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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和清秋一前一后的在走廊上走著,清秋在前邊神色如常,倒是后面的白紹儀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走到了辦公室門前,白紹儀趕上幾步給清秋把門推開,里面別的教授都上課的上課,有事的有事,只剩下教工老張在那里拿著塊抹布擦桌子。見著清秋和白紹儀回來,老張笑著說:“是白先生和白太太,哎呀白太太你的臉色不好,剛燒開的水,我給你沏茶去。”
清秋笑著對老張點點頭,還沒說話白紹儀搶著說:“我們有點事情商量,麻煩張師傅幫著我買點東西。我要信箋和十個信封。”說著白紹儀從口袋里面那主來一張,老張很識相的接過錢趕緊走了。老張前腳剛把門關(guān)上,白紹儀忍不住拍著手笑道:“哎呦呦,幸虧你沒去上法學(xué)院,要是你以后做了律師檢察官,就沒別人的飯碗了。太太的口才了得,歐陽于堅那堆看著很理直氣壯的歪理被你抓住了荒謬之處窮追猛打。他啞口無言氣的摔門而去了。我想這幾天他是沒臉進學(xué)校了。你怎么知道歐陽的母親還在以前的破房子住著的?莫非是你找人調(diào)查了?”
“我也沒特別找人調(diào)查,只是以前中學(xué)的同學(xué)寫信給我,她一次偶然在街上看見了歐陽的母親生,和她攀談一會才知道歐陽于堅自己和趙一涵住在好房子里面,趙一涵和他母親相處不來,自己搬出來了。其實當(dāng)初為了拉扯歐陽于堅,他母親也是吃了不少的苦。誰知有兒子卻是個不爭氣的。他的理論看起來雄辯滔滔,動輒扯上國家如何了,如何喪權(quán)辱國了,全是別人的不是。不像是有的人,為了強國自己埋頭做事,研究科學(xué)的認(rèn)真鉆研,要想強兵的,認(rèn)真訓(xùn)練。就連著父親也不是小心翼翼周旋各國,這都是為國家做事。自然除了那些只想著撈錢,撈權(quán)的除外,大家都算是盡心盡力了。怎么到了歐陽于堅的嘴里全成了貪污犯,作威作福的老爺?我看他是不得其門而入,盡看著別人占好處,自己生氣就做出來清高樣子罵人,嘩眾取寵罷了。你看他滿嘴的國家民族,可有一條治世良言么?他是放下身段去鄉(xiāng)村做義工啟發(fā)民智了,還是幫著窮苦人打官司了?這樣的人本就沒才還不安分,是個偽君子。我看他還不如小人可愛呢。”清秋似乎還是余怒未消,她靠在椅子上微微蹙眉。其實今天清秋只想去瞧瞧看看歐陽于堅到底鬧成什么樣子了。
誰知剛外教室外面聽一會,清秋竟然控制不住脾氣了。白紹儀是教授,肯定不能和學(xué)生一般見識,他要是在課堂上和歐陽爭辯起來就算是被學(xué)生牽著鼻子走,亂了規(guī)程,以后每節(jié)課沒準(zhǔn)歐陽都來找個話題搗亂。白紹儀豈不要每節(jié)課都成了辯論會了。還怎么保證教學(xué)?因此白紹儀只能采取守勢,社誰知歐陽于堅步步緊逼,清秋只覺得自己心里火氣升騰,再也按耐不住干脆進去舌戰(zhàn)一番。
最后歐陽鎩羽而歸,冷靜下來,清秋只覺得小腹微微隱隱作痛,她暗自責(zé)備自己失態(tài)。清秋發(fā)泄一番,靠在椅子上嘆口氣不說話了生。
“你臉色真的不好看,連日來你的事情多,又要幫著母親管家,操辦請客人情來往的瑣事,你雖然請假,卻依舊趕功課,你們教授還給你幾個課題,我看著就覺得頭疼。你每天要忙家務(wù)還要做功課。如今還要為了我的事情的煩心。真叫我心疼,我送你回家,不如叫大夫看看。”白紹儀心疼看著清秋有些消瘦的臉,要送她回家。
清秋站起來忽然眼前一黑,好在很快的就好了:“我沒事了,這幾天天氣熱,我是不耐熱的。”
白文信升任了外交部的副部長,自然少不得賀客盈門,門前車水馬龍的應(yīng)酬。外交部也為了白文信辦一場見面會,白文信一家自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清秋跟著白夫人應(yīng)酬一圈正想著偷個閑,誰知繡珠一臉氣憤的過來。見著清秋,繡珠帶著哭腔道:“清秋嫂子,我要被趙一涵給氣死了。我非要找我哥哥,叫他把趙一涵抓起來!”
