚葦來說莫名耳熟,念頭在腦海里轉過,哦,是那個名噪四海,震懾六界的南海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