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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則是很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我不后悔,只是擔心叫清秋跟這煩心。謝謝你。”白紹儀放下手看著趙忠恕:“我其實是個很理想化的人,也就是你能不嫌棄我,還盡力幫助我。這次——”
沒什么謝的,我幫你,是因為咱們是朋友,哪有袖手旁觀看著朋友一個人股身奮戰自己在邊上看笑話的。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他們敢對著你發威脅信,也就是在挑戰我的耐性。趙忠恕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他認為中國和外國相差很多,這個世道手上有槍才是有理,那些手上沒搶,就處在劣勢,即便是有理也是沒理了。法律在中國簡直是個笑話。lexington白紹儀還是個書生意氣,讀書讀的腦子都不靈光的人。
“不是這件事,是清秋的事情。謝謝你替我陪著清秋跑一趟。”白紹儀坐直身體,他意味不明的看著趙忠恕:“老趙,謝謝你跑一趟。不過以后這樣的事情還是叫我這個丈夫來做吧。”趙忠恕眉心一動,他是察覺到什么。緊緊地盯這白紹儀,整個客廳陷入沉默,沉甸甸的氣氛就像是巨石壓兩人的心上,叫人喘不上氣來。
趙忠恕忽然有種被人剝了衣裳扔在大街上的感覺,身邊都是衣冠楚楚的人,只有自己光著身體,深深地羞恥感幾乎是本能的升起來。他想立刻對著白紹儀解釋,告訴他,自己只是不放心清秋的安全,他陪著她去一趟罷了。其實這件事叫自己去辦是最合適的,一來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白紹儀手無縛雞之力,他只是個律師,在法庭上耍耍嘴皮子還可以,可是面對著腰里別槍的人就無能為力了。第二,那個時候清秋也不可能打電話叫他回來,那邊派來的人也不能看著白紹儀回來。他們就是看準了白紹儀不在家的時間才去的。
可惜無數的說辭在腦子里飛快的旋轉著,但是最后沖出去的卻是一句:“我是喜歡她,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撬朋友的墻角。我只會默默地關心著她。你雖然是她的丈夫但是也不能阻止我的感情。”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了,白紹儀沒想到趙忠恕竟然爽快的說出來真心話。他以前的猜測都成了現實,他卻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猜忌真的是會逼瘋一個人的,白紹儀認真的看著眼前多年的好友,趙忠恕被白紹儀看的有點不自在,可是他依舊是鼓足勇氣和白紹儀對視著。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鋒,沒有情理之中的憤怒反而是多了些輕松。最后白紹儀忍不住笑起來,他看著老友,低聲的笑著:“你啊,能夠對著我說出來這樣話的也就是你了。我是該合理打一架呢還是端著酒杯,咱們喝一杯呢?人生苦短,老趙啊,你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看著白紹儀洋洋得意的笑容,趙忠恕生氣的盯著老友,陰測測的說:“同樣的話送給你,你這個丈夫未必做的比我好,你也就是占了先機。若是當初我先遇見了清秋,也就沒你什么事了。你還和我裝腔作勢,得便宜賣乖!我就等著看,看你什么時候走錯了路。你有這個取笑我的時間還不如去好好的安慰下清秋。她已經為了那件事煩心,又出來生恐嚇信。對了我看著清秋很擔心你父母知道。你還是上去好好地安慰她,順便想個妥善的法子別叫清秋一直擔心吧。”聽著趙忠恕一口一個清秋叫的親熱,白紹儀酸的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要滴出來老陳醋了。
“你注意點,清秋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直呼她的名字呢。別以為我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面子上,沒和你翻臉。你要是敢對著清秋做出啦任何越軌的舉動,我就立刻和你算賬!”白紹儀黑著臉,就像是獅子在捍衛自己的地盤呢。
趙忠恕瞥一眼白紹儀,他剛想反唇相譏,卻發現自己根本沒立場和白紹儀爭論。“我走了,你小心些吧。最近不要輕易去陌生的地方,別到處亂逛,有人約你談事情,你也不要輕易的答應。”趙忠恕垮著肩膀站起來,他臉色落寞的看著老友,扔下囑咐就走了。
