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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坐了一會兒,稍緩過氣來,緊緊望著楚時:“妾不知我家郎君說的是什么人,沈侯爺與郎君有舊,您……知道那人嗎?他是不是殺……殺……”話尾梗在喉頭,李夫人再也說不下去,掩面低泣,李予安連忙撫背勸慰。
楚時只道:“李大人所言乃舊稱,晚輩雖不曾聽過名字,或許識得其人。”
李夫人聽完卻是急了,又因為方才哭得太厲害,嘴唇顫顫,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放趕緊接了話:“便是不識,也有知道的故人在,待晚輩去問一問,定能盡速破案。夫人務必放寬心,保重身體才是。”
李夫人啞著聲,低低謝過沈侯爺與世子殿下,李予安也跟著道謝,攙扶了李夫人告退。
人一走,楚時就問沈放:“你仔細想想,真不知道?”
沈放回了個一籌莫展的眼神:“這一聽就是發跡前的故人。李大人多大年紀了,我才多大。哪怕我上輩子認識那人,這一投胎也忘了呀。”
這話說的……楚時沒忍住,伸手敲了沈放的腦袋。
沈放“哎”了聲,捂著腦袋道:“雖然我不認識‘狗蛋’,但李大人家鄉所在、去過哪些軍中服役,府中都是有卷宗記錄的。等我回去找到,派人查問就是了嘛。”
楚時點頭,這事交給沈放辦。
李家帳外有條不紊,楚時看著無事,拿出帕子擦幾遍李小姐坐過的馬扎,坐下等待。沈放見此,嘴里嘟嚷著“潔癖”,想著自己正用著楚時的身體,也摸出塊帕子隨便一抹剩下那一只,才拉過來坐下。
支著腦袋觀望一會兒李家那邊,沈放總覺得渾身都不對勁,又站起來:“這馬扎也太矮了……”楚時這身體手長腿長的,蜷縮一會兒便覺受罪,還不如站著呢。
楚時看她一眼,沒理會她。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明,身邊難得清靜無聲。楚時向來喜靜,這些時日忙亂一場,如今才得這片刻安寧,即使眼下急事不少,心中仍覺愜意。一扭頭看見沈放倚著樹,抱著手臂垂著頭打盹,心情正好的楚時靜悄悄招了人去取披風,親自接過來給她蓋。
沈放身在野外,睡得警惕,察覺有人接近便睜開眼。入眼一大塊灰蒙蒙的布,沈放悚然一驚:“哇啊!綁架啦!”下意識拍出一掌御敵,竄上樹梢抱緊枝杈,才低頭定睛回看過去。
這一看,正看見樹下“自己”拿著件眼熟的披風,一退步避過掌風,冷著臉瞪過來。一番動靜著實不小,那厚實的披風都在動作間晃了幾下,讓沈放想起遍插營地的旌旗。
沈放頓時傻了眼。
她那身體十分怕冷,是以出門之前,沈青特意給她備了保暖的衣物,放在箱籠顯眼之處,以備不時之需。是在這會兒,沈放才想起來她還有件灰色的披風。
樹下楚時將那灰鼠裘往沈放頭頂一扔,轉身就走。
“唉……殿下,殿下,誤會啊!”沈放伸手抱過披風一躍而下,幾步跟上去,“我現在回樹下重睡,殿下再給我蓋一次好不好?自打我哥哥走了,好些年沒人對我這么好啦。殿下……你別走……”
“你給我回帳睡覺。”楚時被吵煩了,停住腳步,一字一頓地命令。
沈放:“……哦。”轉了腳步回帳。
沒幾個時辰前才因著哭馬招惹楚時生氣,現在又來一回,她要是不乖乖聽話,真怕楚時從此不理她了。
一步三回頭:“殿下別生我氣啊!”
走出幾步又覺不對,她還抱著楚時的……不,是自己的灰鼠裘。
沈放小心翼翼地轉回去:“殿下,幫我把這個帶回去吧……要是覺得冷,您隨便用啊。”
“……”楚時覺著,他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才勉強保持住了姿態,沒有像個十幾歲的毛孩子似的跳起來跟沈放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