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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錢!”
……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橫財和祖產撕逼,沒等撕出個結果來,丁景儀的手機又響了,伊凡發來一連串的語音,紅色的圖標提示嘆為觀止,仿佛在說“你們太不把我這個反派放在眼里了吧”“我不要面子的嗎”。
彭原把手機還給丁景儀,拿著椒鹽鴨架啃了幾口,伊凡平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前頭是連珠炮似的外語,透著悲劇男主角獨白般的低沉。彭原沒學過俄語和烏克蘭語,根本分不出來,然而在本地文化加成下,聽起來有種莫名其妙的悲壯,有種《歌唱動蕩的青春》般的滄桑感。
丁景儀用無名指按下暫停:“我有預感這是個哲學發言。”
彭原拿起鴨脖:“讓他說人話。”
丁景儀摁了一句語音:“翻譯軟件翻不出來。”
伊凡的回復迅速而純粹:“半年前綠三街的火是我放的,你來見一面,我就告訴你怎么回事。”
彭原想起丁景儀修復的玩偶,想起藍色的五角星面紋、他自己的做鬼白日夢。那一切在丁景儀到來之前就出現的噩夢,若有若無的神秘和恐怖,也許此刻可以有個答案。彭原向丁景儀望去:“收集證據,報警。”
丁景儀按下手機鎖屏,躲開彭原的目光:“我不想管。”
彭原先是愣住了,他這個男朋友決斷大事是有點奇怪。在對于伊凡的問題上,丁景儀坦白了一部分明處的東西,比如聊天記錄和判斷。然而在確定伊凡本質的討論上,他卻奇怪地扯起了無人機,似乎又隱匿了一些想法。
彭原轉轉眼睛:“你莫不是覺得他畫畫好看、吃牢飯可惜,想放他一條生路吧?”
丁景儀搖搖頭:“不,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牽涉到別人的哀愁里。”
彭原握住拳頭,用指背托起丁景儀的臉:“綠三街半年前的火燒死了三戶七口人,如果真是伊凡干的,可就不是憂郁藝術了,而是謀殺。”
丁景儀眉頭緊鎖:“萬一伊凡不過是吹牛逼,那么認真不就過頭了?行行好,做個成年人。”
“萬一不是呢?”
“阿原,你還是青少年?做行俠仗義的美夢?這事是警察的工作、仙家的報應,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彭原注視著丁景儀的眼睛,紅色的眼睛第一次給他血色深淵的觀感。
“你幫我這個忙,把事查明白,讓市里清凈清凈,搞定了我們去吃麻辣香鍋好不好?”
“……行吧,要清湯。”
彭原貼了貼丁景儀的臉,他們兩個滿手滿嘴都是油,也不好多親,只能避重就輕地碰一碰。烤鴨的香氣還在廚房里彌漫,下一頓就有著落了。彭原認識丁景儀之后從來就沒在吃飯上犯過選擇困難。
能用吃的談判為什么要用道理?撒嬌能解決的干嘛要苦苦相逼?彭原問自己。也許是因為缺乏父母的言傳身教,在認識丁景儀之前,彭原可是不會撒嬌的。
——至于丁景儀難以言說的心結,彭原期待找到打開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