清秋躺在床上,她的腦子里全是上午發生的事情,說實話當車子進了那兩扇黑沉沉的鐵門,不害怕是假的。等著進了那個守衛森嚴的城堡,清秋卻沒了害怕。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未來的日子是做個人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下。還是畏畏縮縮的坐在陰影里的,全看今天在此一舉了。
見到哪位制造出來無數麻煩的先生,清秋已經沒了任何害怕和緊張。她反而是平心靜氣面對他,其實以前清秋一直沒仔細看過這位先生的長相,現在看起來,倒也能發現這位以前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翩翩美少年,奈何世間的長河打磨掉了他身上正氣,雖然依舊是個有風度的人,可是在眼角眉梢已經有了些陰柔和灰暗的東西。
對著清秋的淡定,那個人有點詫異,他以前見過的女子不是對著他獻媚就是被他的氣勢壓得黯然無光,只能拿著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雖然有些膽子大的女子會對著他發出別有用心的邀請。可惜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入他的法眼。那天在碼頭上,他還在汽車上的時候就遠遠地看見個纖細的背影,時隱時現在各式各樣來接人的背影里面。
在各式各樣梳著精致時髦的發型,穿著昂貴皮草大衣的背影里面就像是沙漠一泓清泉叫人眼前一亮。雖然她也是穿著一件皮大衣,可是一樣的東西穿在她身上就顯得別有韻味。只記得那天她的發髻上別著個黃金鑲嵌珠寶的蝴蝶,蝴蝶的觸須在微風搖晃著,就想要展翅飛起來。身邊的太太咳嗽一聲,她不滿的抱怨著來的記者不怎么多,排場不夠大。看著身邊妻子臉上越發明顯的橫肉,心里是剩下嘆息一聲。當初的心心相印,兩個人互為知己,現在枕邊人卻如同陌路了。
“冷女士的詩文我拜讀了不少,這才發現當代詩壇上,冷女士才能稱得上是女詩人中的翹楚,在男詩人里面也是數一數二的。其實我沒什么不尊敬的意思,我只想請冷女士談談詩文,在下不才,竟然被困在俗務里面,礙于身份不能隨便和朋友暢談,因此才想出來這個方法,還請冷女士恕我唐突。”他的話言辭懇切地,竟然叫人聽著有了惺惺相惜的意味在里面。
清秋卻是冷淡的說:“先生謬贊了,我那個叫什么詩呢不過是隨便鄒了幾句話罷了。還有我已經嫁人了,先生還是叫我白太太更順耳。”清秋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她冷淡的劃清界限表示自己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你想什么呢?這么入神?”清秋被白紹儀嚇一跳,她猛地坐起來,擔心的問:“那個信是怎么回事?可是你得罪了誰了?”
“沒有什么要緊的,是誰的惡作劇罷了。今天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叫張媽去接孩子了,張媽直接送他們去大哥家里。晚上叫他們把晚飯端上來,我們兩個人就在上面吃飯吧。清秋,我疏忽了,叫你受委屈。你放心我不是好欺負的,等著個機會,叫他們知道知道,不要隨便仗勢欺人。世界上是有人貪戀權力,可以為了金錢和權勢出賣自己。但是世界上也有人不會被權勢打動。”白紹儀攬著清秋的肩膀,叫她躺在自己胸前,輕聲的在清秋耳安撫著她。聽著白紹儀語氣堅定,清秋有點擔心的看著丈夫:“我已經和哪位先生說清楚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是認定你了,誰也不能把我從你身邊分開。不過哪位先生已經明白了,他放棄了。我知道你心里氣不過,可是形勢如此,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別叫我擔心吧。”白紹儀見清秋真的是著急了,忙著安撫她:“你放心。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夫妻兩個正在說話,忽然門外面桃花的聲音響起來:“少爺,老爺來的電報。老爺和夫人已經到了香港了,他們就要回家了。”清秋聽見白文信要回來的消息,頓時變了臉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
聽著公婆要回來,清秋又是歡喜又是擔心,一家人分隔兩地,清秋自然是希望能早日團圓,在上海這幾年下來,她和白紹儀雖然關起門過起來小日子,也是自由自在。可是身邊沒了長輩幫著指點,總是有點心里沒底,像是這一次,清秋深深地感到她和白紹儀孤立無援,巴不得有個人給他們出主意做靠山。即使是白文信什么也不說,也是家里有個有經歷的老人,他們也覺得心里安心不少。可是清秋也擔心,若是公婆知道了那件事,她該怎么在公婆面前自處呢?
