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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葦見那兩只鳥逃竄得比誰都快,不由得哀嘆,膽小如鼠。等她看清謝自行后面還跟隨一個女子,她也身子抽搐了一下。
謝自行身后的女子身著黑色斗篷,雙手交疊在腹前,六根尖尖的指甲在黑衣的映襯下發出乳白的光芒,楚葦感到她背后自帶一陣疾風吹過,更為陰氣森森,四周涼颼颼。
這不就是在追明城門口悠哉游哉地拔腿毛而后對她狠下毒手的指甲姑娘么,當日楚葦不是她的敵手,城門口時黛明來不知何故放過她。楚葦現在修為在這追明城江河日下,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楚葦怕她二話不說,一頓爪子刨來,指甲入肉,那滋味只怕是痛徹全身,想到這里,楚葦只覺自己背后冷汗涔涔。
明后居高臨下,清冷神色中又帶著三分笑意地看著楚葦,顯然也是認出了楚葦,“你還是進來了,只用了十年,倒是不同凡響,就像當年一樣逆流而上。”
楚葦怔道:“當年?”何來的當年,楚葦仔細端詳這眼前的這個女人,她不再像追明城門口那樣斗篷遮臉如霧里看花,今天,楚葦可以很看清她的臉,她淡眉似柳,神色清冷若冰霜,薄唇上方一粒痣。楚葦只覺得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來,那記憶太悠遠,既然想不起,就隨它去吧。
黛明來靠近謝自行,眼底都是溫柔地對謝自行道,像哄小孩一樣,“哥哥,這魚啊,烤了便是,隨它去吧,生死有命,我改天重新去人界給你捉一條去,不,一百條,咱建個池子養著。”
謝自行還是很不開心,嘟囔道,“氣成鼓魚,”指著楚葦大聲道:“你,賠魚!”
“大行,你莫不真成了傻子吧?”楚葦上前欲摸他額頭,怕不是腦子在這追明城磕碰壞了,居然頤指氣使地要她賠魚,真是反了要上房揭瓦。
謝自行的眼神陌生得很,拍開她的手時,楚葦沒感覺到疼痛,她不知道是謝自行下手輕,還是因為是他,所以不痛。
不是謝自行?還是說被人奪舍?楚葦心里暗自尋思。
“嗚嗚……好你個謝自行,你居然兇我,枉費我千里迢迢跟隨你來這連魚都沒得吃的鬼地方。”楚葦“砰”的一聲猛坐在地上,雙袖掩面哀嚎。順便用手指抹點口水涂眼睛,用力揉紅它。
鳧嬰、鳧觀早有眼色走為上,沒辦法,她只能自食其力了,黛明來既然寵謝自行寵得緊,只能先把謝自行搞定。
只是,想到他和黛明來不清不楚的,這情哥哥叫的,楚葦莫名心里一酸,五味陳雜,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謝自行見她這樣哭泣,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向來淡漠得很,他僵硬地蹲下,右手僵硬地停在半空,還是摸她的頭,還是決定理直氣壯地扯出幾個字,“誰你烤了我的魚。”
那是他好不容易在這里看見的一條魚,就這樣被她殘忍地在火上烤。
“給你!”楚葦撿起地上沾滿灰塵與沙礫的烤魚,吹一口氣吹掉上面的灰塵和沙礫,無奈地說,“實在不行,左右我就是一條魚,我把自己賠給你得了吧,你愛煮不煮,愛吃不吃!”
謝自行怔了怔,一時語塞,魚都死了,你給我一條死魚有何用,這魚他不是來吃的,好半天擠出幾個字:“你這是強詞奪理。”
楚葦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大哥,一句話,干脆點,你到底是不是謝自行?”
不是,我趕緊拔開腿跑,我可不想嘗試爪子的滋味;是,我要揍你!當初在追明城門口拋下我。
楚葦看到他頸間有條紅線,再往里一瞄,隱隱可見的那紅線串著的不就是她的魚鱗石么,是謝自行無誤,楚葦就差手舞足蹈了,不行,她要憋住。
楚葦的突然靠近,使得謝自行瞬間腦袋后移,感覺耳朵有點發熱,他點了點頭。
肯定的答案,楚葦眉上梢頭喜形于色,立馬擦掉臉上臟兮兮的口水,“你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像一下子老是十歲似的,不會是當真找不到你父母,心里郁積愁緒吧,還是,你被那明后榨干了。”
老了十歲?楚葦隨即想到,他們來這追明城不久已經十年了么,謝自行來這追明城之前只是一介凡人,又不是已死過的魂靈豈能不老了十歲。
這追明城分明就是催命城啊,他父母是找還是不找,這茫茫追明城,找又該從何尋起。
謝自行的身體不宜在追明城久待,當時進追明城之前,楚葦用自己的血澆遍謝自行一天一夜,這才使得他能隱藏自己“人”的氣息,可惜,效用不持久,這追明城已是十年,就怕這里呆久,謝自行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而他家謝友芝只是幾歲的幼童。
她必須先把謝自行送出追明城好生調養生息,來日方長,她再來偷偷找吧。
“明明,怎么樣了?魚找到了嗎?”來者是明王趙望川,他肩上搭著一件厚重的貂皮斗篷,這可是他遠從凡界買來的,不知怎回事,謝自行在追明城冷就罷了,連這追明城的衣物對他毫無用處。
看到楚葦和謝自行蹲在那里,他勾唇一笑,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