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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葦眼尖,定睛一看,這些人不就是前幾日她和謝自行在篝火帳篷處時的那些人嗎?前方的魁梧大漢險些走到他們眼前,不確定他是否還認得她和謝自行。
“我們換條路繼續走吧。”為了保險起見,楚葦牽著馬想轉換方向,發現鬼嬰頂下草木叢生,灌木叢甚多,別無他路,不管怎樣都會迎面撞上他們。
“大哥,你看那些人!”熟悉的聲音入耳來,那群人已趕到他們眼前。
“你們倆不是在野外茍合的鴛鴦嗎?”當日聽到他們“茍合”的大漢疑惑道。
謝自行臉皮子薄,眼神閃避,支支吾吾地說:“什么……什么茍合……”
楚葦變了聲道:“鴛鴦?那是什么,大哥,我們要帶著孩子去都城拜訪名醫了,望你行個方便。”
楚葦拉著謝自行快快騎上馬,真夠遜的,居然在這里能碰見他們,謝自行懷里的女孩受到突如其來的顛簸,哇哇大哭,楚葦聽了,更加心煩氣躁。
“什么?胡說八道,就是我兒子,他脖子上的胎記就是當初的,一模一樣!”
邱綿達拉起那個人的手指劃破,過了片刻,道: “這位幫主,貧道以你之血同這孩子驗了一遍,你并非他的親身父親,恕貧道不能把孩子交給你,你若是在無理取鬧,貧道即刻就上報知縣大人。”
楚葦看那孩子心底不舒服,只得選擇抱著虎貓。兩人策馬離去,楚葦隱隱約約聽到邱綿達和那幫人的對話,這幾日她的法力好像緩緩恢復過來了,耳力靈敏。楚葦暗想,什么,孩子不是親生孩子,凡間真亂。
在楚葦和謝自行離鬼嬰頂近三十里后,他們不知道的是,鬼嬰頂憑空塌陷成為平地,嬰兒的啼哭與笑聲也不再出現。似乎,這個地方從未存在過。
手里帶著孩子,若是來個日曬雨淋的,兩人自是不方便騎馬并行,到了驛站,謝自行賣掉一匹馬換成馬車,算是有個遮掩處。
“大行,我們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吧,嗯……”楚葦腦袋一轉,伸手拍掉謝自行身上的臭蟲,道:“就叫蟲蟲好了!蟲蟲,蟲蟲。”楚葦越叫越滿意。
楚葦同謝自行駕馬趕到了最近的驛站。驛站簡陋無比,沒什么是個一歲多的小孩能吃的東西,謝自行搗鼓一點米糊喂給小孩,道: “她是女孩子,你怎可取這么一個不文雅的名字,以后會被別家孩子嘲笑的。”
楚葦拍拍手,撇嘴道: “這只是小名啊,取大名是她父母想的事,再者,賤名易活,我又沒給她取什么狗蛋,狗剩,菊花,桂花之類的。蟲蟲,毛毛蟲,它是可以變成蝴蝶的,這孩子沒準以后可以破繭而出化為蝶。”
謝自行想了想,道:“謝府在我這一輩是‘自’字輩,按照族譜,我的下一輩是‘友’字輩,芝蘭玉樹,就給她取名為謝友芝吧。”
“哈哈……你真把她當親閨女了啊!我還是要叫她蟲蟲。”楚葦看著這個小娃娃,哈哈一笑轉變為沮喪,越看越覺得她和自己老爹有那么一兩分相似,一路一來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如蛆附骨。
楚葦百般糾結于蟲蟲的來歷,生怕她是自己父親在外的私生女,這個想法折磨得她坐臥不寧。
楚葦忐忑不安地擇一水源處,用紙寫了一封書信,只問了一句:爹爹,你有沒有背叛過娘?
把書信卷起,用細線系緊,放在琉璃瓶中,漂到水里,不過幾個時辰就能漂到遠在銀淼湖父親的手里,這封信閱一次后就會滴落成流水融入廣闊的銀淼湖之中,確保此信不會被她娘看見,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你在做什么?”謝自行看到楚葦鬼鬼祟祟地,抱著小孩上前詢問。
楚葦舉起手,手里好幾條魚。“我在抓魚啊,今天給你烤魚,想吃多少,敞開肚子吃吧!”
夜里烤魚時,滿懷心事的楚葦并沒有發現她烤的魚少了好幾串,謝自行也沒有發現。
楚葦當晚夢見自家娘打包回南湖娘家,她和姐姐苦苦哀求,娘就是不肯回來,她郁悶地在南湖底的淤泥里刨土,越刨越深,繼而不停地摳掉身上的魚鱗,摳得身子都快禿了,一向溫柔如水的娘就是無動于衷。
從夢中驚醒,睡意全無,渾身怏怏沒勁,楚葦只能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好吧,我也算是有個妹妹了。楚葦的心“咯噔”一下,不……才不要什么鬼妹妹。
黑咕隆咚的半夜里,楚葦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像粘在土地上,每邁一步都異常艱難,總算走到了溪水邊。
楚葦撈起一個琉璃瓶,是父親傳來的,楚葦渾身發抖地拿起琉璃瓶,它好幾次滑落在地,不管楚葦怎么緊握都握不住。
楚葦顫巍巍地雙手合十,盡量保持鎮靜,老天保佑,別讓我的家庭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