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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拿到了?”
再三確認隔墻沒耳之后他才拉著簡云琛坐到了炕上。
簡云琛很看不上似的瞥了他一眼,從懷里摸出了一卷卷軸,展開后只見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
“方才趁人多,魯國公那邊有人塞給我的,看樣子是謄抄件。你既要這勞什子對賬,何不請老人家把原件與你一份,這上頭并無印章式樣也不對,比你繼母給你的那本看上去還假,又有何用?”
齊慕安嘿嘿一笑,“你以為我要拿這個去與她對質(zhì)?那自然是不成的,這不是用來給別人看的,是給咱們自己看的。”
這話說得簡云琛困惑了,他這一輩子喜歡誰便與誰相交,厭惡誰便拔劍相向,如果他處在齊慕安的位置,早拿著福和郡主的嫁妝單子砸到她臉上再揮劍在她臉上寫上一個丑字。
哪里還能想到別的法子?
齊慕安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想不通,便循循善誘道:“阮氏拿了那些好東西,她自己也是大富人家的出身,不是眼皮子淺的,應(yīng)當知曉好些寶貝就算捧著千兩銀子也沒地方買去,因此不可能盡數(shù)變賣,肯定要留下點好貨私藏,你說是不是?”
簡云琛點頭,“有理。不僅如此,有些貴重物事上還有可能刻有皇家或者魯國公府私印,若是流傳出去,也會惹來麻煩,她不會這么笨。”
齊慕安笑了笑,“那那些寶貝她昧下來許多,自己是斷斷不敢拿出來擺的,要擺也要等將來她兒子得了勢,我不知道去了哪兒的時候。而她膝下有兩男一女,女兒頌雅今年便要出閣,正是預(yù)備嫁妝的時候。據(jù)我觀察頌雅溫柔乖巧,很得她喜歡,你說她讓女兒到未來婆家去長長臉,會不會從中拿出個一兩件來讓她帶走呢?”
話說到這兒簡云琛已經(jīng)大致明白了,可他還是太老實啊,于是又問,“可頌雅的嫁妝單子你到哪里去弄?難道等她嫁了人再到她婆家去一一比對?好東西人家也不一定舍得拿出來擺啊。”
齊慕安總算可以在他面前得瑟一回了,勾起食指輕輕在他額上敲了一下,“蠢材!妹妹出嫁,我這個已經(jīng)成了家的大家難道就不應(yīng)該也跟著表示表示?添上一兩件總是要的。”
以這個借口把頌雅的嫁妝單子哄過來看兩眼又有何難?
于是這當口阮夫人面前的門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不過他也知道簡云琛曾經(jīng)榮獲奧斯卡最差演技獎,帶上他那就是個扯后腿的,干脆讓他在家自在點,自己臨時開掛把“苦情戲”技能樹給點得滿滿的,拉出一副苦大仇深總算得見親娘面的臉到阮夫人房里請安去了。
阮夫人見了他便拉著他的手哭個沒完,反反復(fù)復(fù)那兩句話。
——我的兒,可苦了你了啊!
——真是想煞娘了,看看你,都瘦了好大一圈兒了!
齊慕安也不含糊,抱著阮夫人的袖子拼命揩鼻涕,話卻不敢多說,生怕說多錯多叫阮夫人看出端倪來。
反正這身體的原主本來就不大會說話,在外面吃了苦頭回來見著老娘激動地淚流滿面總錯不了。
阮夫人慈愛地撫摸著他的肩頭,“好孩子,好好地怎么就跑去西山了?”
齊慕安一早準備好的說辭,把錯一股腦兒全都推到簡云琛的身上,話里話外有意透出對他各種不滿。
“娘不知道,那姓簡的傲氣的很!兒子好心去接他,他倒怪我多事!天天一副冷面孔,看得兒子飯也吃不下,恨不得插上對翅膀飛回娘的身邊來!”
阮夫人心里一樂,前一向這蠢貨是被簡云琛的美色所迷,弄得暈頭轉(zhuǎn)向不知分寸,敢回來跟老娘梗脖子了,現(xiàn)在才知道還是老娘對你最好吧?
