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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盡管吩咐便是。”葉崢忙道,“這幾日兒子政務(wù)繁忙,來看母后的時候少,幸好皇后每日都是在的。有什么事,母后吩咐她就是了。”
“別提了。”太后冷冷一笑,“皇后嬌生慣養(yǎng),哪里是個能伺候人的?這幾日茶水不是燙了就是涼了,鋪個床疊個被子,還要哀家身邊的嬤嬤來教導(dǎo)。”見葉崢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她加重語氣道,“哀家沒有責(zé)怪皇后的意思。但她不懂照顧人,卻也是事實(shí)。與其她也累哀家也累,不如就不要勞動皇后了。”
“可是母后身邊總要有人伺候才好。”葉崢道,“再說,兒媳伺候婆婆是應(yīng)該的。皇后雖然如今還不會,但母后教導(dǎo)著,她也是個伶俐的,過幾日就好了。”
太后聞言不悅的蹙眉,“難不成哀家一個病人,還要等著皇后學(xué)會了再來伺候哀家?!”發(fā)完脾氣,見葉崢認(rèn)錯,才語氣平淡的道,“哀家知道,皇帝是擔(dān)心這樣一來,傳出去皇后不孝的名聲。不過皇帝放心,哀家都已經(jīng)想好了。”
她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葉崢和蘇云同一眼,才道,“哀家的侄女兒千蘭是個有孝心的,聽說哀家病了之后,就一直說要進(jìn)宮來請安。聽長興侯夫人說,千蘭從小就是個心地仁慈的,所以跟著府中醫(yī)女學(xué)了不少東西。這其中就有伺候病人的手法。哀家想著,不如皇后下旨,宣千蘭進(jìn)宮來,哀家自然就有人照顧了。也不用總是勞累皇后。”
原來如此!蘇云同總算是明白了太后真正的目的。原來既不是為了折騰自己,也不是為了讓自己忙得沒有閑暇去生孩子,只不過是為了給她姚家的女孩子鋪路!這份算計(jì),真真是讓人自愧弗如!
然而蘇云同轉(zhuǎn)頭看了一下葉崢的臉色,見他陰沉著臉,連眸光都沉了下去,心中忍不住感嘆一聲,這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太后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是在這件事情上看不清呢?
姚家是太后的岳家不錯,可是自古帝王從不會允許外戚勢力過大,甚至大到能夠影響皇權(quán)。貴妃也就算了,畢竟當(dāng)初姚家雖然能量小,但也給過葉崢不少幫助,而且貴妃跟葉崢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不比旁人。可現(xiàn)在貴妃才走,就迫不及待的又要送一個女兒進(jìn)宮,這表現(xiàn)得也太過明顯了。
真將葉崢當(dāng)做了只會聽話的好兒子了嗎?可他已經(jīng)是個不折不扣的帝王了。
蘇云同有時候真的覺得挺奇怪的。明明自己見到葉崢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好惹,可是為什么別人似乎都察覺不到這一點(diǎn)呢?還是因?yàn)槿~崢蟄伏的時間太長,這些人又對自己太過自信,所以根本不去注意?
片刻之后,葉崢沉聲開口道,“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母后自己下旨就是了。姑母想念侄女,再沒有人會想著阻攔的。”
這就是裝傻了。太后明白的說要蘇云同下旨,是為了什么?就是為了向所有人宣告,這件事是皇后要為皇上納妃,名正言順,讓任何人都說不出指責(zé)的話來,甚至蘇云同本人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所以聽到葉崢這樣說,太后就不高興了,“千蘭那孩子進(jìn)宮來,是代皇后盡孝,讓皇后下旨,難道有什么不妥?還是連這么一點(diǎn)小事,皇上都不愿意如哀家的愿了?莫非真要等到哀家病死了,皇上才能想起母子親情不成?”
