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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的速度慢了下來,江朝戈道:“我們要不要換馬?”
孟升搖搖頭,“馬的速度太慢。”
江朝戈看著孟升疲倦地臉,內心很是煎熬,他可以伺候炙玄那個熊孩子穿衣帶帽,為達目的能屈能伸,卻難以接受自己處處孱弱,受人保護,尤其是讓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保護他,對他來說就像自己吃不上飯靠女人養活一樣,讓他倍感羞恥的同時,也深深地覺得虧欠孟升,“孟老,胡安城的家,你可能以后都很難回去了。”
孟升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孟老,如果不是為了我,你根本不會惹這么多麻煩,我江朝戈欠你的,有生之年一定會還。”
孟升身體僵了僵,回頭看了江朝戈一眼,他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開口道:“小江,你不是個純粹的好人,但也不是個壞人,如果我們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一定會成為朋友的。”
江朝戈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奇怪,但還沒來得及深想,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怪異地鳴叫,那聲音尖銳刺耳,讓人聽得寒毛倒豎。
孟升臉色大變,倆人抬頭一看,漆黑的夜空中飛來一只巨禽,圓圓地滿月映照出它的黑影,隱約能看出那是一只蛇形異獸,卻長著四只羽翼。
孟升拼命釋放魂力,兕的速度變得有些瘋狂,他們在林間奔襲,江朝戈甚至無法張開嘴詢問,他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甩下去,但哪怕不問,他也知道是敵非友,難道是皇子殊的人?
那巨禽越飛越近、越飛越低,當江朝戈意識到它翼展足有三十米的時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地恐懼,那巨禽身如巨蛇,口吐長信,六足四翼,身上的黑色鱗甲在月華的照射下顯得森冷猙獰,他大吼道:“那是什么!”
孟升根本沒有空回答他的問話,只是操縱著兕不斷在林間逃竄,閃躲著那只巨禽。
巨禽飛掠在樹林間,它本是速度極快,但由于體型龐大,在低矮的樹叢間影響了速度,一時沒能追上他們。
江朝戈抬頭看去,隱約看到巨禽上有人,卻看不清晰,他再次大叫:“孟老,那到底是什么!”
“肥遺,天級魂兵器!”
江朝戈心里一緊,“那魂兵使是什么人?!”
“我沒空和你廢話!”
江朝戈再次抬頭,只見肥遺突然拔高,往前疾飛了百米,超過了他們,接著,一個人影從肥遺上挑了下來,那男人扔出一只飛爪,抓住了粗樹枝,身體一蕩,飛爪一松,整個人朝他們蕩了過來。
江朝戈抽出炙玄刀,只等那人敢蕩過來,就把他攔腰斬成兩截。
男人再次扔出飛爪,猛拉鎖鏈,飛爪一緊,他收住了身形,他就靠著那只飛爪,如長了翅膀一般在樹林間飛掠,而那只肥遺則在天上和他遙相呼應,最終逼得他們無路可逃,被困在了一條小河邊。
肥遺在他們不遠處落地,男人也從樹林間蕩了過來,肥遺伸出爪子一接,將男人穩穩抓住,放在了地上。
兕面部猙獰,鼻子里發出沉重地哧哧聲,但三蹄卻在本能地往后退,江朝戈能感覺到它的畏懼。
孟升怒叫道:“沈言隨!”
“孟老頭。”沈言隨摘掉了臉上的布巾,露出一張削瘦的臉,他眼窩深陷,目光陰沉毒辣,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沒想到真的是你。”
“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沈言隨冷笑,“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沒必要告訴你了,他就是那個異界人嗎?異界人,跟我走吧,我保證留你一命。”
江朝戈冷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冥胤會左將軍沈言隨。”
“冥胤會?”
沈言隨瞇起眼睛,“難道你不知道冥胤會?”
“我有必須知道的理由嗎?”
