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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理確實不會。
不過理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一點上阮夫人很有她的手段和智慧。
比方說她將她自己很信任的一個陪嫁丫鬟嫁給了那幾位掌柜中最有主意的吳掌柜當老婆,那丫頭生得俊俏風流不說,性格又極潑辣,還不弄得那吳掌柜又愛又怕什么都交到她手里嗎?
跟著又給了其他掌柜的家里各種程度不同的小恩小惠,什么兒子上學給破個例送到齊家的家學里,什么女兒出嫁開個恩額外賞了兩箱子嫁妝之類層出不窮。
實在撬不動的,她也自有辦法尋出個錯處來把人直接打發走了換上她自己的心腹。
不過幾年的功夫,這一幫人說起來還是薛家陪送過來的,實際上已經姓了阮了。
不過齊慕安可不是傻子,這些問題都是他查賬之前就算準了的,之前少的也沒辦法叫阮夫人吐出來了,他只要把住關頭再也不給她伸手的機會就行。
因此他干了一件頗陰損的事,親自把吳掌柜叫到房里,跟他要他的獨子吳權收在身邊。
那可是人家三代單傳、小心翼翼地捧大了還供著讀書認字準備送去考取功名的金鳳凰啊!
因此吳掌柜聽了這話登時就臉色發白滿頭的冷汗,噗通一聲跪在青磚地面兒上只知道砰砰砰的磕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齊慕安有意等他磕上一陣,地上漸漸滲出了點紅色了,看著可憐,卻并不同情。
這種賣主求榮的狗東西,一點好處就能把他勾著跑,自己要是舍得花錢,自然也能籠絡他效忠自己,可惜他偏偏不屑在這種人身上花錢。
叫他吃點皮肉苦頭才好!
因此等了半天才慢條斯理道:“怎么,你心里不愿意?那你想想,我娘留給我的東西,硬生生叫別人分去了大半杯羹,誰管我這個正主兒心里樂不樂意了?”
第16章 整刁奴 盤私房
特么的,哥的錢你們說拿就拿有沒有想過哥的感受?
齊慕安把手里的茶盅子往桌上重重一擲,那吳掌柜聽見他直截了當提假賬和昧銀子的事兒已經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再聽見尖銳刺耳的咣當一聲,哪里還敢廢話,當即便癱倒在地上嚇得尿了褲子。
要知道眼前這位小祖宗可是出了名的兇狠毒辣,這不才把郭家四公子打得躺在家里下不來床嗎?
齊慕安一看此人這么沒膽更加看他不上,本來還以為他至少得狡辯上幾句呢,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準備對質來著,結果一句也沒用上,真真坑爹!
不過他選在這年節下來查賬可也不是湊巧的,自然有他的深意。
幾年前的舊賬就算翻出來也很難一串追一串最后追回阮夫人那里了,就算讓他追到了,好幾年的爛帳人家也可以打死不認。
可他最起碼能把今年的損失降低至最低。
因為所謂年關難過,就是說在過年以前要把這一年的賬給結清,而這些掌柜的平日里替阮夫人昧下的錢財,包括這一年到頭了自己私底下給阮夫人的孝敬,都會在這幾天拿出來通過各種不為人知的渠道送到她的手里。
而自己忽如其來地在中間這么一截和,不給他們一點反應的時間,哈哈,還不滿滿地全到他的碗里來嗎?
