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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我當(dāng)時睡得有些迷糊，擱誰在馬背上顛好幾天，誰也精神不了，雖然背后是承德強(qiáng)壯而溫暖的懷抱。聽見承德和我說話，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什么，是問我美么？你說我好意思說自己美么？別說我還真算不上美，我疑惑地抬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天上沒有云，所以看不到落日時霞光萬丈的場景，只一個紅彤彤的太陽，映得西邊一片金紅。

我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說道：“美！”

承德不語，下巴輕輕地抵在我的頭頂上，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能感覺到他在微笑。這時候，兩人都似乎不想再說話，只靜靜地坐在馬上，周圍的侍衛(wèi)見狀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四散在周圍，安靜地候著。

“承德？”我輕聲說。

“嗯？”他懶洋洋地回道。

“我想吃咸鴨蛋。”我淡淡說道，如同在說我想喝水一樣。

承德一愣，轉(zhuǎn)過我的身子看著我，眼里有一絲不解。

“你不覺得這太陽很像一個咸鴨蛋黃么？我饞了。”我極其誠實(shí)地說道。

“你說它美就是因?yàn)橛X得它像鴨蛋黃？”承德?lián)P著眉毛問道。

我點(diǎn)頭，然后下一刻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被承德這廝一只手從背后提起，懸在了半空中。

“欺負(fù)女人不是好漢！”我怒道。

承德笑道：“我欺負(fù)你了么？”

這還叫沒欺負(fù)？我歪著頭怒視他，“那你現(xiàn)在在干嗎？”

“清清你的饞蟲。”他笑道。

我白了他一眼，賭氣般的抱著胳膊閉上眼睛不理他，反正也知道他舍不得把我丟到地上。果然，過了片刻，他看我沒有反應(yīng)，又把我拎回到懷里，笑道：“生氣了？”

我搖搖頭，說道：“我只是想咸鴨蛋了。”

承德哭笑不得：“說句別的！”

我想了想，說道：“我很想吃咸鴨蛋。”

“別的！”

“咸鴨蛋，我真的很想吃嘛。”

承德哭了，我笑了……

“我總是拿你沒辦法。”承德低聲嘆道，話語中難掩對我的寵溺，“你說我怎么會看上你這么個女人呢？”他問得一本正經(jīng)。

“因?yàn)槲覑勰恪！蔽一卮鸬靡荒槆?yán)肅。

承德靜靜地看著我，眼中慢慢地開始蕩漾出笑意，隨后是嘴角挑起，他笑了，滿臉的得意。

傍晚，大家在一條小河邊扎了營。吃過晚飯，我看看外面的月亮正好，忙拉著承德出來賞月，承德聽我說要出去賞月直撇嘴，嘲笑道：“鴨蛋沒吃上，還惦記著呢？”

我笑著作勢要把他踢出帳外，他這才笑著拉了我的手偷偷地摸出帳篷。避開那些守夜的侍衛(wèi)，兩人偷偷地坐進(jìn)草叢中。看看天上的一輪明月，再看看身旁的承德，我心里甜蜜得不行，不想說話，只想自己偷著傻笑。

兩人這么靜做了一會兒，我突然感覺到承德的身上一緊，納悶地抬頭看他，只見他臉上的神色嚴(yán)肅了起來。我剛想開口問他，他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似乎在凝神聽些什么，然后就看到他的神色凝重起來，我定睛一看，我們的營地中有些人影閃出，向我們這邊掠了過來。

“主子，有人跟來了。”一個先一步到來的瘦高侍衛(wèi)單腿跪在地上低聲說道。

承德冷漠地點(diǎn)點(diǎn)頭，從草地上站起身來，然后不忘轉(zhuǎn)過身來伸一只手給我，溫柔地笑笑，說道：“起來，有好戲看了。”

后面的幾個侍衛(wèi)也已經(jīng)聚攏過來，拿了兵器在手，團(tuán)團(tuán)把我和承德護(hù)在中間。

“散開些吧，不用如此小心。”承德輕聲說道，揮了揮手。

擋在我們面前的侍衛(wèi)退開了兩步。

“用不用上馬？”一個侍衛(wèi)低聲問道。

“不用，他們的馬很快，我們跑不過。”承德說道，冷笑一聲，說道，“就這么些人，竟然還敢來惹咱們。”