沈言隨哈哈笑道:“你身邊這個老頭,可是冥胤會的叛徒。”
孟升冷哼一聲,“我不是冥胤會的叛徒,我是臥底。”
“對,你們這幫異界人還真是團結得很,魁首大人待你不薄,你居然騙走一個天級魂兵器,現在你又想故技重施,把這個天級魂兵器騙去你們的組織了?”
江朝戈心里一驚,但他不會隨便受人挑撥,只道:“我對你們之間的恩怨不感興趣,但我絕對不可能跟你走。”
沈言隨笑道:“怎么?你不信?這個老頭是不是略施小恩,讓你信任他,教你修煉魂力,卻遲遲不讓你和魂兵器結契?”
江朝戈臉色微變,結契?
孟升看向江朝戈,“別聽他挑撥離間,你絕對不能跟他走,他只需要你把炙玄刀帶回冥胤會,然后就會殺了你。”
江朝戈已是警覺了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個概念,不,應該說,是孟升刻意不告訴他,那就是沈言隨說的結契。孟升曾經說過,魂識契合的魂兵使和天級魂兵器,才能結契,他一直以為,他和炙玄魂識契合,他就算是炙玄的魂兵使了,但按照沈言隨的說法,結契顯然是一個特定的步驟,而他并沒有達成。
沈言隨冷道:“我不會殺一個和天級魂兵器契合的魂兵使,但我今天要為冥胤會除害!”他叫道:“鷹極,那只兕交給你了!”
那肥遺發出了人類的笑聲,聲線華麗而透著一絲森冷,“皮這么厚,不知道好不好吃。”說話間,它已經飛身而起,朝兕撲去。
孟升抽出破魂劍,江朝戈略一猶豫,最終還是舉起了炙玄刀,就算孟升再怎么值得懷疑,他也不可能信任一個陌生人。
沈言隨根本沒把孟升和江朝戈放在眼里,手中的鷹極爪一抖,鎖鏈中環環相扣的機關被觸發,那飛爪如蛇的脊椎般波浪樣起伏,利爪朝孟升甩去。
孟升長劍一抵,鷹極爪抓住劍身,沈言隨一拽,鎖鏈繃直,飛爪機關一緊,牢牢扣住了劍身。倆人僵持了半秒,孟升利劍下劈,砍在鎖鏈上,那鎖鏈只有兩指粗,卻堅不可摧,沈言隨借力一繞,將鎖鏈繞在了劍上,他猛力后拽,孟升兩手握劍,臉憋得通紅。
江朝戈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舉刀朝沈言隨砍去,沈言隨翻身躲過,被迫松開鷹極爪,破魂劍的禁錮一解,孟升再次出擊,長劍化作銀白劍花,朝沈言隨刺去。
另一頭,兩只異獸的戰斗正兇殘進行,鷹極的體型足足是兕的三倍,而且會飛,兕雖然皮毛粗厚,但面對一只比自己等級高很多的千年異獸,心生恐懼,再加上孟升魂力不濟,兕遠遠不是鷹極的對手,沒過幾招,就被鷹極的利爪抓進了眼睛,同時,兕的利角也刺進了鷹極的鱗甲內,鷹極發出憤怒地吼聲,利爪一扯,兕幾乎半邊臉被抓爛,鷹極揮舞利爪,撕扯著兕的身體,那場面如猛獸捕食,血性非常。
孟升無奈,將兕收了回來,魂獸雖不會死亡,其實也不會受傷,只要他有魂力,魂獸隨時都是最佳狀態,可他現在魂力不濟,實在不忍心看自己的魂獸繼續被折磨了。
兕被收回來的瞬間,江朝戈就知道他們輸定了,鷹極已經飛身朝他們撲來,而他們卻沒有抵擋之力。
孟升還在和沈言隨纏斗,江朝戈舉起炙玄刀,正面對上鷹極,他手臂在微微發抖,面對一只鯨魚般大的異獸,他哪兒有一絲勝算?
沒想到,鷹極并沒有急著攻擊他,反而歪著脖子,好奇地說:“這是什么魂獸?感覺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