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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跟我說啊。”褚恬輕聲嗔怪道。
電話那頭的他笑了下:“過去的事了,沒什么好提的。”
“是過去了,可是——”
“回到家了給我打電話。”徐沂突然打斷了她的話,“對了,農場的考核結束了,下周末我請個假,回家看你。”
掛完電話,褚恬若有所思地盯著手機。在她看來,徐沂的態度有些奇怪。過去的事,他好像并不太愿意提起,然而這種給人的感覺并不是躲避,相反更多的有點像……不在意?
這個就讓褚恬有些窘了,她聽了之后可是很心疼他的好不好,恨不得能回到那個那時候去安慰他呢。一腔愛意,沒機會表達出來,褚恬有些郁悶地抓抓頭發。
接下來兩周,褚恬更郁悶了。
西汀突然有個大活動要辦,褚恬一連加了十幾天的班,天天吃外賣吃到吐,而且更讓她上火的是,那個之前信誓旦旦說要回家看她的人自從一周前拋給她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之后就再也沒來過電話了。
因為,好消息是他結束在農場的任期,調回到裝甲團里了。壞消息是裝甲團所在的整個師被調到某合同戰術訓練基地去參加一場跨軍區多兵種的演習去了,徐沂也名列其中,歸期未定。
對于這個,褚恬只想說:坑妻啊!
結束獨守空閨的日子遙遙無期,褚恬工作的后勁也不足了,這天遲到了不說,還接連犯了兩個不大不小的錯誤,被老劉叫進辦公室好生訓了一頓。出來之后,褚恬整個人都失落極了。正尋思著晚上回家隨便下包速凍水餃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進來了一條短信。
褚恬手腳麻利地點開來看,結果卻發現軍區總院發過來的,提前她夏天要注意補充水分,不要貪食冷飲,有任何腸胃不適就即可就醫。
褚恬看完忍不住感嘆,現在連醫院的服務都這么人性化了嗎?生病住院,她可不要再來一次了。回想起上一次住院的經歷,褚恬發現有一件事她在醫院做了決定,但是出了院幾天就忘在腦后了。
想起來之后,她狠狠拍了下腦門。
周六。
難得不用加班的一個周末,褚恬睡了個懶腰,起床時已經快到中午了。昨晚入睡前忘記拉窗簾,可整間臥室光線卻很暗沉,褚恬起身到窗邊一看,外面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夾雜著青草味道的空氣撲鼻而來,褚恬做了個深深的吐納,精神大振。簡單的梳洗,隨便吃了點東西,換了件寬松的衣服,她出門了。
軍區總院外面停滿了車,褚恬一下出租,就慶幸自己沒開車來。她撐開傘,步入醫院大門,穿過小花園,來到住院部大樓。托之前住那一周院的福,她對這里還算熟悉。
住院部樓梯口,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軍醫正等在那里,褚恬看見了,快步走上了前,向她打了個招呼:“表姐!”
女軍醫正是涂曉,她已經結束休假回來上班了。看見褚恬,她溫柔一笑:“過來了?”
褚恬握住她的手,湊近問:“怎么樣?”
涂曉心領神會,給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兩 人并肩往里面走,涂曉不緊不慢地跟褚恬說:“那天你給我打過電話之后,我就找人了解了下孟凡的情況。也算是巧了,精神科負責孟凡的醫生方哲是我在軍醫大時 的學弟。”她笑了笑,“他說,孟凡是應激性精神障礙,有三年多的病史了,去年年中又患上了糖尿病,前段時間還引發了血液感染。總之,身體狀況很不好。”
饒是來之前褚恬做足了心理準備,聽到孟凡的真實情況時,她還是驚得心臟猛跳,平地里崴了一下腳。
一旁的涂曉伸手扶住了她,微嘆了口氣:“很年輕的一個姑娘,攤上這么多病,當真是受了大罪。恬恬,還沒來得及問你,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褚恬平復了心緒:“孟凡,她是徐沂大哥的女朋友。而他大哥,三年前因為事故,去世了。”
涂曉也微微有些訝異,她只聽方哲說她是受到刺激才會精神失常,卻不知其中緣由竟是這樣。靜默了片刻,她扶穩褚恬,輕聲道:“走吧。”
兩人坐電梯上了十樓,涂曉帶著她去了方哲的辦公室。
年輕的男醫生看見褚恬,頓覺眼前一亮:“師姐,這位是?”
“褚恬,就是我之前給你提起過的表妹。”徐曉介紹道,“恬恬,這是孟凡的醫生,方哲。”
“你好你好!”方哲殷勤地伸出右手。
褚恬回握住方哲的手:“你好,方醫生,打擾您了。”
“哪里的話!”方哲撓撓后腦勺,面對美女,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你是想來看孟凡的?你是她的——”
褚恬想了想,答:“我是徐沂的妻子。”
方哲雙目圓睜,好半晌才說:“徐沂結婚啦?”
褚恬笑而不語,表情已說明一切。
方醫生頓時有點失落,一來是少了位單身同盟,二來是這么漂亮的姑娘有主了。剛師姐涂曉領她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來給她介紹對象的呢。
好在方醫生抗打擊能力較強,很快就恢復了情緒。他給兩人一人倒了杯水,隨口問道:“是徐沂讓你來醫院看望孟凡的?”
褚恬喝水的動作頓了下,抿抿唇,答道:“不是,但我是從他那里知道孟凡的情況,所以想來看看她。”
方 醫生點了點頭:“也是,這半年以來,他自己從來都不會在孟凡面前露面,哪怕只是不見面,來我這兒探問下她的情況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可能,你也知道原因 了?”看了眼褚恬,他繼續說,“我看過他大哥的照片,兩人著實太像,要是穿一身空軍軍裝,簡直看著就跟一個人。這要是在孟凡神志不清的時候讓她瞧見,那可 就鬧翻天了。”
褚恬微微皺了下眉頭:“我知道,徐沂說過,如果以這種方式,孟凡大概永遠也不會清醒過來。”
方醫生扯了下嘴角:“要是所有人都這么以為就好了。”
話中指向意味不明,褚恬心有疑慮,卻也沒有多問。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方醫生,我可以去看看她嗎?”見方哲抬眼看她,連忙又說道,“我不會讓她見到我,只遠遠看一眼。”
方哲笑了:“沒關系,就算孟凡見到你也沒事,因為她并不認識你。”說著他站起身,看了下腕表,“我陪你去吧,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在樓下散步,孟父陪著,還好交流一些。”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放眼望去,軍區總院小花園里種的植物各個鮮翠欲滴,賞心悅目,又讓人神清氣爽。褚恬跟方哲步行在被雨水打濕的青石板上,視線打量著四周。
因是雨后,這里的人并不多,所以褚恬很容易就找到孟凡。她背對著他們,坐在花園中心的小亭子里,偶爾抬頭望著天,旁邊有一個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毛巾和瓶水,靜靜地陪著他。
這一刻,褚恬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就是孟凡,而下一秒方哲的話,也印證了她的想法,他指了指小亭子,告訴她:“孟凡就在那兒。”
褚恬遠遠望去:“她坐在那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