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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怡大聲罵道:“垃圾,有本事來追我啊!”然后特別不文雅的,朝周圣杰的車吐了一口口水。做完這些,她還覺得不夠過癮,于是,她把手伸出車外,對周圣杰比了個中指。
江海看不見比中指的動作,但是聽得到吐口水的動作,他直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或者,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選擇。
在車輛加速的時候,江海要小心控制夢境,不要因為加速而醒來,而他的手里拿著一個新頭盔,他還在抽空練習九轉神針。反正什么也看不到,路上的美景便和他無關,不如就珍惜時間,多練習一會也好。
周圣杰哪能忍得下這口惡氣,他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叫囂著,“有種你別跑!”然后,他把車開到急速追了上來。
蘇靜怡也把車開到最快,風馳電掣一般,在限速的高速公路上飛馳著。她不怕死,因為她甚至死后的結果,不過是醒來,或者重新開始。
讓蘇靜怡覺得奇怪的是,周圣杰竟然也像瘋了一樣,非要追上她不可。而且一直用污言穢語問候著蘇靜怡和她的家人,讓蘇靜怡氣得不得了。終于,她忍不住了,于是她拎起江海手中的頭盔,用力地砸在周圣杰的車上。
急速之下,周圣杰閃躲不及,被蘇靜怡砸了個正著,于是,車輛失控擦到了中央分隔帶。然后往右猛轉,在高速路上翻滾起來。“這王八蛋,姑奶奶我早就想弄死他了,竟然還敢罵我,我讓你在幻境里都活不下去。”
當蘇靜怡要弄死誰的時候,她便想起這是幻境了,她是用幻境來作為她肆無忌憚的借口,等到事情過去了,她便不提命運,只說現實。
江海只是搖了搖頭,又憑空拿了一只頭盔,繼續練習起來。反正這只是夢境,蘇靜怡喜歡的話,就讓她折騰好了,如果這樣能讓她舒服一點的話,也是值得的。
江海沒有為難蘇靜怡,蘇靜怡卻反過來罵起了江海,“小江海,你剛剛聽到那王八蛋罵我什么了吧?你怎么一點動作都沒有?”她氣得不得了,“他罵的那么難聽,我都聽不下去了,你竟然能聽得下去,你真窩囊。”
江海摸了摸鼻頭,無奈地辯解道:“丫頭,這都哪跟哪,你不是要游戲人生么,我要是搶了你的游戲,你還不得拿頭盔砸我啊。”
蘇靜怡放慢了車速,說道:“這一碼歸一碼。你是個男人啊,當別人罵我的時候,不管在什么時候,你都得為我出頭才是,不然的話要你有什么用?”她雖然是在找借口教訓江海,但不得不說,她說得還真挺有道理。
“哦!”江海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要是遇到罵你的,我就揍他。可是,我看不見咋辦?”他趁機想著讓蘇靜怡放寬對蒙眼這一要求的限制,以讓他有機會可以親眼看一看這全新的世界。
蘇靜怡特別蠻橫地說:“看不見你不是能聽嗎?你應該好好練習,不用眼睛也能打敗敵人才是。”她沒有任何放寬要求的意思,而她的道理看似有理,卻又沒有道理。蒙住了武者的眼睛,就相當于弄聾音樂家的耳朵,想要再演奏出名曲,難度何止一倍。
然而,在蘇靜怡的強壓下,江海只能默默接受,他只希望,像剛剛那個惡劣的家伙不會總是出現。他并不知道那張臉是誰的,就像他不知道宋琦、孫曦妍是誰一樣。
在去西藏的路上,她們經歷了所有可能的危險。被警察追只是小菜;跟人賽車,只是生活日常;跟人打架,只是家常便飯;被許多人圍堵,只是在某一地停留久了的必然結果……
他們不斷逃亡,狼狽的像是喪家之犬;他們不停飛馳,自由的像是天上的雄鷹;他們與人爭斗,惡劣的像是不良小混混;他們也見義勇為,偶爾體會成為無名英雄的快樂……
短短的時光里,他們像是經歷了一生,或者更長。他們從來不提時光,累了就睡,餓了就吃,然后就是狂奔,像三匹野馬一樣。
“你的眼罩太臟了。”忽然有一天,蘇靜怡對江海說,“前面有賣眼罩的,我幫你換一個。”他們來到了城市里,就這么一會,他們還是普通人。
江海點了點頭,只是他有些不解,只要她想,他隨時可以換一個干凈的眼罩,他已經習慣讓自己相信,在他的夢境里,一切皆有可能。但是,他還是同意了,原因就是,當摘下眼罩的那一刻,他或許能看一眼世界。
江海如愿以償,換眼罩的時候,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秒陽光,蘇靜怡沒有站在他的面前,她站在他的身后。然而,在旁邊貼了海報的玻璃窗上,卻有著她的倒影。只一秒,那個身影便留在他的心上,讓他不能忘,不想忘,也不會忘。
江海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想道:“這樣的丫頭很美,健健康康的,像仙女一樣到處跑。即使對我不好,也很美!”
此后,江海的心里刻下了那道模糊的身影,日復一日,未曾有一刻忘記。那個身影,在他的腦海中變化成許多模樣,有開心笑著的,有大口吃飯的,有安靜地睡覺的,有搞怪可愛的……而這些幻想也反映在了蘇靜怡身上,讓她變得更加真實,更像真正的她。
如果一切都可以停在這里,那么江海倒是愿意陪著這樣一個蘇靜怡天荒地老,可惜,夢是會醒的。雖然沒有一個人提出來,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夢是會醒的。
當他們闖過西藏納木錯天湖邊的原住民襲擊之后,夢的盡頭便已經顯露出痕跡。夢境的反抗越來越無力了,蘇靜怡卻越來越強大,以至于快要天下無敵了,無敵是很寂寞的,寂寞到只有死亡才能解脫。
蘇靜怡沒有選擇死亡,她又回到了輪椅上,只不過,這一次她是主動坐上去的,而她隨時都可以站起來。像是一個輪回,當沒有對手的時候,當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她想感受一下,來自原始的苦痛,那對她來說與生俱來的殘缺之痛。
“很美,不是嗎?”蘇靜怡淡淡地說,回應她的是看不見的江海推著輪椅發出的聲響,他們漫無目的的走,走向屬于他們的另類的地老天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