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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魚看敖烈眼睛，心中暗叫不好。敖烈雙目泛紅，情緒不甚穩定，眼神中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夏魚有點怕了，心撲通亂跳，慌亂說道：“那。。。那你也要告訴師姐啊。。?！?

敖烈苦笑，道：“告訴她？我怎么告訴她，我連心里那個女孩都沒有告訴，為什么要告訴她?！?

山間吹來一陣涼風，夏魚稍微鎮靜了一點，她知道自己需要做點什么了。夏魚摘下頸上那條珠鏈，遞了過去道：“師兄，這個我不能要，請你收回去吧。”

敖烈頓時慌張起來，他真的有點急了，道：“這不過是塊石頭，且是我與你共同采得，你就留著吧！”

夏魚搖搖頭道：“師兄，當時怪我不識這海底之睛，現下我已經知道這寶物在你們龍族的意義了，所以。。?！?

敖烈呆住，半響沒有回應。夏魚抬頭看去，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在流淚，他似乎愈發激動，挺拔的身軀開始抖動，他似乎又想盡力鎮定下來，深吸了口氣，果真不再抖動，他認真的看著夏魚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是非常清晰：“小魚，我喜歡你，我想娶你?！?

夏魚長到了十七歲，與所有的懷春少女一樣，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想象著會是哪般男子，讓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句言語。玲瓏鎮里沒有她中意過的異性，她在渡口那舟上日復一日的搖著船，遙望著大河的遠方。私塾先生告訴過她，河的盡頭是大江，江的盡頭是大海，江海很大，書里寫的那些青年才俊，多情少年，都在遠方。

所以當這句話從敖烈口中說出時，夏魚根本無法清醒。即使她已有些許察覺，即使昨晚萬紫也曾提及，但是親耳聽到敖烈，這個她少女時期根本不敢夢想相識，認識之后又一路暗慕、仰望，一直讓她自感卑微的男子親口說出這話時，夏魚似乎回到了兒時的美夢之中，她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情感，于是干脆隨心釋放吧，那一瞬間，夏魚竟然開心笑了。

敖烈長舒一口氣，也朗笑起來，只是突然間面前夏魚神色激動，又大聲哭了起來，敖烈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勸慰，夏魚卻揚手丟來那條項鏈，轉身跑回了房間。

夏魚趴在自己床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昏沉睡去。她又做夢了，這次沒有念那悠夢經，她還是夢見了阿婆，阿婆撫摸著自己頭發說傻孩子，多好啊。夢見了師姐，萬紫揮劍指著自己說，不要再叫我姐姐！夢見了敖烈，敖烈握著那塊海底之睛，把那話又說了一遍：小魚，我想娶你。

突然間敖烈面貌變得模糊，夏魚很清楚下一個出現的人會是誰，這一年來的每個夢里他都姍姍來遲：師父指著那畫中女子，滿面心碎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夏魚醒來時已近黃昏，她打開門，見敖烈還站在遠處的斜陽光影下，靜靜看著自己。夏魚已經想好，徑直走了過去，看著敖烈的眼睛，敖烈安靜站著，微笑看著夏魚。夏魚說：“回答我的問題，不許騙我！”敖烈笑得更好看，說好。

夏魚：“你是不是第一次對女孩子說那句話？”

敖烈：“是?！?

夏魚：“你是考慮好了才說的嗎？”

敖烈：“是?！?

夏魚：“你有沒有欺騙過萬師姐？”

敖烈：“沒有。”

夏魚：“我出身卑微，也不好看！”

敖烈：“你和我那畫中仙女一樣，高貴好看。”

夏魚：“你可以等我多久？”

敖烈：“等到西?？菸畷r。”

夏魚撲到敖烈懷里，大聲哭了起來，敖烈抱著這位不知何時起已占據其心的女子，也激動得掉下眼淚。這擁抱如此美好，有如遠處峰頂的蓬萊松枝般濃情盎然，這擁抱如此良久，以至于那蓬萊松下靜靜站立著的湛決和阿葉，都轉過身去。

阿葉怔怔看著湛決，道：“我提醒過公子多次，現下該如何是好？”

湛決沉默許久，緩緩步上一朵浮云，聲音剎那間蒼老悲涼：“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