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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夏時節,徐徐微風也未能吹散太陽當空照帶來的炎熱感,和煦漫不經心地走在回家必經的小公園里,內心呼喊著快點回去吹空調。
這時,幾個雙手張開,蹬著腳踏車的男孩子直沖她所在的方向過來,“砰”的一聲,沒能及時停下來的腳踏車直接將她撞倒在地。
和煦皺了皺眉頭,看了眼膝蓋,破皮了,好像還有出血的跡象,她的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站了起來。
“哈哈,她差點摔個狗吃屎,你們剛看到沒?”一道充滿了嘲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哈哈大笑,甚至都笑彎了腰。
是沒見過人摔跤嗎,還是怎么著,有這么好笑?簡直太惡劣了。和煦的手指握緊后又松開,正要反擊。
一個身穿校服的少年逆光走來,“撞到了人都不道歉嗎。”分明是反問的語氣,但在旁人聽來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給人以壓力。
眾人看到比他們年紀稍大一點的少年走了過來,頓時一陣心虛。
為首的男孩低眉說了一句“對不起”就騎著腳踏車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其余的幾個男孩瞥見自己的小伙伴走了,互相看了看,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然后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匆匆忙忙地追了過去。
少年的目光落在和煦受傷的膝蓋上,剛要問她用不用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時,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你長得可真好看。”和煦清澈的眼眸閃著光,笑意寫在臉上,聲音軟糯而不失認真。
少年微怔,等反應過來時,和煦已經挪著步子離開了。
她的背影,映在他的眼里,從清晰漸漸轉為模糊,直到消失。
后來,和煦才知道少年的名字叫做蘇清讓。
……
“尊敬的乘客們,還有三十分鐘,飛機前方到達A市,請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動,等飛機安全降落,謝謝。”
睡夢中的和煦被突然響起的廣播驚醒,緩了緩神,原來又夢了到第一次見到蘇清讓時的場景。
她嘆了口氣,獨自在國外的兩年,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夢到和蘇清讓有關的場景了,在她和蘇清讓本無多少交集的漫長歲月長河中,這些點點滴滴就顯得格外的彌足珍貴,珍貴到讓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憶。
你有沒有在年少時喜歡上一個人,可能都沒有什么理由,甚至于后來的歲月中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和煦對此深有體會,對她而言,蘇清讓是第一眼的歡喜。
最初的歡喜悄悄生根發芽,在時間的澆灌下,開出花來。
愛,深入骨髓。
和煦下了飛機,手機一開機就收到了來自路修遠的一條短信,“我在出口處等你。”
機場大廳里,盡管人群擁擠,和煦還是一眼就捕捉到了路修遠的身影。
經典款的風衣,稱得路修遠的身形更加頎長,他帶著笑意朝她走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暖意。
和煦小跑過去,“哥。”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路修遠笑看著面前明艷動人的姑娘,那雙眼睛還是一如從前般清澈晶瑩,他一只手幫她拖住行李箱,一只手輕輕地抱了抱她,“歡迎回家。”
和煦出國那年,路修遠在基層鍛煉了幾年后,緊接著又被派遣到西部某市搞經濟建設去了,當時沒能趕回來送她,他心里多少會有些遺憾。
和煦挽著路修遠的胳膊,二人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機場。
坐在車里,和煦透過車窗看著這個熟悉的城市,倍感親切,有一種實實在在回來了的感覺。
手機鈴聲響起,路修遠接聽后,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傳來:“今天專門為你攢的局,你倒好,吃了個飯就走了。接到和煦妹妹了?”
路修遠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
“那正好你們一起過來唄。”
“不了,家里人很想她。就這樣,掛了。”路修遠利落地按下掛斷鍵。
和煦偏頭看向路修遠,“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還走嗎?”
“三天前回來的,剛調回A市,不走了。”路修遠一一作答。
“剛才電話里說他們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你不去嗎?”
“先回家,晚些時候再去。”
……
一路暢通,車子穩穩地停在一幢小洋房前,秋風帶來一絲涼意,落葉滿地。
這是和煦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充滿了各種溫馨的回憶。
和煦出生后沒多久就被外公外婆接回了路家,從此她就同他們一起生活。
外公外婆陪伴她成長,教她做人的道理,給她無微不至的愛。舅舅舅媽也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一樣,還有哥哥從小就護著她。
關于父母這一概念,和煦是模糊的。
在她十六歲那年,外婆完完整整地給她講述了關于她父母之間的事,外婆說,她有知情的權利。
和煦深知,自己是幸福的,不必時時恐懼,也不必擔心失去。
一進家門,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也就是和煦的舅媽康慧中優雅地迎了過來,“兩年了,也就春節回來,可每次待不上幾天就又走了,真是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語氣中的喜悅遠遠多于責備。
和煦自知這兩年間太少回家,充滿了歉意,“舅媽,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