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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得太遠了,言歸正傳。”柏亦北的眉毛促成了兩座小山,語氣里含雜著一絲煩躁。
“大嫂的親生母親叫張夢,老家江市。她在石市的信息很少,只查到她是二十歲來石市,初來時在大坪街一個小飯館里打工,但她只做了兩個月的服務員,就辭職了。再查下去,就什么也查不出來了。”沈風說。
“石市流動人口那么多,十個人里有九人不會主動辦理暫住證,逃脫辦理的更是比比皆是。不好查,也是在所難免的。她江市老家呢?”康凱問。
“在江市老家,一提到張夢,她的左鄰右舍都能說上這個人來,而且說的很詳細。但是再詳細也只是二十歲以前的事,二十歲之后鄰居們就都說不清了,只知道她在石市打工,具體做什么就都不知道了。而且據鄰居們說,在XX年就是張夢二十三歲那年她曾回過一次,但只待了兩天就又走了。從此,鄰居們就再也沒見過這個人。”
“啊,那這個張夢逢年過節也不回家嗎?”康凱問。
“不,三年后張夢回了老家,自此就再也沒離開過。”
“沈風你丫的吃錯藥了?說話怎么前后矛盾啊。你說三年后張夢回了老家就再也沒離開過,那鄰居們又怎么會再沒見過這個人呢?”康凱瞪著沈風。
“因為,三年后回來的不是張夢這個人,而是張夢的骨灰。”沈風聲音低沉。
“啊?”康凱摸著下巴。“那是誰把張夢的骨灰送回來的?”
“一個男人。”沈風答。
“什么樣的男人?”康凱急問。
“說起這個男人就有點好笑了。”沈風忍不住笑了一下。“村民們好像壓根兒不知道有這么個人,張夢的家人,有的說是長臉,有的說是圓臉,有的說眼大,有的說眼小,更有的說是一個眼。根本描繪不出一個完整的人樣。”
“既然人死了這么久了,就該有座墳吧?”柏亦北這時才插了一句。
“北哥問到了點上。”沈風把目光放到了柏亦北的身上。“他們村子外有座祠堂,村里人去世都后會放入祠堂。但是那個張夢不但沒有進入祠堂還被葬在了邊遠荒涼的山上。我曾問過村里的一個老人,什么樣的人在死后不可以進祠堂,老人說不被族人認可或被族里趕出去的人,死后是沒有資格進祠堂的。那座墳,我親眼見過兩次。雜草叢生,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可是我有些懷疑。”
“懷疑什么?”康凱好奇的。
沈風眉頭一皺。
“那墳不但荒涼而且還很簡陋,連塊墓碑都沒有石碑。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誰的墓地。我看過墳上的土,硬的出奇,墳上的那些雜草都長成了樹,好像從來就沒人來拜祭過。”
“外人冷血無情倒也不難理解,但作為父母或兄弟姐妹,這些至親的人都不拜祭一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何況都死了二十年了。死者為大,什么樣的深仇大恨都應該煙消云散了。”康凱思索一下。“除非,埋著的根本不是親生女兒,又或者……”康凱頓住不敢說了。
“又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座空墳。”柏亦北淡淡的跟了一句。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覺得,要么是根本就沒有張夢這個人;要么是這個張夢根本還沒有死,那座墳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沈風說。
“我看不僅那座墳是為了掩人耳目,就連那個送骨灰的男人,那些村民,甚至張夢的家人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康凱分析。
“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有人提前設計好的,讓那些人故意那么說的?”沈風問。
“我看八九不離十,設計者知道我們一定會查,所以提前設計好,讓我們只查到一些他想讓我們知道的事。”
“真是這樣的話,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我查的時候很順利。”沈風說。
“看來,我們被人擺上了道,還讓別人牽著鼻子走。”康凱說。“把我們引上道兒的會是誰?老爺子?太子?柏老二?”他摸著自己的下巴疑惑不解。
“應該是老爺子。”沈風三分肯定,兩分不確定。
“何以見得?”康凱不解。
“我查過太子和柏老二,他們似乎都不知道張夢母女這件事。”
“照你這么說,還真是老爺子。既然老爺子允許我們查,為什么不干脆讓我們一查到底?半路又給我們使絆。”
“北哥,你怎么看?”沈風看向柏亦北。
“怎么看?坐著看。”柏亦北冷冷一笑。“既然他不愿意讓我們再查,那我們就靜觀其變好了。只有水凈了,清了,才能看見水底的沙石。”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