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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覺地就表演了一手隔空取物的白素,繼續往下說:“總之,本座是個人。”卻不見韓攻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見他不語,想必正在考慮自己的話。白素道:“現在本座解開你的穴道,你不要大聲叫招來旁人,如果你同意,就從左往右挪動一下眼珠子,好么。”
他的眼睛滴溜滴溜來回滾了好幾遍。
白素便戳他一下,韓攻動了,捂住喉嚨彎腰便咳。
她還是有些擔心他不信,輕輕揪住他的衣領,自覺手下相當留情:“方才本座說的話你都聽懂了嗎?”
韓攻被這一股豪力扯得險些撲在她臉上,好容易穩住重心,眼觀眼鼻觀鼻,呼吸困難地開口:“你當真是小不點?”
白素松開他,韓攻向后摔去,撞在門上一聲悶響。
他捂著背脊站直,見她低下頭,摸著自己脖子上的蟲玉,點了點頭。那蒼白的臉頰竟掠過一絲紅暈。
他微微一怔,這么看她,居然也很絕色……
不過“很絕色”和“狠角色”往往只一步之遙。
白素自顧自回憶道:“本座練的那一手功夫原是永葆青春,功成后可逾百歲而容顏不老,哪怕花甲老人亦能返老還童;誰知道本座神功未成,卻遭同門出手偷襲,才會走火入魔,本座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挑爛手筋腳筋,剝皮剔骨,烹肉煉油!”
她越說越憤恨,面上狂態微露,那邪佞之色看在他眼中,又是一陣說不出的心悸。
她回眸,瞧見他腦門上滾滾而墜的冷汗,神色一收,溫聲安慰:“這些話本不該告訴旁人,只是你是我的恩人,我才據實以告。”
——別啊!就算他韓攻不混江湖也曉得,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滿臉的生無可戀。
“不過,既然你知道了本座的秘密,就有責任替我保守,否則……”
否則什么?保守什么?責任個屁啊!是她自己要說的同他有甚么關系?他冤得慌!他恨不得自己是聾子啞子瞎子。眼看她越逼越近,韓攻急中生智:“小不點,你先把衣裳穿起來,再來同我說話。”
白素大吃一驚,當真有些慌了,剛剛控制他太急,竟忘了每回變身都要面臨赤|身裸|體的尷尬,急忙回去尋找,可偏這時找不到衣服。
韓攻解下斗篷遞過來,白素接了裹好。
抬頭一看,見他還緊閉雙目,頭避嫌地扭向一邊,白素湊近了,踮起腳,往他臉上吹了口氣,逼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方才本座的話,你當真信么。”臉上頗有希冀。
他神色緊繃,斟酌措辭地道:“你容我坐下喝口水。”急需壓驚。
“你坐。”也許是做他的丫鬟一段時間習慣了,白素給他倒了一杯水。
韓攻接過來一口悶,余光撇過來看她。
只見她坐在身邊,挨著自己很近的距離,澄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仰望著韓攻,那眼神似妖似純,正邪難辨,直教他頭皮發麻。
他吞咽完喉嚨根的水:“你的意思是,你是人不是鬼,你本是大的,然后練那個什么返老還童的功,返過頭了,所以變得不人不鬼。”
“不是不人不鬼!”白素慍怒,費了半天唇舌,他在聽個什么?“本座是人,不信你摸,我的心是熱的。”
他觸電般地抽回手:“我信便是,摸就算了,你留著罷。”
白素心中稍覺松快,起身來回踱步,嘆氣:“其實,本座也知曉此事對你而言匪夷所思,可都是真的;每當我沖開三焦時,身體便會恢復一部分功力;然而持續不久,氣血淤塞又會變小,本座反復嘗試,終究不能得解。唉,這些本來都是上乘武學里的東西,你一定聽不懂……你懂嗎?”
沒回音。白素轉頭一瞧,驚訝:“你……喂!”
韓攻趴在桌上,已然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