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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郡主真的凝神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你與那些人都不一樣。”她修長的白玉指往側(cè)面一伸,皓腕上繁復(fù)的蝴蝶赤金鏈發(fā)出一陣悅耳的脆響,“我娘當(dāng)年找人去姚家提親,姚家的人拒絕了婚事。外頭人一片叫好之聲,說姚家門風(fēng)清白,不畏權(quán)貴。他在外面跟人說寧可死也不會娶我這樣的貴女。還有他,姑祖母的嫡長孫,平國公府未來的世子爺,姑祖母唯恐他被我禍害了,跑去外祖母面前推拒婚事。人們說平國公府世代軍功傳家,他少有勇武,為人稱贊。”*郡主指尖在面色青白的姚鳳清與岑子健身上一一流連而過,目光卻一直牢牢鎖在李廷恩身上。
“我以為他們敢拒絕婚事,敢觸怒我娘和外祖母就都是果敢勇毅之人。我以為姚家與平國公府果然就是外人所說的不畏權(quán)勢,誰知……”話到此處,*郡主不屑的冷笑,“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
“*郡主!”岑子健可以忍受一切,唯獨無法忍受*郡主對平國公府的折辱,他立在馬背上,忍無可忍的揚聲喊了一句。
*郡主卻扭頭沖他繼續(xù)不屑的笑,“岑子健,你若覺得本郡主說的不是實話,就答我一句話。”
岑子健看著*郡主,沉聲道:“郡主請說。”
“好!”*郡主昂起頭,眉眼一片鋒銳,“岑子健,你告訴我,當(dāng)初為何要去軍中?”
岑子健覺得*郡主實在無理取鬧,他的耐心快要耗盡了,看了看被折磨了半個時辰的姚鳳清,見好友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又被如此咄咄追問。岑子健擰了擰眉,壓下燥意道:“郡主方才也說平國公府世代軍功傳家。在下前往軍中乃是成例,京中無人不知,郡主何意多此一問。”
“哈。”*郡主諷刺的笑了兩聲,傲然道:“岑子健,你離京前就已被選入右衛(wèi)軍。以你的出身,至少也是右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見岑子健張口語言,*郡主搶先一步道:“怎么,要說你只愿憑軍功靠真本事。可惜啊,我杜玉華不是一般的貴女,我三歲便被外祖母抱在膝上看奏折,七歲已開始隨我大哥出入左衛(wèi)軍營。行軍布陣或有不足,西疆南疆是否有戰(zhàn)事我卻分的很清楚。你放掉右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不做,跑去邊塞軍中做一名郎將,又正好是在外祖母欲為我賜婚被推拒之前。岑子健,男兒大丈夫,今日在眾人面前,你敢不敢說你自己是真心實意一早就打算去邊軍!”
眼看岑子健被*郡主一番話逼的無言以對,周圍就有人混在人堆里起哄。
“對啊,岑世子,男子漢大丈夫,人家郡主都把自己的親事拿出來說了,您也得給句話啊。”
“快說快說,岑世子,您是不是怕了郡主才躲得遠(yuǎn)遠(yuǎn)地。”
岑子健生生被逼出了一頭冷汗。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敢對周遭百姓動武,否則人們口中仗勢欺人的便會成為平國公府。可若不辯駁,當(dāng)初平國公府不惜觸怒太后也要推拒婚事的名聲就會在*郡主的質(zhì)問聲中毀于一旦。左右為難中,岑子健眼中不禁浮上一絲兇狠之色。
李廷恩看出岑子健的為難,心頭哂笑了一聲,隨口插了一句,“郡主,有些事情,岑世子與平國公府不說,未必是怕。民間說親,尚且須顧忌彼此顏面,郡主又何必非要在眾目睽睽下追問個徹底。”
沒想到李廷恩會幫岑子健說話,*郡主對面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她覺得這是她十幾年中最琢磨不透的一個人。岑子健與姚鳳清拒絕婚事又唯恐留在京中會生意外,很快就遠(yuǎn)遁離開。而面前這個李廷恩,石定生做主拒絕了婚事,李廷恩為了會試不得不留下,可他大搖大擺上了鳴鶴樓,自己讓人去逼請。明明帶著趙安而且他身手不弱,居然也堂堂正正的來了。來就來了,就算岑子健與姚鳳清,看到暴怒的自己,都難免神色赧然,滿口賠罪之辭。唯有李廷恩,從頭至尾不僅不說一句軟話,還反過來將自己給教訓(xùn)了一頓。
如今李廷恩又幫連交情都算不上的岑子健說話!
好奇心占據(jù)上風(fēng),*郡主居然忘了發(fā)怒,她試探道:“你要幫他?”
李廷恩笑了笑,淡淡回了一句話,“郡主,有一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郡主喃喃將這話念了幾遍,恍然道:“你將我當(dāng)做敵人。”
是不是敵人并非自己的選擇,而是天然的立場劃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既然根本和面前這位*郡主做不了朋友只能做敵人,又何必在開始勢弱。鳳座居于龍座之上十幾年的太后,也不會因自己今日在眾人目光之下對她的外孫女勢弱討好就改變心思。選擇了一邊,當(dāng)然就更要拉攏另一邊。這與人無關(guān),與利益有關(guān)。
李廷恩看著面前紅衣明艷的女子,很坦然的點了頭,用別人都聽不見的聲音低語道:“事到如今,郡主以為我們還能談的上交情?”
