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那兩個字終究沒有說完。好像倏然忘了,奶奶的眼神重新迷茫起來,改口喚他:“叨叨。”
柯嶼垂下眸,安靜地看著老人家,“我耍賴一次,好嗎?就一次……這次不算。”他等著,看奶奶是說“嗨呀嗨呀”還是……
“叨叨?”
·
周三是被阿州直接送到片場的。他一路默默記著路牌路標,兩小時后抵達,阿州并沒有把手機給他。
“老板吩咐,今天回去后就還給你。”
尋狗一樣,要乖乖回家才有獎勵。
柯嶼無所謂地笑笑:“阿州,湯野有沒有干過你?”
阿州臉色微妙地難看起來。“你這么聽話,你跟他才最配。”柯嶼揉揉這幾天被綁得酸疼的手腕,“給我根煙。”
阿州把煙遞過來,他嘴唇微張,就著他的手輕輕咬住,“點上。”
阿州每次給他點煙時,總忍不住掀開眸子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星光褪去,只是很單純地好看。柯嶼這個人的誘惑不在于性別,無所謂男的女的,無所謂是陽剛柔美,還是說所謂的英俊抑或漂亮。他的性吸引力,只適合被命名為“柯嶼”。是無法捕捉,也無法復制的。
柯嶼咬著煙輕輕笑起:“你每次看我這么長時間,不怕我到你老板那里去告狀?”
阿州收回目光,退回到安全地帶,好像躲過一次帶有春風的魔法攻擊。
柯嶼抿起半邊嘴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片場?那里才能寸步不離地監視我,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阿州面無表情,水泥一樣硬邦邦地說:“不必。”
柯嶼更深地彎起唇,哼笑一聲,下車時慵懶地扔下一句:“蠻可愛的。”
盛果兒早就等著他,撐了把大黑傘。柯嶼一邊抽著煙往化妝室走,一邊聽她匯報這幾天的工作。腳步很快,盛果兒說得也很快。兩分鐘說完,人也到了化妝室外,柯嶼腳步卻停住了。
“郵件有回復嗎?”
盛果兒懵了:“沒有郵件。”
柯嶼不耐煩:“我說私人郵箱。”
“我就是說的私人郵箱。”盛果兒言辭確鑿,“我每天都查看,真的沒有未讀。”
“是不是被攔截到垃圾箱了?”
“看了,也沒有。”盛果兒把傘撤下收攏,“你是在等之前那個人的郵件嗎?”
柯嶼遲疑的腳步重新邁起:“算了。”
制片主任、正副導演、制片人和應隱都在化妝室等他,見人進來,應隱跑上去親親熱熱地圈住脖子一抱:“我可太想你了!”
他和應隱多少年的同事,從最初滿天飛的緋聞到現在全娛樂圈都默認的好朋友,應隱對他始終親密如昨。在場的眾人也見怪不怪,紛紛祝賀他新電影殺青,問候他下一步的打算,同時感謝他抽時間來客串。
柯嶼笑著搖搖頭,熟絡地寒暄。
這是一部民國時期文藝片,男主角是著名影帝沈籍,地位德高望重,這會兒還沒到。柯嶼要客串一個國民黨軍官,一場舞會戲,一場辦公室戲。
戲服提前按照尺碼定制好,換好裝束推開門出來,呢料軍裝挺括,墨綠色領帶飽滿,一條武裝帶勒出腰身,黑色長筒馬靴锃光瓦亮包裹著筆直的長腿。他一邊走,一邊垂首扯著白手套,一抬眸,應隱撫掌贊嘆:“我天,持靚行兇啊你!”
導演跟著開玩笑:“早知道就應該多排幾場戲!”
柯嶼笑了笑,“見笑了。”
舞會戲光群演就有百十來個,又是段長鏡頭,從侍應生倒客串的名流高官,再到主角之間,場面調度復雜。應隱趁人走了撞他肩膀問:“緊張嗎?不會ng吧?”
柯嶼好笑地反問:“這么不信任我,還讓我來干什么?”
應隱嘟嘴:“炒點話題熱度啦。營銷號都安排好了,回頭就發你來探班客串的通稿。”
柯嶼明白,應隱向來目標明確要找個豪門嫁了,對于圈內異性往來慎之又慎,想炒話題只能拉著他最保險。客串的戲份沒什么技術含量,他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戲謔:“我倒不至于差到這地步。”
應隱也還沒做妝發,沒時間跟他細聊,只重點突出關心道:“你今天看著不太對,怎么心不在焉的?”
柯嶼在扶手椅上坐下,眼眸已經微斂下,作出要閉目養神的姿態,淡淡道:“沒什么。”
他自作聰明自以為是自視甚高,以為這么多天失聯,商陸一定會千方百計通過各種渠道找他,做好了心里準備鼓足了勇氣豁出了面子想邁出那一步,卻沒想到——商陸根本沒有找過他。
片場外人聲鼎沸,粉絲舉著橫幅海報高喊“柯嶼”和“小島”。
“我大粉預告了你今天要來客串,現在外面都快被你粉絲包圍了。”應隱問道,“要不要出去見見?”
柯嶼不置可否。
化妝師要給他夾劉海,夾了半邊,柯嶼終于還是睜開眼睛:“請稍等。”
他推開門,晴空下日光喧囂,粉絲被鐵馬攔在外圍。大概三四十個粉絲,附近保安巡邏駐守,場面看上去可控。一個個都眼尖,柯嶼剛露面就被抓到了,尖叫聲快到了擾民的地步,連保安都回頭張望。
柯嶼往前走了兩步,準備去打個招呼。
也真的只是走了兩步,就突兀地停住了。
人群中,一個戴棒球帽黑口罩的身影鶴立雞群。
近一米九的個子,但站在一群小女生中間顯得好笑。粉絲都激動起來,互相推搡著要往前,他簡直被擠得沒辦法,又是刻入骨子里的紳士,柯嶼遠遠看著,微微抿起唇,目光安定而溫柔。雖然帽檐壓得很低,但他莫名篤定,那下面的目光是屬于他的。
可能還帶著埋怨,譬如……柯老師,這就是你的粉絲?
“怎么了怎么了?”粉絲交頭接耳,見他背影又回到了工作間,幾乎不安焦躁到崩潰,“怎么又回去了?!不是要來打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