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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進到后室坐下,夏魚忙泡了茶水斟給師父和師叔,湛決謝過,輕聲問道:“你大仇已報,我心愿也了,一路上可否聽見什么風聲?”
夏魚想了想,回道:“那洛水狐王離開之前,提到過燭王名號,在河底伏擊蛟王時,也聽見蛟王說欲與燭王聯手,危害三界。”
湛決聽之一顫,與阿葉對視一眼,沉默了半響,看著眾弟子道:“天庭已下旨,我蓬萊門就此解散,你們自今以后,便不要再叫我師父了。”
夏魚聽之心震,與敖烈渾焦一起站起,躬身道:“師父在上,永不敢忘。”
湛決眼中已噙出淚光,道:“我意已決,你們再堅持,就是為難于我。”
眾徒心下陣痛,皆含淚搖頭,不能言語。
湛決搖頭示意他們坐下,接著說:“你們修道多年,均有小成,蓬萊門雖已不在,降妖除魔護人間安寧的天責我仍盼你們承擔。按夏魚所言及我近日所得線索,燭王九陰恐將再現,我此去天庭不知何日能回,降除燭王,守護魔門的重任需要交付各位了。”
眾人聽命。湛決點頭道:“燭族為外宙魔族,五十年前自魔門侵入,引發多地天災瘟疫,生靈涂炭,民不聊生。燭王九陰甚至打開不周山天門,妄想攻上天庭,當年我聯手昆侖真人與他鏖戰數日,將其斬除,卻無法散其六魄,只得將其元神壓在昆侖山底,封于乾坤瓶中,又將其余黨逐到宙外,鎖閉了魔門。”
卻聽渾焦問道:“既然這燭王只剩魂魄,便已無安身之軀,何須再怕他重生害人?”
湛決道:“燭族為外宙異族,燭王為多頭之怪,其元神可傳入后代血親身中,占據一頭,即為再生。照目前看來,應已有燭王后人在三界中活動,試圖營救。”湛決頓了頓,看了看眾人道,“既已不再是師徒,我有幾個安排,勞煩各位下山后相助完成。”
夏魚早已淚不成聲,敖烈紅眼道:“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師父有令我們義不容辭!”
湛決輕道:“那辛苦你們了,阿葉,你留守蓬萊山,務必守住那把魔門之匙。”
阿葉站起立正道:“公子有令,阿葉萬死不辭!”
湛決看了看渾焦,遲疑一瞬后仍道:“渾焦,你下山后游走于江湖,但凡有燭族相關線索,速傳告于阿葉。”
渾焦站起,正聲道:“渾焦記得,萬不敢怠慢。”
湛決轉目看了看夏魚,眼中那滴淚水終究淌了下來,輕吸口氣道:“敖烈夏魚,你們帶我修書一封,速送至昆侖山昆侖真人親啟。后續行動,昆侖真人自會安排。”
夏魚、敖烈忙躬身領命。湛決緩緩看了四人,道:“煩請夏魚幫我磨下墨硯,你們都各自退了吧。”阿葉敖烈渾焦不舍再三,仍領命退出。
夏魚擺好紙硯,敖烈揮筆寫下一封長信,封于束中遞將過來,夏魚一直呆呆看著師父,收下信箋咬了咬嘴唇道:“夏魚有一些話語,想與師父商量。”
日近黃昏,冬日斜陽從窗外灑射進來,滿屋光線柔和、清澈,一如湛決眼中的神彩。夏魚低頭沉思,好幾次抬頭欲開口,卻又語塞停住,只得再次低頭尋找語言。
湛決微笑看了她半響,終于他還是先開口了:“你想說什么,坐下說吧。”
夏魚抬頭看了師父面容,回想前事心如刀絞,上前一步走到椅前,卻是突的跪了下來,大聲哭道:“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到了如此境地!”
湛決吃驚,忙起身去扶,夏魚卻是不肯起來,哭道:“三年前若無師父收留,夏魚早已不知流落何方,師父教我武功經法,幫我報了血海深仇,卻要因我而身陷囹圄。夏魚如今已了無牽掛,只求能替師父上天庭受審,受何刑罰均心甘情愿。”
湛決苦笑,搖頭道:“此事牽涉天庭派系之爭,其實與你無關,你快起來。”言罷去扶,又被夏魚阻開,夏魚抬頭正視道:“與師父有關,便與我有關,夏魚從小無父母疼愛,阿婆走后早已視師父為至親之人,師父如不答應我請求,夏魚便在此跪到師父回來為止!”
湛決心驚,欲再去扶,卻見夏魚拔出血玉靈劍,反手抵在自己頸下道:“師父若不答應,夏魚也不愿愧然偷生。”
湛決縮回雙手,但見夏魚滿目堅決之色,沉思了半響,終長吐了口氣,看著夏魚的眼睛輕聲道:“有些事情,今天也應該告訴你了。”頓了頓他接著說,“這些年來,你奇怪過自己的身世嗎?”
夏魚睜圓雙眼,雙目中的晚霞之光斑斕動人,眼角蓄存的淚水更如微漾的湖面,她有點吃驚,略微回想了一剎,又點了點頭。
湛決也輕輕點了點頭,道:“你應該一直迷惑不解吧,你天性親水,那是因何?周天真氣在身,又是因何?一路被人強索九雛雙珠,那是為何?天庭都容你不得,又是為何?”
夏魚緊看著湛決,眼中也盡顯疑惑之色,這些問題的確一直困擾于她,百思不解,只是在她心中有另有一疑問,師父所說這些在此疑問之前如微塵細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