“什么人？”我問道。西邊來的人，大軍就在西邊跟著，誰還敢從西邊殺過來呢？赫褳人應(yīng)該不會這么做，西羅盟人自顧不暇，也不應(yīng)該過來，難道會是繁都那邊來的人，知道我們脫離了大軍，要來除了承德？就像承德除去姓左的一樣？

承德?lián)u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睛漠然地看著遠(yuǎn)處，手卻把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似乎想給我些安慰。

“我不怕。”我突然說道。

承德一愣，側(cè)頭看我，眼里融了笑意，輕聲說道：“我知道。”

“咱們就這么等著么？”我問道，“如果來人騎在馬上向我們砍的話，我們很吃虧的。”

“當(dāng)然不會站在這里讓他們砍。”承德低聲笑道，話音剛落，原本留在營地中的侍衛(wèi)們便在營地周圍四散開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營地中燃著好幾處篝火，如果敵人縱馬前來，必然向著營地沖去，而會忽視藏身在草叢中的瓦勒兵衛(wèi)，而那些兵衛(wèi)則會在敵人進(jìn)入營地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在來敵不多的假設(shè)之下。

可是我們呢？就要站在這里做靶子么？如果照我的本性，第一個想法就是腳底抹油，或者趴在草叢中躲躲風(fēng)頭再說了，三十六計(jì)還走為上呢！好漢不吃眼前虧啊。可是當(dāng)我看到承德冷峻的臉，以及他眸子中閃出的堅(jiān)定而自信的光芒時，我知道了面前的這個男人不只是一個會寵我疼我的笑臉承德，他還是瓦勒的皇子、戰(zhàn)場上馳騁的將軍，一個骨子里都流著高傲的血的男人，他是不會逃跑的，不管來的是誰。

要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你也不能再一味地跑路了啊，不然你不配他啊，楚楊，我暗道，下意識地挺了挺脊梁，把僅余的一點(diǎn)害怕也驅(qū)除出了體內(nèi)，站在他的身邊，我不會再膽小怕事！

承德看著遠(yuǎn)方，冷漠地笑笑，我已能聽見漸近的馬蹄聲，真的有人跟來了。因?yàn)橛行┰律圆菰喜⒉皇且黄岷冢高^月光，遠(yuǎn)處依稀顯出些騎影，似乎有幾十人之多，正向營地這邊飛沖過來。隱約的馬蹄聲和漸近的黑影讓我心中不禁有些駭然，這么近了才聽到馬蹄聲，難道他們都用東西裹了馬蹄？

轉(zhuǎn)頭看承德，他臉色倒還沉靜，只是眉頭也忍不住輕皺了起來。轉(zhuǎn)眼間那群人就沖到了營地之中，這才口中發(fā)出嗷嗷的怪叫聲，手舞著彎刀俯沖過來，把一座座帳篷挑起。

看裝束是西羅盟人，是真正的西羅盟人？還是繁都的承賢派人假扮的？我心里有絲懷疑，可是當(dāng)我看清楚了那火光旁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后，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是諾頓王。”我低聲說道，下意識地握緊了承德的手。

諾頓王那邊也發(fā)現(xiàn)了營地里是空的,一伙子人正有些奇怪，四周草叢中便響起了聲聲箭弩聲，幾個西羅盟人隨著聲音從馬上翻下，一時間，西羅盟人有些亂。

“媽的，給老子出來！”絡(luò)腮胡子怒道，策馬往瓦勒侍衛(wèi)的藏身之地沖了過去，可那隱藏的侍衛(wèi)也并非凡手，只見草叢中一個人影躥起，我這里還沒有看清楚，絡(luò)腮胡子就從馬上翻了下去，諾頓王急忙挽弓

射向那個瓦勒侍衛(wèi)，生生在他刀下救下了絡(luò)腮胡子。

“胡子，回來！”諾頓王冷冷說道。

絡(luò)腮胡子的馬已經(jīng)翻了，只得自己跑了回來，那個瓦勒侍衛(wèi)又消失在草叢之中。一時間，周圍又陷入沉靜之中，只有馬匹不安的踏動聲。

諾頓王神情冷漠地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墨綠的眼睛似乎冒出狼般的熒光，在看到我們這個方向的時候，他突然笑了。我只覺得有些嚇得慌，他那是人眼么？逆光看暗處都能看得這么清楚？

承德冷笑一聲，拉著我緩步往營地中走去。

絡(luò)腮胡子看到我現(xiàn)身，有些驚喜，大聲叫道：“花不脫！”