清秋臉上先是歡喜,一轉眼又變得猶豫,白紹儀聽著父母要回來,又是另一番心思,日本對著中國步步緊逼,國府則是加急備戰不斷的從德國采購無數的武器,和請他們軍官過來訓練軍隊。中國軍隊的裝備慢慢的也增強起來,雖然軍隊都是用的買來的武器,請外國人做教官,依舊不能自成體系,戰斗力也還是比以前強了不少。日本卻認為中國軍隊已經對他們形成為威脅,和德國交涉要求他們終止和中國的合作。父親在大使的任上竭力奔走,已經是轉圜了不少了。從父親的信里面白紹儀能看出來德國政府對國府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他現在回來未嘗不是好事。但是父親回來,白紹儀總覺得有點束手束腳,他的那個復仇計劃就要擱淺了。白紹儀看著清秋的臉色想起來趙忠恕的話:“好了我知道了,你告訴張媽今天晚飯我們不下去了,你和張媽說晚飯要清淡點的。剩下的沒什么事情了。”
桃花聽著白紹儀的吩咐立刻退出去,白紹儀看著清秋正在發愁的臉,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別擔心了,我父母是什么樣子的人你還不清楚么?他們完全相信你的人品,哪一位先生,我父親可是比我們更了解呢。我媽媽是最明事理的人,怎么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呢?”說著白紹儀摟著清秋在她耳邊低聲的說:“清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們互為知己。今生今世我不負你,不管未來是風是雨,我們一起走過。”
清秋慢慢的緩和下來,她依舊是有點擔心:“你還是不明白做母親的心,你若是想想等著將來小彘和元元長大了,有一天小彘的媳婦忽然說有個位高權重的人在追求她。那個人還可能會威脅到小彘的安全,你還能平心靜氣的說人家要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你也有堅持自己意見的權利?肯定是偏心自己的兒子,想我家小彘自然是最好的,你怎么能還和別的男人不清楚。什么是他一廂情愿,那也是你不好了。那個做父母的不偏心自己的孩子?有了的錯事都下意識的幫著孩子開脫一下,最后才能理智戰勝了情感,靜下心來教訓孩子。父母責備我,我不傷心。只是傷心我好好地忽然就遭遇了無妄之災。”
白紹儀聽著清秋的話忽然撫掌大笑起來:“哈哈,我竟然沒發現我的太太竟然是個心理學家,你對著為人父母的心情抓的太準確了。人心都是偏的,不過有些人是理智戰勝了情感明白道理,才顯得更公正。有的人就是被情感沖昏了頭,加上自己自私,因此對著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特別寬容,對著別人就特別的苛刻。可是你想我父母是那樣的人么?他們是理智的不能理智的人了。沒準我父親和母親還會認為我家的媳婦就是好,他們誰能比得上。清秋你放心,我不會叫你為難的。”
清秋仔細想想,白文信夫妻確實都是極其通情達理的人,他們在世情上極精明的,自然不會拿著這樣不怎么上臺面的事情找兒媳婦的麻煩。只是白文信夫妻心里是什么感想,清秋就不能知道了。
“也只能如此了。那個恐嚇信到底是誰?我看你還是求老趙幫幫忙,若是報警的話,那些警察我看是查不出來什么,反而是更添亂了。對了你怎么沒留下老趙好好地謝謝他。今天是他主動提出來送我去的。”清秋想起來老趙幫忙不小,他們可是欠了趙忠恕不少的人情,怎么白紹儀還不肯留下趙忠恕吃飯,反而自己上來了。
聽著清秋的話,白紹儀心里忍不住吐槽,哼,就知道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果然是他主動要和清秋出去的,給自己打個電話很難么?跟著清秋出去很爽吧!白紹儀心里忍不住想象下趙忠恕內心得意洋洋的神態,皮笑肉不笑的說:“老趙啊,你放心他怎么會生氣呢,你信不信這個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會立刻跑來的。你就狠狠地使喚他吧,他有唐吉可德的騎士精神,最喜歡的便是給你們女士服務的。”
清秋不知道丈夫和趙忠恕的官司,她忍不住嗔道:“你在胡說什么呢?什么叫最喜歡給女士們服務,這個話也就是玩笑罷了,叫人聽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輕浮的人呢。你是在取笑老趙還是在諷刺我?不過我總覺得老趙這個人城府太深,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樣子。以前沒成家的時候我以為他是一個人孤單,陰陽怪氣就算了。誰知成家了反而更糟糕。”清秋想起來白天發生的事情,忍不住為了秀芝的處境嘆口氣,男人的心思真的難猜,當初趙忠恕對著秀芝一見鐘情,老趙為了娶秀芝真的是不惜一切。