這還得多謝原主兇神惡煞的壞名聲,要是是個斯文講理的,恐怕自己不花上幾個通宵拿出大學里選修了一兩年的三腳貓財會知識對出真假賬目、拿出真憑實據,這姓吳的死也不會承認他們在背地里干了什么。
如今倒好,只要把臉一黑脾氣一抖,對方就嚇得什么都招了。
敢不招?行啊,那哥就把你兒子弄進門來,給他灌上一碗延嗣水,讓他一輩子給哥打洗腳水,讓你們老吳家絕子絕孫唄,多大事嘛,呵呵……
這些話當然全不用說出來,吳掌柜心里哪里有不明白的,被齊慕安放走之后的第一件事,連自己家都沒敢回,直接把另外幾個掌柜給召到了一處開起緊急會議來。
那些人也是素知齊慕安的“美名”的,一聽他起疑了紛紛亂了手腳,有膽子小的當即表示要帶著老婆兒子逃跑,也有的膽子大的,提出要去府里討太太的示下。
說到底,那些錢全都孝敬了太太了,難道誰愿意拿自己的積蓄出來賠給齊慕安不成?就算他們肯,那也不夠。
吳掌柜剛才在齊慕安面前一副嚇破了膽的熊樣,可到了這群人堆里又成了個頭兒了,聽大伙你一言我一語的,漸漸又壯了膽子,于是決定賭一把,先偷偷摸摸找阮夫人房里的柳媽媽問問再說。
誰知這才到魏國公府的后門上等著呢,門房的小廝進去叫人了,跟來的卻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丫鬟,而并非柳媽媽本人。
他心里正尋思著莫非太太把差事交給別人了,那丫鬟卻笑嘻嘻地把他拉到了一邊湊到他耳邊悄聲道:“吳掌柜可夠心急的,怎么竟親自上門來了?我們大爺說了,貴公子很好,他心里很喜歡,三天后就派轎子上門去接,您老人家快莫著急,還是回家等著吧!”
原來這來的根本就不是阮夫人那邊的人,而是齊慕安身邊的焚香。
吳掌柜一聽見她說的話頓時便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似的瞪著她,等到回過神來時哪里還敢久留,跌跌撞撞就往家里跑,一路上險些被好幾輛馬車給撞上。
到了家也不跟他女人多廢話,自己動手搬開床頭的柜子,從墻根下的暗格里捧出了兩只樟木箱子。
那可是他做了十年大掌柜積攢下來的全部家私!
他女人一見他一副氣色不成氣色的樣子心里也慌了,又見他把家底全都拿了出來,忙沖上去攔他。
“老爺,有話好好說,這是要怎么呢!權哥兒開春就要下場考試,需要銀子上下打點的地方可多,明年還想給他說個稱心的媳婦兒,你這會兒把咱們的命根子拿出來,還不如直接拿根繩子來勒死我!”
吳掌柜懊喪地一把推開她,“你以為我心里樂意?!還不就是為了權哥兒!”
跟著便把今天在齊慕安那兒和到了齊家后門上的遭遇簡單給他女人說了,他女人到底不識字沒見過世面,竟流淚道:“齊大爺是什么人,他要真看上了權哥兒,難道這點錢就能打消他的念頭?”
吳掌柜氣得直跺腳,“糊涂東西,你只管舍不得這點身外之物吧!大爺哪里是看上了咱們兒子,他要的就是本來就屬于他的銀子!如今要是咱們知道好歹想方設法多給他弄點兒回去,才能保住咱兒子的前程,你懂不懂!”
說完也不管還在嚶嚶啼哭的老婆,自己找來了兩塊布把箱子裹了背上,又趕著鋪子還沒打烊趕回鋪子里,把今年替阮夫人撈出來的一大筆進益也一同裝上當天就給齊慕安送了過去。
齊慕安似乎猜著今天就會有收獲似的,早就胸有成竹地坐在外書房里等著了。
吳掌柜恭恭敬敬地把錢送上,忍著嘔血的心情看了自己的全部家當最后一眼后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爺,小的自知這幾年豬油蒙了心,做了對不起主子的混賬勾當,小的愿拿出身家性命來補償主子,求大爺饒了犬兒,從今往后小的的命就是大爺的,大爺叫我三更死,我絕不敢到五更。”
齊慕安裝模作樣地把幾只箱子一一打開大概翻了翻,乖乖,這阮夫人的胃口可真不小。
看著吳掌柜還算識相,而自己一時也沒地方再找個妥當人去,便點頭道:“你既知錯了,往后這一攤子事兒還是交給你,不過從今往后你把心給爺放明白了,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