我橫他一眼，冷聲說道：“我不叫花不脫，我叫楚楊！”

絡(luò)腮胡子有些愣，剛想再說話，便得到了諾頓王一個冰冷的眼光，于是便老實(shí)地閉上了嘴。諾頓王看了看承德，又看了看我，眼光又順著我的胳膊看到我和承德緊握的手，嘴角上彎起一抹冷笑，眼中的溫度降得更低。

“瓦勒王子？”諾頓王問。

承德笑了笑，點(diǎn)頭笑道：“正是，閣下就是諾頓王了吧？那日一戰(zhàn)沒能看到閣下的身影，真是遺憾呢。”

西羅盟人的臉上滿是怒氣，那日夜里承德也是偷襲西羅盟人的大營，正好趕上諾頓王喝醉了酒，又被我在他大帳里放了把火，差點(diǎn)把他燒成烤乳豬，幸好他的部將把他救出，掩了他逃出生天，可大軍卻已被承德給破了。

“王，少和他們廢話，砍了他們的腦袋再說！”諾頓王身邊的蒙哥喊道。

承德冷冷地掃了蒙哥一眼，蒙哥一怔，竟不敢再喊下去。

“我來不只是要劫殺你，”諾頓冷笑道，指了指我說道，“我來主要是為了帶走這個女人。”

來劫我？知道是我燒的大營了？

承德冷笑一聲說道：“那恐怕閣下要失望了，你是帶不走她的。”

“哦？”諾頓王笑，他身邊的那群西羅盟人也跟著發(fā)出陣陣輕狂的笑聲。

絡(luò)腮胡子看了看我，臉上有些不忍，喊道：“花不脫，你和王回去吧，王喜歡你呢，回去做王的妃吧。”

我笑，搖了搖頭，沖著他說道：“我不回去，我有愛人了。”

諾頓王眼中的殺意更盛，看了眼承德，冷笑道：“如果你的愛人死了呢？”

我轉(zhuǎn)頭看看承德，笑了笑，輕聲說道：“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承德也沖我溫柔地笑笑，伸過手來替我把散落的發(fā)絲別到耳后，柔聲說道：“放心，有我在，死不了的。”

“做戲做夠了？”諾頓王冷笑道。

我搖搖頭，看向諾頓王，冷聲說道：“我還真不理解，如果你去劫黛蓮娜，沒準(zhǔn)兒我心里還會高看你一些，又或者你這次來純屬是來殺承德，我也會對你有些起碼的尊重，可沒想到你竟然是為了來劫我。”

我冷笑著搖頭，“我瞧不起你。”

諾頓王的臉色有些發(fā)青，我甚至能看到他額頭暴起的青筋。

“得不到的不見得就是最好的，想不到你空做了這么些年的諾頓王，竟然連這么個道理都不懂。”我搖頭嘆道。

諾頓王靜了半晌，眼中光芒閃爍，只死死地看著我。我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手心里源源不斷地傳來承德的溫度，我不會害怕，因?yàn)橛谐械乱恢闭驹谖业纳磉叀ＶZ頓王眼中的怒氣漸漸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殺

意，他嘴里輕輕地吐出一個字：“殺！”

西羅盟人開始揮舞手中的彎刀，原本四散在草叢中的瓦勒侍衛(wèi)也現(xiàn)出身影，兩伙人迅速纏在了一起。血，在月色下舞動，散發(fā)出蠱惑的腥甜。承德把我掩向身后，冷冷地看著高坐在馬上的諾頓王，兩人都沒有動，可是殺意卻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周圍的人一個個倒下去，有瓦勒人，也有西羅盟人。我有些慌，越過承德的身體沖著諾頓王怒喊道：“你有病啊！為了你一個人的私欲，讓那么多的人喪命，你腦子進(jìn)水了啊！”

諾頓王瞇了瞇眼睛，突然間縱馬加速往我們這里沖了過來。一個瓦勒侍衛(wèi)急忙揮動大刀迎上前去，諾頓王彎刀一揮，竟把他的半個膀子都砍了下來，血，一下子沖向空中。承德放開我的手，從地上飛身而起，沖向諾頓王，刀劍相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冒出朵朵火星。

我這里只顧屏氣看著和諾頓王斗在一起的承德，全忘了自己的處境，只覺得腰間一緊，身體已經(jīng)被人抓了腰帶提了起來，驚怒間回頭一看，正是馬上的蒙哥。

“起來吧你！”他獰笑道。

他拿著刀在我面前晃了晃，“叫啊！怎么不叫？”