這話說得就太過了,葉崢沉默片刻,淡淡道,“既然是母后的意思,那朕親自下旨。”太后自己不愿意,那他來總行了。反正這件事情不能讓皇后去做。
太后沉著臉,也不說好也不說好。葉崢仿佛全然察覺不到,點(diǎn)點(diǎn)頭道,“如此就這么定下來了。兒子還有許多折子尚未批復(fù),這便告辭了。”
說完就站起身,看了蘇云同一眼,又道,“既然皇后伺候不好,那就跟著朕一起走吧。朕回去就下旨,下午表妹就能進(jìn)宮了。”
☆、第78章 你病我也病
蘇云同有點(diǎn)囧。但是她可不想留在那里面對太后針一樣的的視線,所以聽到葉崢的話,立刻站了起來。太后大約是覺得葉崢已經(jīng)退步,答應(yīng)讓姚千蘭進(jìn)宮,不宜步步緊逼,所以總算沒有開口說什么。
從永福宮出來,蘇云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母后折騰了這么半天,竟然是為了讓姚家的女兒入宮。這份心思也真算難得了。”
“自然是難得。”葉崢淡淡的道。聽不出什么語氣,但蘇云同覺得,他肯定不是高興。太后為姚家謀劃得越多,恐怕他心中的不滿也越多。等這些東西累積到一個地步,總會爆發(fā)出來的。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也不必火上澆油,就勸道,“母后如今正病著呢,心里有些想頭,也是正常的。既然她老人家喜歡姚千蘭,那就宣進(jìn)宮來就是了。反正只是給太后侍疾罷了。”
葉崢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皇后,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朕不信你看不出來母后的心思。”
姚千蘭進(jìn)宮之后,怎么可能還會出去?太后是必定要將她留下來的。到時候……
蘇云同傻笑,“臣妾是真傻。反正臣妾什么都不懂。臣妾只知道,太后畢竟是皇上的生母,就算真有什么心思,總不會害了皇上。”
自然是不會害他的,但是事情并不能只從這個方面來看。葉崢看了蘇云同一眼,明知道她是在裝傻,但也沒有繼續(xù)揭穿。罷了,皇后不喜歡這些陰謀詭計(jì),彎彎繞繞,就由著她吧。
葉崢回到文德殿,就讓張齡下了旨。但絕口不提別的,只說太后想念親人,讓姚家的人進(jìn)宮探視。到時候姚千蘭得了太后的喜歡,自然順理成章的留下,誰都說不出什么來。反正侄女兒跟姑媽親近,不是很正常嗎?
姚千蘭來得果然很快,蘇云同內(nèi)心惡意的揣測,說不定太后早就跟姚家說好了,就等著旨意一下,她就立刻進(jìn)宮來。不然如何能這樣迅速?
她身為皇后,倒是也過去見了一面。這是蘇云同第一次看到姚家人。長興侯夫人是個面容和善,眉眼秀氣的女子,乍一看完全想象不出,她竟然能生出姚貴妃那樣的女兒來。不過這個姚千蘭,雖然是個庶女,卻意外的跟長興侯夫人氣質(zhì)相近,難怪能得到姚家的支持進(jìn)宮。
她從頭到尾都表現(xiàn)得非常柔順,乖巧懂事,蘇云同冷眼看著,覺得應(yīng)該也是個不簡單的。至少這份表面功夫,姚貴妃恐怕是一輩子都學(xué)不會了。
這也是無奈之處,姚貴妃身為嫡女,備受寵愛,還是太后養(yǎng)大的,自然不需要學(xué)這些東西。可姚千蘭不同。這樣的人,怕是比姚貴妃更難對付。
不過,總算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自己不需要再一大早的起床就往永福宮去接受太后的挑剔了。姚千蘭進(jìn)宮之后,太后明確的表示,她對這個侄女非常滿意,有她照顧自己就可以了,其他人沒事不要去打擾。
不過這只是針對后宮嬪妃,至于葉崢,太后恨不能他折子都不要批了,每天都將他拘在永福宮才好。而只要他去了永福宮,姚千蘭就必定會上前獻(xiàn)殷勤。太后甚至熬了不少補(bǔ)身子的湯給他喝,內(nèi)心的想法已經(jīng)昭然若揭。
