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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謝兄這話我就放心了。”林員外頓時眉開眼笑,而后支支吾吾。
謝其昌歉疚道: “林兄有話只管說便是。”
林員外道:“其實,動之時而替我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不孝子也是好事兒。只是外頭有一打油詩曰:謝府長孫大不孝,祖母叔父一邊靠。女色男風(fēng)皆不好,每夜同魚睡大覺。”
“動之一直跟魚廝混在一塊,終究不是個好事啊!”林員外搖頭嘆息。
林明業(yè)順勢在謝其昌耳邊竊竊私語,道:“只怕這睡大覺不是簡單的睡大覺啊,搞不好你家虹池里的魚就是你謝家子子孫孫啊!”
謝其昌手持茶杯,慢掩茶蓋,輕啜一口,面色不虞,硬扯出一絲笑,道: “呵呵……賢侄真實愛說笑,這人和魚,怎么可能……”
“動之豈是能用常理可推測之人,謝兄你還是早些留意吧,動之都及冠之年了,外無紅顏,內(nèi)無姬妾,這實在……”林員外故意話留一半,剩下的留一份余地供謝其昌想像。
“我此次前來拜訪,還有一事,明業(yè)他四嫂要臨盆了,謝兄記得帶上家眷上我府上喝個滿月酒啊!”
“一定一定!”林員外的這話,無疑在謝其昌心窩子上插了一刀。他人兒孫滿堂,奈何他謝府子嗣凋零。
他母親謝李氏育有三子一女,他大哥只有謝自行這么一個兒子,二哥在炎陽當(dāng)駙馬,同公主育有一子一女,而他也只有二子一女。謝其昌都二十了,毫無娶妻之意。
林氏父子同謝其昌寒噓幾句后告辭,無非就是催謝其昌早早給謝自行定下親事。林明業(yè)暗想,你越是厭惡的,我就塞給你!
“來人啊!大少爺呢?”謝其昌傳喚下人。
“大少爺在雁山院。小的這就去喊少爺過來。”一個小廝前來道,雁山院乃謝自行所居之處。
“罷了,我自己去找他。”
謝其昌趕至雁山院,燈火未熄,推開謝自行的臥房門,看到謝自行床頭一陶瓷魚缸,謝自行正慌慌張張地喘著粗氣,手揣著褲襠,那里有一條魚,銀身赤尾。
林氏父子的話猶言在耳,謝其昌登時覺得五雷轟頂,恨不得自戳雙目,不……是剁了謝自行的手,他那個也該剁掉,反正也是擺設(shè)的無用之物。
謝其昌神色詫異地望著外面院子里的虹池,虹池是謝自行十歲那年開鑿的池塘,虹池里養(yǎng)著種類繁多的魚。
雖夜色朦朧且暗,他沒看到一條魚,也沒有魚躍出水面,但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飄蕩著一條又一條同謝自行長得有幾分相像的魚。
謝其昌痛心疾首,家門不幸,家門不幸,他謝府是造了什么孽啊!
方才這魚跳得猛,想逃走,得虧謝自行眼疾手快把它抓住。見三叔來了,謝自行速速把魚放好在魚缸里,用防跳網(wǎng)系緊,不給它半點溜掉的機會。
謝自行問道,“三叔,這么晚來,有何要緊事?”見三叔怒發(fā)沖冠,謝自行甚是不解。
見侄子一臉若無其事,謝其昌徑自走進臥房,靠攏床,道:“我不這時候來,哪會知道你干的齷齪事!”
謝其昌說畢雙手捧起魚缸重重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
一切來的太快,謝自行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片刻,謝自行才醒悟過來,撥開瓷片,小心翼翼地拾起魚,放到一邊的大魚缸里,見它還能自由自在的游弋,輕松一口氣,隨手拿一個木蓋扣住,再用重物壓緊。
謝自行強忍怒火,道:“三叔你這是做甚?”
謝其昌道:“你倒問起我來了,你在和那魚干什么骯臟事?”
“它要逃走,我把它抓住,僅此而已,三叔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謝其昌口是心非,希望謝自行說的是真的,他無力承受林氏父子所說的話。
謝自行辯解道:“三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不是,是不是林明業(yè)那小子又在你面前嚼舌根了?”謝自行小聲喃道:“老子下次一定讓他好看!”
謝其昌耳尖,聽到了這聲老子,猛敲謝自行腦袋,罵道:“老子,老子!你是哪個的老子!這就是你把人家打得鼻青臉腫的借口?”
“三叔,白天我遇見他時,未傷他絲毫,”
動之性子直,向來不屑于說謊,是他做的他不會推諉,還是明日去林府好好問清楚吧。當(dāng)務(wù)之急是動之的終身大事,動之的同齡人孩子都能滿地爬了,而動之父親只有他這么一個孩子。
謝其昌道:“你整日和魚廝混也不是個事,城南王家女兒不錯,你祖母也是想抱小曾孫了。
謝自行道:“家里的一切事,我也沒耽誤過。動之曾說過,終身不娶,而三叔你,也是允了的。”
“動之啊,”謝其昌苦口婆心勸道,“你何必執(zhí)著呢!。”謝自行自四年前他父母去世,在他父母靈堂時曾說過日后不再娶妻,謝其昌只當(dāng)這是他一時的戲言,沒想到……
“三叔,天色不早了,動之要沐浴就寢了,您還是早早歇息吧。”這是言盡于此,不想再談了。
謝其昌自知理虧,方才把魚摔碎,是他沖動了,只得就此罷手,不在相逼,他日再做打算吧,只要不是一輩子和魚孤單終老,動之必定會遇到心動之人。
至于那條銀身赤尾魚,是一條五百年的魚精,方才被摔在地上,嚇得哀嚎一句:長太息以掩涕兮,哀魚生之多艱!現(xiàn)在躺在魚缸里暫且是安全,它依舊心有余悸,奈何逃不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