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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溪娘親曾對我說，這世間的男子大多輕佻，他們自以為高人一等，愛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聰慧。對于這樣自負的行為，我們要么加倍還之，要么不予理睬。

而我憫月的字典里，絕對沒有“不予理睬”這四個字。

“小兄弟你不要對我說謊。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地偷偷往右上方瞟。”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朝右上方瞟了？我看著他穩步踏入石階的背影，真想把他一腳踹下靈動山去。

結界已開，前行不過數百步，整座靈動山躍然眼前。

千年的積雪融為冰柱，冰柱迎著朝陽，折射出刺眼光芒。山頂煙霧繚繞，自半山腰而上處處便是亭臺樓閣，臨水美榭。奇花異草遍地叢生，靈禽異獸隱沒其中。

清修閣是天下除魔衛道第一圣地，也是有史以來真正有人能夠修仙成神的唯一門派。站在山門外，就能看到云端那光芒萬丈的四個大字“天地正氣”。

自半山腰的玉石青階拾級而上，便可見巍峨的傾月城池。名為傾月，不無道理。護城河就是一道美似月牙的冰河，冰河的源頭就是這山頂的萬年積雪。雪山冰柱矗立之處，便是清修閣最威嚴神圣的地方——清修殿。

那少年身形一頓，雙唇微抿，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現在的感受。因為一個月前，我也曾也有這種奮不顧身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這就是造物主的鬼斧神工，似乎在向所有的生靈宣告：修仙與長生才是亙古不滅之道；成仙，才是唯一信仰。

領著他走近，才見靈動山的千年積雪之上懸空漂浮著三座宮殿——虛無殿、守一殿、無為殿。

胥夜挺直了腰板跪在清修殿前的石階上，而洛白正在半空樓宇之中，以俯視之姿望著他。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憐憫與慈悲。

師傅說，胥夜與仙有緣，成神成魔，皆看造化。

“沒有終點的路，更難走。只愿你求學三載，能勘破生死，莫入歧途。”

胥夜恭敬地跪著，叩了三個響頭。

洛白將他收為清修閣第八十二代弟子，師從蕭訣。

對于這點我并不驚訝。因為普天之下能夠成為洛白上仙徒弟的，只有三人。風華絕代艷驚三界的芷韻上仙、懲惡揚善戰無不勝的蕭訣戰神，外加一個小小的幸運的我。

成了這個小小年紀冰塊臉的師叔，我很開心。誰讓他一路跟來總是拽拽的，很欠扁的樣子！

但我很快又開心不起來了，因為末了，洛白拂塵一揮：“憫月，虛無殿內就你一人居住，怕是悶得慌。你將他帶過去，這三年內，務必要以貴賓之禮待他。”

我內心立即嚎啕了：虛無殿是整個清修閣最貧困潦倒最無趣的殿了！雖說地理位置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現在經濟不景氣啊，再多養上這只悶頭驢，簡直花錢活受罪。

“我能拒絕嗎？”我皺著苦瓜臉。

“守一殿是你芷韻師姐與蕭訣師兄的住處，無為殿的寂然師叔專攻學術不喜被人打擾，倒是你，頑劣刁鉆，讓為師坐立難安，總不能放心！”

我憋住一口老血，原來機智如我，在師傅心中卻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