于是忙流淚安撫他,“我兒尊貴,娘這十幾年捧金鳳凰一樣把你養(yǎng)大,怎么舍得叫別人委屈了你?你別怕,那姓簡的小子不過仗著宮里有人給他撐腰,可他也不想想,所謂出嫁從夫,就算他是皇子也需得從了這個禮兒去。他要是不服管束,回頭娘再給你挑幾個模樣好性子也好的好孩子伺候,理他干什么?我兒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齊慕安默默流下了感動的淚水,真是中國好后媽,這是一點活路也不給哥留了啊!
新婚納小,不但辜負了皇家的美意,還得罪了簡家,舅父那邊也會責他荒唐,老爺子更別說了,頂著來自各方的壓力能不對這個不成器的大兒子更加惱火?到時候他眾叛親離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她那溫良謙恭的兒子還不更脫穎而出了么!
這么響的算盤珠子,不愧出身江南巨賈之家。
第33章
約莫就這么裝了二十來天的孫子,齊慕安不但對阮夫人母子言聽計從,沒事還出去吃個酒聽個小曲兒什么的,家里來了什么新鮮丫頭,他也要當眾調(diào)戲調(diào)戲人家,完全一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固態(tài)萌發(fā)的狀態(tài)。
估摸著這段時間的表演已經(jīng)令阮夫人對自己前一段時間的小反叛行為放松了戒心,齊慕安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這天趁阮夫人心情不錯,留了前來請安的子子女女們都在自己屋里用晚飯,齊慕安便對頌雅的婚事關(guān)心了起來。
“大妹妹六月出閣,將來咱們家兄弟姐妹再想像今兒這么齊全可沒這么容易了。”
頌雅臉紅紅的不吭氣兒,阮夫人看著出落得亭亭玉立、知書達理的女兒,打心眼兒里覺得喜歡。
便拉起她的手笑到:“到了婆家不用想家,也別受氣,萬事有你父親呢,誰敢胡亂欺負到我們魏國公府的頭上來?再者將來還有你弟弟給你撐腰。”
這話說完了似乎有覺著不妥似的忙跟著又加上了一句,“當然,最該依靠的是你大哥。快,頌雅,先敬你大哥一杯才是。”
頌雅聽見他們提起自己的婚事已經(jīng)覺得臉上臊得慌,這會兒讓她為了這個敬酒,越發(fā)臉紅得頭也抬不起來。
面對這個溫柔寡言的妹妹,齊慕安心里涌起那么一丁點兒的不忍。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早晚是要跟那偽善的老巫婆翻臉了,這會兒就在家里爆發(fā),總比將來等她把不屬于她的嫁妝帶出了門再聽見外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難以在婆家抬起頭來的強。
所謂投鼠忌器,自己這一輩子的事兒,也不可能因為不忍傷害這小姑娘的感情就就此作罷了。
于是不光笑瞇瞇地受了她的酒,還一拍胸脯道:“妹妹放心,哥哥雖然不成文,如今怎么說也算成家成人了,前兒娘又特特把我親娘留下的好東西都一本正經(jīng)交給了我來處置,我是忙得一直沒心思進去好好看過,回頭我倒要好好挑挑,挑兩件最最如意的給妹妹添妝!”
阮夫人聽了這話當然高興,橫豎自己給這傻小子的單子跟庫里留下的東西是每一件都能對得上的,不怕他起疑心,如今他既然大方,那正好,還能正大光明地讓女兒再帶走幾件。
于是早滿臉都是笑地命丫鬟給齊慕安布菜,“我的兒,難為你這么想著你大妹妹。要說咱們府里置辦出來的東西已經(jīng)不俗,不過你親娘出身宗室門第顯赫,好些公里出來的好東西可是咱們怎么也挑不出來的。”
齊慕安聽了只管沒心沒肺地點頭,“娘放心,包在兒子身上!”
心里卻早已罵罵咧咧嚷開了,好你個貪心的中國好后媽,這意思是明說了薛家陪嫁過來的好東西她還看不上,需得從皇家給福和郡主預(yù)備的嫁妝里頭挑好的。
好大的臉啊你!
他這里答應(yīng)得爽快,頌雅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她雖不多話,卻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如果自己的嫁妝里多那么幾件內(nèi)造珍品將來會給自己長多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