這事還是葉崢自己告訴蘇云同的。所以蘇云同心里雖然有點(diǎn)酸,但是也知道這種事情怪不得葉崢。
至少就這件事情,他如果真的睡了這個表妹,也不過是后宮再多一個妃子罷了。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沒有這樣做,甚至愿意將這件事告訴自己,都算是難得了。
所以蘇云同就幫著出了個餿主意,“皇上既然對姚小姐沒有這個心思,臣妾覺得永福宮還是少去為妙。不然到時候假的都要變成真的了。”
“可母后正病著,她讓人傳話,說想見朕,難道朕還能說不見嗎?”一次兩次或可推脫,三次四次就太明顯了。再說,他也不敢不去,萬一自己不去,太后讓姚千蘭給自己送補(bǔ)湯送到文德殿去,那就真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云同咬著唇想了想,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若是皇上也病了,自然就可以不去了。連臣妾也能沾光,去明光宮照顧皇上,自然就不顧不上別的事情了。”
葉崢沉吟片刻,道,“這樣也好。讓母后知道朕的態(tài)度,免得這件事情沒完沒了。”萬一太后以為他只是不喜歡姚千蘭這一款的,設(shè)法將姚家所有女兒都弄進(jìn)宮來,那就真的成了笑話了。
于是,第二日皇帝就忽然發(fā)病,連床都起不來了。連政事都只能由幾個親近大臣在旁邊幫著批復(fù),緊急事務(wù),才能夠被臨時召見。這樣一來,自然更不可能去永福宮看望太后了。
太后心里應(yīng)該也明白葉崢是在裝病,所以一開始本來是打算親自過明光宮來看看,但是被張齡攔住了,“太后娘娘,皇上雖然是在病中,但也十分擔(dān)心太后娘娘。之前就再三的囑咐,不許將此事告知太后娘娘。是奴才見事情恐怕瞞不住,這才斗膽過來報(bào)信兒。這要是皇上知道惹得太后不能安心養(yǎng)病,定會剝了奴才的皮!”
“這也罷了,”太后聞言,微微皺眉,張齡是葉崢最信任的人,她也不想駁了他的面子,讓他在葉崢面前說什么不好聽的話。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千蘭代哀家過去看一眼吧。”
這個理由,張齡不好拒絕,所以只能苦著臉領(lǐng)著姚千蘭過來了。當(dāng)時葉崢正在批折子,聽到消息臉都綠了,忙對蘇云同道,“皇后先去攔著她,朕偽裝一番。”
蘇云同無奈,只能起身迎了出去,見姚千蘭弱柳扶風(fēng)一般的站在殿外,眼神一暗,“姚小姐來了。皇上這會兒正躺在床上,你進(jìn)去怕是不太方便。就勞你稍候了。”
“皇后娘娘這話折煞臣女了。”姚千蘭連忙對著她行禮,果然比貴妃更加能屈能伸,“是千蘭來得唐突才是。只是太后擔(dān)心皇上的身子,千蘭也只能來看看,好讓太后安心。”
“也無怪太后擔(dān)心,畢竟母子連心呢。”蘇云同說著,將姚千蘭請進(jìn)去坐著,讓人上了茶,一派女主人的姿態(tài),倒是惹得姚千蘭多看了她幾眼。
其實(shí)兩人心中對雙方的立場都心知肚明,但是這種事情畢竟對名聲有礙,在事情真正做成之前,誰也不愿意先露出這方面的口風(fēng)來,所以你來我往,倒是顯得十分親熱,片刻后張齡才出來道,“皇后,皇上請您和姚小姐進(jìn)去。”
葉崢的臉色十分蒼白,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看起來倒真像是大病了一場,十分虛弱的樣子,“表妹來了?都是朕的不是,竟連累母后擔(dān)憂了。表妹回去之后,萬萬要告訴母后,朕并沒有大礙,過幾日就能康復(fù),去給她老人家請安了。別讓母后不安心才是。”
“臣女省得。”姚千蘭盈盈行禮,應(yīng)下了這個要求,然后關(guān)切的問道,“皇上的身子,太醫(yī)怎么說的?臣女問清楚了,回去也好跟太后說。免得只有一句話,太后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