誰知真的成親了,也沒見他們的感情怎么好,反而是老趙在外面更久了,身邊的鶯鶯燕燕也沒斷了。清秋有的時候會發現趙忠恕一直在悄悄地窺探自己,等著清秋看過去的時候,趙忠恕就會立刻轉開眼神。
“你也察覺到了?其實老趙這個人執拗的很,他認準的東西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別管了,還是吃飯吧。總算是守的云開見月明,我們一家人就要團聚了。”白紹儀輕松地靠在床頭上,趙忠恕就叫他自己躲在角落里面舔傷口去吧。覬覦清秋的人也知難而退了,手頭上官司都差不多了完結了。白紹儀覺得漫天的烏云消散,什么恐嚇信都不在話下。
清秋的心里依舊是有點隱隱的不安,那邊真的死心了么?雖然哪位先生聽見清秋明確的拒絕沒什么特別生氣的樣子,可是誰能猜測到上位者的心思,總是他在有利的地位,他們只能在劣勢。還有恐嚇信,清秋怎么想都有點不安,以前白紹儀接的官司,多的是一家人為了錢財鬧翻,甚至出人命的。等著判決下來對著對方恨之入骨,但是那樣也沒誰給律師寄信恐嚇。現在怎么好好地會寄信來威嚇律師呢?
不過她的擔心在第二天早上就煙消云散了。一早上張媽就送上個包裹說是有人送給清秋的,清秋打開一看赫然發現竟然是自己的詩文和文章,這些文章詩文都是發表在各式各樣的報紙和刊物上,現在竟然被整齊的收集起來,每一章都有批注。有的詩文上批注竟然比文章還長的多呢。看著那些字跡,白紹儀和清秋都是一驚,難為哪位竟然收集這么齊全!白紹儀感慨一聲:“我是自愧不如了,我是不是對你的關心太少了。”平常清秋的文章什么,白紹儀自然看過的,只是他沒這么仔細。
清秋卻是淡淡的看一眼對著張媽說:“你把這個收起來吧。”說著清秋轉向白紹儀:“你感慨個什么?人家大權在握,自然是登高一呼應者云集,你呢?你能放棄看卷宗的時間玩這個么?我要的不是忠實的讀者,你和一個外人生什么氣?”
白紹儀聽著忍不住咧嘴一笑。清秋明白這個算是結束了,哪位先生是沒了非分之想,她可以放心了,畢竟是闖出來一番事業的人,不會鉆進牛角尖。
一場要來的風雨忽然消散了,白紹儀和清秋都松口氣,白文信要回來,清秋要預備的事情也不少,先通知親友,叫來張媽整理東西打掃房間,預備著白文信夫婦喜歡的東西。漸漸的恐嚇信的事情就被忘在腦后。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趙忠恕那邊傳來消息說恐嚇信竟然沒有一點的線索,趙忠恕倒是存心一般,一天來家里幾趟,白紹儀自然不能每天都在家里片刻不離的守著清秋。偏生他還經常選了白紹儀不在家的時候來,而且每次都是冠冕堂皇的,什么和清秋說一聲調查的進展啊,什么看看派來的保鏢有沒有偷懶啊。或者是聽見什么府院之爭,行政院和南京黨部的矛盾越來越深了。領袖和院長幾次都要撕破臉。
可惜清秋竟然沒察覺出來趙忠恕真實的來意,每次老趙來過了,她都會對著回家的丈夫提起來,白紹儀在心里恨得牙根癢癢,還說不出來什么,在清秋跟前甚至連著怨氣和不滿都露出來。幾天下來憋得臉色鐵青,又被趙忠恕找上門奚落一番,最后白紹儀差點和趙忠恕打起來。
白紹儀板著臉從牙縫里面一字一頓的擠出來一句話:“你再說一遍,我就是寧愿被人打死在街頭上也不用你假好心。你別是盼著我死了,好乘虛而入吧。”趙忠恕頓時變了臉色,臉上戲謔的神色頓時不見了,他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噎住了,只能狠狠地盯著白紹儀:“你,你是想侮辱我,還是在侮辱自己?難道我就那樣的小人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三番五次去清秋家,他根本沒不敢奢望清秋會明白他的心思,甚至會接受他的感情。他去白紹儀家,說不上來什么理由。但是每當見到清秋,趙忠恕就會覺得心里有底,煩躁的心情會慢慢的平息下來。尤其是他的拜訪能叫白紹儀氣急敗壞,這個認識叫趙忠恕的心里單純的高興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就像是街頭上快要餓死的乞丐,而白紹儀就像是坐在飯店里眼前放滿珍饈佳肴的大富翁。他已經在天堂里面了,卻不肯施舍自己一點溫暖,還在質疑自己的人品。趙忠恕捏著的拳頭開始發白,他一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你想打架么?我奉陪到底!”白紹儀正妒火中燒,他被哥們情義和嫉妒煎熬,撕扯著,聽著趙忠恕的話,白紹儀抓著趙忠恕的領子,惡狠狠地回應:“打就打,我有什么不敢的!”
