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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此次奉師命下山追查幼童失蹤案,已經整整一月了。
一月來他從山東沿海追到中原數省,殺了幾個江河小妖,救了幾位被盜幼童。勘理線索,他總算有了一點頭緒。
想來他堂堂西海龍宮三太子,河里那些小妖小怪,怎是他的對手,小妖們的口供連串起來,大概就是黃河蛇王下月慶壽,令各地水妖獻上童男童女,做為賀禮。
敖烈知曉事態嚴重,喚來千里鴿,綁上信箋。千里鴿一時千里,相信數個時辰就能到達蓬萊山。
適得空閑,他在客棧沐浴熏香,換了身白衣,喝下口新茶,頓覺周身通暢,敖烈舒心的笑了。龍族三十八年才能產子一代,連二哥都已年近一甲,在西海龍宮那十八年,他這三太子被養育得高大挺拔,被寵愛得無以復加。
直到兩年前,父王把他送上了蓬萊仙山。那天讓敖烈詫異的是,山腳下他的幾位叔伯,東海、南海、北海龍王均已等候多時,東海大伯甚至對他這后生行了半躬大禮,說道賢侄,此上蓬萊,務必勤奮學藝,六年之內,必要精通那降鵬九劍!
四海龍王一齊登門拜謝,似乎師父蓬萊真人也未曾對他有絲許偏心,兩年來多是教其一些內功心決,吐納之法。好在表妹碧波潭萬圣公主也一齊上山,被列為師妹,再加上師兄渾焦,這兩年過得雖不如龍宮錦衣玉食,倒也算瀟灑快活。
束好頭發,敖烈在銅鏡前端詳片刻,又不禁得意笑了。鏡中自己面貌英俊,氣質非凡,難怪母后來信說,這幾年四海各大望族,甚至天庭一些名門仙閣都絡繹來龍宮求媒約親。母親信里還說道,萬圣公主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又貌美如玉,甚是喜歡。
貌美如玉?她還算不上,敖烈嘴角輕輕笑了,自言自語道。在他心中,如果說到美貌,這世上只有一個女子能與他相配,自十六歲他偷偷闖進父王密室的那天起,他就這樣認為。
那是龍宮禁地,只有幾位叔伯龍王來訪時,父王才會與他們一同進去。那日父王去天庭上朝,母后又回娘家探親,他叫書童蝦兒支開守衛,溜了進去。
唯一的感覺是大失所望,密室里面空空如也。正準備開溜,他一回頭看見了墻壁上的畫像,一個女子的畫像,一個美貌女子的畫像,一個他立即決定,非她不娶的美貌女子的畫像。
于是那兩年里,他無數次溜進密室,早已把那畫像上的女子印入心底。他計劃著學藝歸來后,一定要稟告母后,不管這女子是哪界仙女,上天入地,也要娶她為妻。
回憶自是甜蜜和美好的,忽然眼角電閃,敖烈心中一驚向窗外看去,只見遠處云端瞬間裂開,敖烈心想不好,師父此次如此焦急,定有大事。他立即拔出佩劍,默念口訣,寶劍如光向那云朵飛了過去,眨眼間又落了回來,劍尖挑著一張紙條,敖烈取下定睛看去,上面只寫了三個隸字----玲瓏鎮。
晌午時分,敖烈趕到了玲瓏鎮。兩年修仙,他早已可不食而生,但因屬龍族,水還是要喝一點的。敖烈走進集市,買了大碗茶喝下,聽見集市正中一片嘈雜,他轉身望去,遠遠看見戲臺上一個道士正在執劍作法。
敖烈快步走了過去,拿出亮妖鏡照過,當即明白了師命何為,臺上這獨眼道士分明為蛇妖所化。只聽得那道士一陣咿呀亂語后揮劍指云,果見得厚云漸漸遮日,四下陰風四起,天色暗淡下來。
臺下眾人大聲喝好,一些鄉民甚至跪拜下來,磕首拜道多謝道長賜雨,多謝道長賜雨。
只是那道士手舞足蹈,咿呀半響,仍然滴雨未下。突見得他大叫一聲,將劍重擲于地,高呼道:“河神收徒,河神收徒,今晚戌時,送上童男一名,否則河神大怒,十年無雨!”
敖烈嘴角半挑,這些河魔水怪,每次作惡連臺詞都不換一下。臺下鄉民簇擁道士而去,敖烈暗自笑了笑,慢慢跟在后面。
今日渡口上北岸客多,南岸客少,夏魚聽人說晚上在南岸河神臺,一位仙道要拜神求雨,鄉民們紛紛趕去觀看。酉時一到渡口關閉,夏魚想到阿婆一人在家,就不湊熱鬧直接回去了。剛走到月牙村口,只見得前方圍了一群熟識村民,隔壁家劉嬸在村頭伏地大哭。
夏魚忙走過去,一問才知大事不好。適才亭長帶了一道士來村,后面跟著衙役和大幫鄉民,道士直指劉嬸家三歲男童阿寶生辰八字為河神所需,擄走了阿寶,一會便要送入河中,予河神為徒。
夏魚心中大痛,她與劉嬸鄰居多年,往來頻繁,阿寶更是如弟弟般看其長大。她靜下來想了想,心中生出一計。
要說此計,實乃夏魚的一個小秘密。玲瓏鎮地處內陸平原,村民多不識水,偏偏鎮子被一條大河分為兩岸,兩岸往來就靠那個渡口,一年前有天夏魚去對岸趕集,船到河心被大風刮翻,她第一次落進河里,突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事情成了夏魚一年來的秘密,后來她偷偷試過好幾回,證實了這個秘密:夏魚這個小姑娘,好像可以在水里呼吸。
所以那次落水,她在河底愣了一會,起身把船上的人都救了上來。船夫看傻了眼,報告了員外,員外找到月牙村來,聘了夏魚到渡上幫忙。
于是自十五歲起,夏魚便成了村里不多的行當人,端的是很不容易。這十多年來她與阿婆相依為命,過得清苦,阿婆一直說,長大后會帶她去尋找其他家人,夏魚掰著手指數到今天,終于長到了十六歲。她不算漂亮,但正值二八好年華,她身形婀娜,雙目明亮,待人有禮,十六年來也一直在讀書識字,村里老幼都挺喜歡她。
最喜歡夏魚的,便是阿牛的家人了。心中計定,夏魚回家趴幾口飯,便與阿婆說去阿牛家玩了,找到阿牛,夏魚說我要去救阿寶,你去不去?阿牛眼睛眨眨,說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