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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蟬鳴,普蘭寺里,青檀樹下。
嘉藍雙腿盤坐在一張藤椅上,用一只不銹鋼勺挖著半個冰鎮西瓜,偷得浮生半日閑。
“嘉藍,嘉藍!”住在巷口的劉黑胖子粗獷的聲兒老遠的就聽得見,擾人午休。
嘉藍趿了塑料涼拖把吃了一半的西瓜放到了藤椅上,小跑著往寺門口去,噠噠的鞋底聲,嘉藍猛地聽住腳步,身體前傾,差點摔出去,改為一步一步走過去。
剛開寺門,眼前一花,嘉藍條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劉黑胖子絆了個狗啃泥,躺在地上“哎呦喂,哎呦喂”著。
“做什么啊?”嘉藍小聲驚呼,看了看四周,躬下身問:“沒事吧你?”
劉黑胖子麻溜地爬起身,顧不上身上沾的泥灰,一模臉上的熱汗,忙說:“不好了嘉藍,婷婷被扣在飛騰游戲廳了!”
“怎么會被扣在游戲廳?她做什么了?”嘉藍瞪著眼問。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被扣在那,說要賠錢,不給錢不給走人了!”劉黑胖子急得肥圓的臉都看得出褶了。
“賠多少?”
“我貼門口聽,好像是要三萬。”
嘉藍眼睛更大了,“三萬?你們怎么不報警呀!走走走,先去看看!”
小跑到巷口,打了輛出租,嘉藍和劉黑胖子直奔飛騰游戲廳。
到的時候,游戲廳門口還站著倆看著就流里流氣男的,誰要想站門口看個熱鬧都不行,里頭倒也沒出什么聲。
嘉藍還沒那么沖動,看這架勢,估摸著里面陣仗應該也不小,雖說身后還跟了個爺們,可這劉黑胖子就看著挺虎,說白了還不如她這個女的,縮頭縮尾的不成氣候。
好在這游戲廳還在個人來人往的地方,沒那么偏,真出事,也好喊救命。
嘉藍領著劉黑胖子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住。
“今天不營業,走開走開!”其中一個“門神”不耐煩地揮手,趕蒼蠅似的。
劉黑胖子也不知從哪來的膽子,站嘉藍身后說:“我們是來救人的。”
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嘉藍瞪著眼,簡直想罵他智障。
“哦——”倆“門神”異口同聲,讓了路。
“潮哥,送錢的來了!”
眼看都到這份上了,不進也得進了,婆婆媽媽的也沒什么用,嘉藍掀開簾子,大步走進去。
里頭光線偏暗,嘉藍一進去就開始環視四周,找尋著她要找的人。
而在她進來的同一刻,屋里站著的坐著的,也都在上下打量著她和劉黑胖子。
“呦,這位妹妹,你是來送錢來了?錢呢?”坐在收銀臺上一個寸頭男視線游走在嘉藍身上,一寸都沒放過,色瞇瞇的樣子,不懷好意。
嘉藍面無表情地看著縮在角落跪著的兩個人,從見到她來,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她。
惹事怕事的貨。嘉藍忍不住在心里啐他們,一轉頭正面直視著寸頭男。
“我沒帶錢。”
屋里突然靜了會,只聽得到最里邊一臺游戲機用力擊打的聲,“啪啪啪”的,全然不顧及氣氛。
“嘿,小妹妹,你這不帶錢,是準備肉償啊?”寸頭男話一出,引來一陣哄笑。
劉黑胖子低著頭,揪著嘉藍的衣角,扯的都快變形了。
“要錢也得有個由頭吧,他們倆怎么打個游戲機就要還那么多錢?”嘉藍就那么筆直地站在那,臉上還帶了點紅熱,不知是剛才跑來急的還是方才被寸頭男羞的。
寸頭男盤腿坐在收銀臺上,手里拿了把癢癢撓指著角落里跪著的兩個,說:“敢在我們這手腳不干凈,沒剁了他們倆的手,就已經很不錯了。”
嘉藍這一聽更不明白了,“他們偷東西了?”
寸頭男撓了撓背后,“比偷東西還過分。”
“他們倆,在我們這出老千,出老千懂嗎?小妹妹?”
不知誰補了一句,被寸頭男一個癢癢撓扔過去,“要你多嘴!沒看到老子正在把妹嗎?”
“嘿嘿”兩聲陪笑。
“游戲機還能出老千?”嘉藍簡直聞所未聞。她只知道打牌的打麻將的出老千,還沒想過這種。
“怎么不能,他們兩個,按道理來講,是要剁手的,不過今天老子心情好,給他們個機會,拿錢贖人,一口價六萬。”寸頭男嘴一撇給了個數。
六萬?嘉藍不敢置信:“不是說三萬嗎?”
“三萬?”寸頭男呵呵一笑,“那是單價。”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嘉藍翻了個白眼,恨恨地說:“能不能少點?”
寸頭男笑的下賤,“也成啊,看在小妹妹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這樣,你陪哥哥一晚上,哥哥給你打個八折?”
嘉藍感覺到羞辱,奇恥大辱,前所未有,周圍的嬉笑聲,刺耳難忍。
嘉藍知道自己這會鬧了討不到好,只能深呼一口氣,說:“我已經報警了,沒多久警察就會來,去警察局處理吧。”
劉黑胖子一臉茫然地看向嘉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