兩個人在白紹儀雅致的辦公室里面就要動手了,正在這個時候清秋忽然打開房門,她笑著說:“紹儀,父親和母親的船有消息了,他們明天就到了——你們是怎么了?”清秋一開門就見感覺一股殺氣迎面撲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丈夫和老趙就像是仇人相見,狹路相逢要決一死戰的樣子。
白紹儀和趙忠恕同時換上衣服嘻嘻哈哈的笑臉,松開對方:“哈哈我們,我們閑著沒事想運動一下。”白紹儀搖著尾巴屁顛屁顛的來到清秋跟前:“你怎么親自來了,有事打電話說一聲就是了。”清秋有點詫異這個時候趙忠恕會出現在丈夫的辦公室,她對著老趙點點頭,扭過頭對著丈夫道:“我出門辦事,今天出版社給我打電話約我去談事情。出門前接了父親和母親的消息就順路來告訴你。你們在談事情啊,今天晚上你約了老趙來家里吃飯吧。我們竟然一直沒好好感謝他。”說著清秋邀請趙忠恕晚上來家里吃飯。
白紹儀知道清秋是在為了上次的事情表達感謝,他剛想著找借口阻止趙忠恕來家里蹭飯兼礙眼,誰知趙忠恕立刻笑呵呵的答應下來。他故意摟著白紹儀的肩膀:“弟妹真是客氣,我和紹儀多年的感情還說什么感謝啊。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直接說一聲就是了。伯父伯母要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明天什么時候的船啊,我去接。”
“明天上午九點的船,我還要趕時間先走了。”清秋看看時間忙著要走了。趙忠恕想起什么問道:“是那家的出版社,最近檢查的很嚴格,你別做什么宣揚赤化的東西。”清秋有些苦惱的說:“你知道的我哪里懂什么新思想?我是專門做了個給孩子們看的科學讀本。教給孩子們一些植物和動物的知識。里面有插畫和插圖,孩子們看起來通俗些。誰知他們都說那樣的東西沒人喜歡看,現在最流行的不是新思潮就是愛情小說。今天主編和我說好容易有個書商愿意出版了,約我去看看。”
清秋開始只想著給元元和小彘教一些生物知識,她把知識點都用通俗易懂的話語寫出來,還畫上插圖,有的還編寫成小故事。慢慢地積累下來很厚的一疊手稿,楚環有了孩子,她見到了清秋給孩子們畫的東西鼓勵她出版成書,給更多的媽媽用來教孩子。清秋朋友鼓勵,躍躍欲試,那邊秀珠和梅麗見到清秋寫的東西也很喜歡,哄著她要出書,梅麗和秀珠還幫著清秋補畫了插圖,校對稿子。清秋是個不喜歡費事,可是被身邊人鼓勵著,她也就堅定了出書的心思。
誰知一腔熱情被現實潑了冷水,白紹儀說要自己出錢,清秋卻依舊想要努力一下。現在好容易有了消息,她自然不想放過。趙忠恕立刻跟上:“你約在什么地方?我親自送你過去,現在外面亂的很,那些書商那個是省油的?我去看看別叫他們騙你。”
白紹儀頓時急了:“我送你去,清秋我們走!”他可不想看見妻子身邊圍著蒼蠅轉。
“你等一下還要開庭呢,我今天閑著無事,而且上海地面上誰都要給我點面子不是?”趙忠恕看著白紹儀倍受打擊的臉色,洋洋得意的搖著尾巴。
清秋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兩只在打架的狗狗,她搖搖頭趕走荒謬的錯覺。最后在白紹儀無限哀怨的眼神里,趙忠恕跟著清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