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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第二天，他頂著個烏青的眼睛，來到了胤祥的芷蘭軒。

他在阿哥所住了好些年，卻不知有這樣一個小院，初初進來時，還以為去了哪個尋常百姓家。說實話，對于一個阿哥而言，有些過于樸素了，連素好名聲的老八，屋子里頭都放著好幾個貴重的擺件。

看來自己的這個十三弟，倒真是有些個性。

胤祥累了一天了，早上四點多就起床，跟著徐元夢讀了一個早上的書，下午上了一個多時辰的騎射課程，累得手腳發軟，現在他只想靜靜的躺著休息。還沒等羅讓說完，他哀嚎了一句，認命地去梳洗換衣服，乖乖坐在書桌前等著四阿哥到來。

往常兄弟兩人接觸不多，也就是個面子情，如今哥哥成了先生，胤祥習慣性地就開始賣萌討好。先是甜甜一笑，露出右臉頰小小的酒窩，接著，又操著萌萌噠的嗓音，甜膩膩地說道：“四哥，您來了。”

那起伏的尾音，膩得一邊兒站著的羅讓虎軀一震，縮了縮脖子，心中為四阿哥默哀。但不得不說，他這招還是很管用的，胤禛原本板著的臉松動了很多，乖巧的弟弟自然更討喜一些，也讓他這個老師多了幾分憐惜。

“嗯，準備好了就開始吧。”說著，胤禛就走到書桌前，一臉正經，等著弟弟寫字。

一臉懵逼的胤祥看著他，有些尷尬的問道，“開始什么？！”難道是他記憶出錯，這個四哥剛剛有說話么？！

嗯？！居然敢反駁……胤禛立馬把剛剛刷到的好感收回，嘴角一抿，說道：“皇阿瑪讓我教你習字，你且臨摹一篇我昨日送來的字帖吧。”這個弟弟有點遲鈍，呆呆的，看來要好好指點他才行。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承受來自哥哥的各種“關愛”的胤祥，聽了這話，只得乖乖地鋪開宣紙。用筆在留德磨好的墨汁里頭醮上墨，提筆就開始寫。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緊張，剛一下筆，濃厚的墨汁就在紙上暈染開了，紙上出現了好大一團污漬。

胤祥呆住，而胤禛，臉黑得跟紙上的墨團一樣。

無奈，胤禛只好走到弟弟身后，先是給他示范一遍如何拿筆，如何用筆，如何下筆。而胤祥，腦袋浮現無數黑線，好想跟這個啰嗦的哥哥說，自己其實都會。可是沒底氣，到底為什么他會出現這樣的敗筆？！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直到這堂課完。

晚飯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盡管課前吃了點心墊著，胤祥的肚子還是咕嚕咕嚕的響了。出于禮貌，胤祥還是出聲邀請四阿哥留下來一同用膳。

原本阿哥所的所有膳食都來自御膳房，在養心殿側。后來，因為路程遠，冬日里常常要吃冷羹冷炙，于是，皇上親自撥款，在阿哥所修了個膳房。芷蘭軒里頭負責這件事的是留金，他每日都要帶著食盒去將屬于胤祥的份例菜品領來。先去素局領了素菜，再到葷局領了葷菜，最后再拿點心湯品等等。

四阿哥來，羅讓便吩咐他領多些，以防萬一。

好在十三阿哥還算受寵，愿意打點，而章佳氏敏秀在御膳房也有些關系，他們的要求總是能滿足到。等胤禛看到案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各種各樣的精致菜品時，卻有些犯嘀咕。

這個弟弟該不會是在討好自己吧？！

不動聲色地坐下，看著對面的胤祥有條不紊地進食。胤祥真的餓了，也沒理會對面的人，按照自己往常的習慣，先喝湯，歇一會兒，再吃飯。一口菜，一口肉，再一小口飯，像是有強迫癥一般，同一盆菜，下筷的地方一定是同一處，等他吃完，面前的東西還是整整齊齊的。胤禛在他的影響下，不知不覺地就吃進去了兩碗飯。

頂著微微有些撐的肚子，冷著臉，在羅讓殷勤的護送下，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硬是拖著沒進去，在阿哥所繞了好一會兒，消了食，才蹬蹬蹬地進了自己的屋子。

盡管已經洗過一次澡，可寫了字，吃了飯，胤祥還是在睡前，用熱水沖了一下。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有些感慨。這一天天過得，真是煎熬，像是回到了上輩子讀書的時候，而且還要更累。

這苦逼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