我怒，想去踢他，無奈身體被懸在空中，使不上力氣。

“你不敢傷我！”我強(qiáng)壓住驚慌，冷冷地說道。

蒙哥嘲弄地笑了，“不敢傷你？女人，你不會真的以為王是為了你而來吧？女人就是愚蠢！”

“那他來干什么？”

“干什么？”蒙哥獰笑，“殺光你們，為我們死去的西羅盟勇士復(fù)仇。”

他們純屬是來復(fù)仇的？那諾頓王為什么還要說是來劫我的？我心中驚怒不已，卻一時理不清思緒。

蒙哥用刀比在我的脖頸處，冷冷說道：“喊救命！”

我一愣，他讓我喊救命？用刀逼著我喊救命？這也不對啊，一般劫持人質(zhì)的時候不都是說“閉嘴”么？我順著蒙哥的目光看去，承德和諾頓王斗得正緊，突然間明白過來蒙哥的用意，他想利用我亂承德的心志。

“喊救命！”蒙哥重復(fù)道，刀在我的脖子上又壓了壓，一絲寒意傳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咬緊了牙，把嘴巴抿得更緊。

蒙哥聽不到我的動靜，有些奇怪，把我提高看了看，然后用刀背狠狠地在我臉上拍了拍，怒道：“喊叫！叫啊！”

口中已經(jīng)嘗到腥甜的味道，他奶奶的，臉一定是破了。我死死地盯著蒙哥，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蒙哥看到我的眼神，怔了怔，隨后又笑了起來，不再理會我，沖著承德那邊喊道：“小白臉，你的女人在我這里呢，你說你想讓她怎么死呢？”

那邊承德本來已經(jīng)占了上風(fēng)，聽到蒙哥的喊叫，他往這邊看來，看到被蒙哥提在手中的我，他臉色一變，眼中的殺氣更濃。

我心里慌了起來，承德，承德，他們故意在激怒你，你可千萬不要上當(dāng)啊！

“我沒事！先滅了諾頓再說！”我狂喊道，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又挨了蒙哥一下，媽的，這次臉一定腫了！

蒙哥還在狂笑，淫笑道：“是就這么砍了她的腦袋，還是剝光了她再殺呢？”

承德?lián)蹰_諾頓的彎刀，回手虛刺了一劍，便往蒙哥的馬上撲來。蒙哥看承德不要命地過來，臉上也有些驚慌，急忙揮刀就向我的脖子落了下來。

完了，這次要做無頭鬼了！我暗道。看著越來越近的承德，我扯了扯嘴角，想留給他一個好看點(diǎn)的笑容。

“當(dāng)”的一聲，一把彎刀突然從半空中伸了過來，趕在承德之前替我擋住了那下落的彎刀，就聽見蒙哥的驚怒聲：“胡子，你——”

話沒說完，承德已到了眼前，眼前劍光一閃，一個人頭從馬上骨碌滾了下來，正是睜大了眼睛的蒙哥，然后我就覺得身體一輕，從半空中落了下去。承德忙伸手往我身上輕拍一掌，我下落的勢道減緩了一下，就勢滾落在草叢之中。

“自己小心！”承德喝道，把蒙哥的彎刀踢給我，來不及看我，又回身刺向后面的諾頓。

我雙手握緊了彎刀，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絡(luò)腮胡子正傻呆呆地坐在馬上，看著滾落在地上的蒙哥尸體。

“剛才……謝謝你。”

他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沒有理會我，轉(zhuǎn)身又向旁邊的瓦勒侍衛(wèi)沖砍過去。

也許論起馬上的砍殺功夫，承德比不上諾頓王，可是如果要比近身的纏斗功夫，諾頓王拍馬也趕不上承德。承德飛身回去之后，先一腳踢斃了諾頓的坐騎，諾頓從馬上略帶狼狽地滾下，不等他站直身體，承德的劍尖又到，招式越來越狠辣，劍劍可奪人命。

猛然間聽見承德厲喝道：“都停手！”劍尖已經(jīng)指到了諾頓的咽喉處。

營地中立刻靜了下來，我急忙奔到承德身邊，沖著營地中的西羅盟人大聲喊道：“都放下兵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那些西羅盟人還有些遲疑，承德冷笑一聲，劍尖又往前了半分，諾頓的脖子上已經(jīng)見紅。那些西羅盟人見狀，只得扔下了兵器，四周的瓦勒侍衛(wèi)忙上前用兵器指住了他們。

