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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抹了把鼻血,側頭吸冷氣:“你內衣呢?”
曾阮擋不住又貼在地面上防走光:“問我?剛才把它當繩綁不挺順手嗎?!”
男人破天荒沒話說。
他丟了曾阮那雙燙手山芋的手腕,黑著臉把外套扔過去:“穿上。”
曾阮憤憤地套上李慕白的外套,把拉鏈一直拉到了下巴,確認捂得嚴嚴實實的才轉身。
這么一鬧,兩人都累成狗。一左一右翻身仰躺在地上,仰望夜空里最亮的星河。
等休息夠了,李慕白先起來,腳尖碰碰地上癱成一團的家伙:“走了。”
曾阮悶聲不吭地爬回車前,抱著胳膊等開門,而李慕白卻皺起眉頭摸遍了身上的包。
“車鑰匙在不在你那?”
曾阮找了下外套,沒有。
“你把鑰匙弄丟了?”
真是……
李慕白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什么時候弄丟來著?下車情急去抓曾阮,然后一路小跑到底下,期間又鬧了一場,估計掉下邊去了。
他拉了下車門,關得死死的。
鑰匙不在這附近,李慕白認栽:“我下去找,你在這等著。”
曾阮癟嘴,蹲在地上憋成河豚。
可當他下去十分鐘,二十分鐘,一直到三十分鐘都沒動靜,曾阮覺得不對勁了。
“李慕白?”
她站在風口上開始喊。
沒聲音。
曾阮頓了頓:“李慕白,你別鬧了,找到車鑰匙就回來,找不到我也不會把你怎么著!大不了就地打地鋪,又不是沒做過!”
下邊還是沒聲音。
……
遇到什么靈異事件了?
曾阮皺眉。她沒手機,沒電筒,夜色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而李慕白是帶著手機下去的,手機光呢?怎么也沒了?
“李慕白!”
曾阮收回當擴音喇叭的手,彷徨著準備找下腳點時,一束光跟天使降臨似的從那邊亮了起來。
去而復返的李慕白輕松躍上斜坡,只穿著短袖的他額頭竟然帶著細密的薄汗。上來后也沒一句廢話,悶頭打開后備箱里開始翻東西。
曾阮跑過去:“你做什么?見鬼了?”
男人找到兩個瓦數強力的電筒,側頭,深黑的眼底迸發細碎的光:“比鬼還稀奇的東西。”
曾阮一咕嚕起來:“找到老鷹翅膀了?!”
“不是老鷹翅膀,是兩尊佛像。”
“佛像?”
“手機電筒看不太清,再去一趟。”李慕白晃了晃燈:“能下去嗎?”
怎么不能!
兩人的腳步都很快,到了剛才摔的地方后,李慕白帶著她開始往左邊繞圈走。
“你摔那處沒風,是因為前邊有山丘擋著。我到后邊呆那地方的附近找到鑰匙,才發現這邊的風很大。”
風,大風。
艾孜買提就說過,這里有很詭異的風,但他偏偏沒有說這里還有一道落差陡坡,現在想,駱駝不會下這么陡的坡,他跟著那群人應該走的正路。
談話間,風一下子變得很猛,曾阮被吹得后退兩步。
“吃那么多一陣風就倒,真替那些死去的雞鴨豬不值。”
不過嘲諷歸嘲諷,哪怕表現得再不耐煩,順手也帶著她的肩膀一起走,兩人身子前傾逆風而行,差不多走了快20分鐘才停下。
“到了。”
手電光從下往上,曾阮只看見了黃土丘,她貼過去仔細看,山丘是砂巖質地,相對于沙土要堅硬結實很多。而就在這些砂巖上,隱約可以看見被風侵蝕得所剩無幾的紋路。
再往上,她看見了一些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凹凸弧度,像游走的刀刃,開鑿在表面上。
曾阮瞪圓眼睛:“咦?!”
“風太大,早就被侵蝕得差不多了,但是大致的輪廓應該能看出來,你抬頭。”
手電是專用的手電,在夜空里仿佛一顆量子炮。曾阮聽話地腦袋后仰,在一束光的頂端,石崖勾起的弧度邊,又看到了幾道彎。
混沌的風沙里,一左一右,線條時明時滅,分散后聚攏成形。
曾阮終于看見了兩張巨大斑駁的臉。
眉目低合,眼角微挑,穿過千年的漫長歲月,居高臨下靜靜地注視著她。
她忍不住后退,后腦撞到了李慕白的胸。
“真是……好大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