*郡主愣了愣,片刻后她臉上露出笑容,抬手示意女兵去將木籠打開,也不再管岑子健與姚鳳清,只是對著李廷恩神色認(rèn)真的道:“李廷恩,你比他們強。”她說完這一句,又扭頭看著岑子健揚聲道:“什么名門才子,勛貴將星,一個自負(fù)清流傳家,卻手無縛雞之力,被我關(guān)起來只會在籠子里裝死。一個號稱世代行伍,重情重義,渾身本事只會眼睜睜看著我將好友在坊市中拖行。身邊帶著一堆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過的親兵,連我的親兵都攔不下。岑子健,你到底是不想攔還是不敢攔?”說完這一段,滿意的看著岑子健面色陡變,*郡主俯身將三截馬鞭都撿了起來,然后翻身上馬,帶著女兵揚長而去,沒有再回頭。
看見*郡主走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從平圍上來,與長福你一言我一語的小心問李廷恩是否有傷到什么地方。
“我沒事。”李廷恩交代了一句,阻止兩人的問話,到了岑子健身邊。
看著李廷恩過來,岑子健面上全赧然之色。先前出于顧忌,他未對李廷恩施以援手,誰料最后竟是李廷恩主動為他緩解左右為難的局面。他不由連聲賠罪,又邀李廷恩一道飲酒。
李廷恩看了看被護衛(wèi)們攙扶著始終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的姚鳳清,再看看岑子健,心里不由對*郡主的看法有了改變。這個女孩子,果然不愧自稱是三歲就被太后抱在膝上教養(yǎng)政事。她臨走前那一番話,精準(zhǔn)又毒辣的在兩個交情莫逆的人身上撕開了一道傷口。就算姚鳳清與岑子健彼此都心知肚明*郡主有意挑撥,這道傷口依舊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無可挽回,說不定還會影響一直交情深厚的姚家與平國公府。
也許,故意將其中一人關(guān)入籠中在街面上拖行,卻任憑另一個在后面不緊不慢的追隨亦不僅僅是靈機一動的主意。
李廷恩心思翻滾,面上不露聲色的拒絕了岑子健的邀請,溫聲道:“今日之事,只怕市井流言不小,在下還須早日回去向老師交待。日后再請兩位一道飲酒。”
他只字不提姚鳳清需要看大夫養(yǎng)傷的態(tài)度讓岑子健大為感動,與李廷恩道了別后,又再三道謝,這才帶著姚鳳清離開。
他們一走,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就散了。這些百姓雖說對李廷恩膽色好奇,不過都還不清楚李廷恩的來歷,自然不會繼續(xù)留下來看戲。
一直在邊上默不作聲的趙安忽走上來,低語道:“少爺,姚鳳清的手廢了。”
作者有話要說:額,關(guān)于紅樓那個,是我的練筆之作啊,這個就是一直存在電腦里的。大家要是想看,等我跟編輯商量一下再發(fā)吧,那個有點存稿,頂不了太久,但是我現(xiàn)在主要更這個,還要補以前欠的賬,于是要是能發(fā)都要隔日更。還是男主文,o(╯□╰)o。cp是林妹妹,就是男主穿越過去調(diào)教林妹妹的文,以前年輕不懂事啊,這文很瑪麗蘇的,金手指全開,幾乎沒波折,全是男主一帆風(fēng)順虐壞人的文。大家確定要看嗎?確定要看我就發(fā)在網(wǎng)上給大家看看
☆、第60章
見識到*郡主的本事后,李廷恩對趙安說的話實在算不上太意外。
趙安坐在從平叫來的馬車?yán)锝o李廷恩回話,“小的以前在軍營里見過各種各樣的傷勢,絕不會看錯。姚鳳清右手腕骨已碎,就算是再好的御醫(yī),只怕也沒那個本事將碎骨粘上。”
“右手的腕骨。”李廷恩倚在馬車壁上微笑道:“聽說姚鳳清本身亦是舉子。”
“是。”從平急忙在邊上插了一句,“姚太師四個兒子,九個孫子。唯有這位姚大公子在科舉一道上有些建樹,旁的都不成氣候。姚大公子還有個庶出的堂兄,原本也被姚太師看重,只是不知何故三年前跑去做了道士。這回姚大公子右手被*郡主給廢了,只怕姚太師不會善罷甘休。”
善罷甘休必然不會,不過要想計較個清楚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趙叔,姚鳳清的腕骨已碎你能看出來,姚鳳清自己能不能察覺。”
聽李廷恩這么問,趙安想了想,搖頭道:“這種斷筋斷骨的毛病,咱們這些從軍的比一般接骨的大夫更看得準(zhǔn)。姚鳳清讀書人出身,他只怕會覺得自己是骨頭脫了臼。”
這個答案同樣不出乎自己的意料。若姚鳳清得知自己不僅是脫臼而是腕骨碎了,絕不會如此平靜的垂頭縮在籠中,而是一早就聲嘶力竭的大喊起來,甚至岑子健都不會放*郡主離開。
“這一局,算是我輸了。”李廷恩挑眉笑了笑,手掌在腿上拍了兩下,重新倚在車壁上,閉眼道:“回去罷。”
長福趕著馬車,一路還要慢慢看坊市里的熱鬧景象。他見李廷恩沒有催促,就更不著急。從春安坊回到朱雀坊,足足走了兩個多時辰,天色擦黑的時候才回到石定生的官邸門口。
在大門外焦急等待著的從總管一看到長福,就知道這是李廷恩回來了,急忙迎上來。
“公子,老爺找您找的急。”
李廷恩隨著從總管往里走,約略也猜到是什么事,“今日的事老師都知道了。”
“是。”從總管彎腰小聲道:“公主府遣了人過來,說是給老爺賠罪。”說完從總管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的道:“姚太師府上傳出消息,姚大公子的右手怕是再不能握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