“放了王！花不脫，我們放你們走。”絡(luò)腮胡子冷聲說道。

諾頓王臉色有些白，冷冷看著承德，沒有開口。

承德看向諾頓王，冷笑道：“說吧，我才不信你是為了她來的。”

諾頓王冷笑一聲，別過頭去，冷漠地說道：“我既已敗了，要?dú)⒁畴S你的便，哪來的這么多廢話！”

承德冷漠地笑笑，突然問道：“承賢許給了你什么？”

諾頓王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fù)了冷漠，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這草原？還是——黛蓮娜？”承德冷笑道。

諾頓王沒有說話，突然間眼中精光一閃，身體猛地向后，如同有人在他身后拽他一般，直直地往后滑去。承德的劍尖向前遞出，同時左手順勢向他拍去，諾頓王一側(cè)頭，避過了承德的劍，卻沒躲過承德的掌，只聽見諾頓王悶吭一聲，胸口已經(jīng)被承德拍上。

血從他的嘴角溢出，諾頓王不可置信地看著承德，身體晃了兩晃，慢慢地倒在地上。

“王！”被制住的西羅盟人狂喊道，不顧一切地往諾頓王這里沖了過來。瓦勒侍衛(wèi)一看情形，急忙揮刀砍殺，片刻間，又有不少的西羅盟人倒下，連絡(luò)腮胡子身上也被砍了一刀，趴在地上。

“別殺他！”我急忙向承德喊道，承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絡(luò)腮胡子，讓身邊的侍衛(wèi)停了手。“殺了我啊，有種你們就殺了老子啊！”絡(luò)腮胡子狂暴地喊道，強(qiáng)撐著站起身來。

“胡子。”身后傳來諾頓王虛弱的聲音，我聞言回身看向他，只見他已經(jīng)面如金紙，承德的那一掌恐怕都震斷了他的心脈。

“活著回去。”諾頓王說道。絡(luò)腮胡子紅著眼睛踉蹌到他的身邊，想要把他扶起來，可是自己卻也被他帶倒。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場景，我的眼睛竟然有些發(fā)澀，扭了頭不想去看。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么？”承德冷聲問道。

諾頓王輕蔑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突然又開口道：“花不脫，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我一怔，看向承德，見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才攥緊了手里的彎刀，小心地往前走了幾步，防備地看著諾頓王。

他笑了，有些蒼涼，輕聲說道：“你雖然曾落在我手里，可是我也沒有強(qiáng)迫過你什么，你不用如此防我，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他有事情要求我？求我什么？現(xiàn)在向承德說情么？高傲的諾頓王會說這樣的話么？

“希望你幫幫黛蓮娜，把她留在草原上吧，她……離不開這里。”諾頓王低聲說道。我一愣，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在說黛蓮娜的事情，他讓我放了黛蓮娜？這么說他是喜歡黛蓮娜的？

我這里還在想他和黛蓮娜的事情，沒想到諾頓王突然從地上躍起，撲向我這里。我一慌，只知道閉上眼睛把手中的彎刀揮了出去，感覺到彎刀受到了阻礙，那是砍入人體的感覺。溫?zé)岬难獮R到我的臉上，我睜眼，看到面前微笑著的諾頓王。

“如果她也能像你一樣……多好。”他低喃道，臉上帶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我驚慌失措地松手，看著諾頓王帶了彎刀在我面前慢慢地往下倒去，身后的承德也已經(jīng)撲了過來，從后面扶住渾身顫抖的我。

“我殺了人，我殺了他。”我哆嗦地說道，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不怕，榮兒。”承德在我耳邊低聲安撫道，輕輕把我抱入懷里，“不怕，不是你殺的他……”

絡(luò)腮胡子晃悠著從地上爬起來，走過來從地上使勁抱起諾頓王，踉蹌著走到一匹西羅盟的戰(zhàn)馬之前，把諾頓王的尸體放到了馬背上。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自己也爬上了馬背。瓦勒的侍衛(wèi)想要阻攔，卻被承德?lián)]手止住，“放他走吧。”承德低聲說道。

營地中又陷入死一般的寧靜，地上躺滿了西羅盟人的尸體，還有一些瓦勒侍衛(wèi)的。承德身邊僅剩下了七八名侍衛(wèi)，還幾乎都帶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