☆、第六十五章
白夫人忙著叫鐘媽親自去抓藥,又親自打電話和西醫(yī)大夫約定了時間,給清秋復(fù)診打針。她忙了一圈稍微松口氣,就上來去看清秋。清秋正躺在床上拿著一本書。見著婆婆進來,忙著要坐起來。“別動了,紹儀有點事情要出門,趕著就出去了。醫(yī)生說你沒什么要緊的,只是需要在床上躺幾天。我叫鐘媽去抓藥了,你好好地喝幾天就好了。這幾天那里也不準(zhǔn)去就在床上躺著。我看桂花一個人服侍不及,就叫鐘媽過來幫著她。你別不好意思,想著鐘媽是我身邊的人,就不敢使喚。有什么想要的,需要做的直接叫她辦。”白夫人不叫清秋起來,她坐在床邊上疼愛的看著清秋。
清秋點點頭,心里有點奇怪,自己一向痛經(jīng),白夫人雖然也是關(guān)心,可是平常也不過是囑咐一聲不要貪涼,好好休養(yǎng)就算了。今天怎么忽然對她小心起來?莫非是自己的病不好,還是與別的緣故?清秋心里生疑惑,臉上卻沒露出來一點,只是乖巧的說:“我記住了,昨天晚上肚子疼得厲害,這會好多了。我也不用整天躺著,起來運動下也好。”
“千萬別動,我的小祖宗你要想起來等著大夫來說了能起身再動吧。紹儀要是知道了非得和我大脾氣不成。對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廚房給你做。”白夫人擔(dān)心把實話說出來,清秋一著急更糟糕,只含糊的叫她休息。
“我沒什么特別想吃的,多謝母親惦記著,我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叫桂花說。”清秋詫異白夫人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白夫人卻沒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坐在床邊和清秋說話。“夫人,藥已經(jīng)抓回來了,放在廚房正在煎藥呢。舅老爺家來電話了,是金太太的,說有事情和夫人說。”白夫人正和清秋說子嗣是上天注定的,他們還年輕,先不急著要孩子,可以慢慢的規(guī)劃的話,鐘媽已經(jīng)回來了。
清秋聽著婆婆的話,內(nèi)心似乎明白些什么,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清秋正想和婆婆求證的時候,金太太的來電打斷了婆媳各自的心思。白夫人伸手摸摸清秋的臉:“你的臉色還不太好,我叫鐘媽給你燉湯好不好。昨天剛有人送來的最好的蘆花雞,據(jù)說燉出來的湯油而不膩,還帶著清香呢。”
清秋聽著白夫人的話卻無端覺得油膩,禁不住嫌惡擰著眉頭:“聽著怪膩的,不如清湯來的好,我記得一次在廣東菜館吃梅子雞,卻還好。”白夫人聽著喜上眉梢一疊聲的吩咐:“你聽見了,就按著清秋喜歡的做。你還想吃什么,我給紹儀打電話叫他買回來。”
白夫人一點也理會金太太的電話,反而是和清秋啰嗦半天,問她喜歡吃什么。鐘媽在一邊眼看夫人沒有一點移動的意思,暗想著雖然夫人生氣自己哥哥提拔歐陽于堅和他老丈人的事情,到底不能拂了金太太的面子。她悄悄地給清秋使眼色,做個聽電話的姿勢,清秋心領(lǐng)神會,就說累了想休息,白夫人才起身離開下樓了。
“我昨天的話你都忘記了,只要那邊來電話就說我忙著,等著閑了再打過去。你胳膊是向里還是向外啊。嫂子什么著急的事情要和我說。”人都要脾氣,白夫人金瑛可是金銓這一輩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在家做小姐的時候也是千金貴體,長輩們都哄著的。這些年她經(jīng)歷世面,但是驕傲的本性沒變。而且歐陽于堅和老趙的事情,著實叫她生氣,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dá)不滿。
電話那邊的金太太等了半天才聽見小姑子來接電話,本來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在電話里面怨氣沖天的抱怨著今天早上燕西的天真和金銓的糊涂。金燕西難得早上起來正經(jīng)吃飯,這天早上金太太看著燕西有點意外的說:“你一向不會早起,今天怎么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正說著金銓也下來了,看著小兒子黑著臉說:“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整天的閑逛。”金燕西對著老子有點害怕,他縮縮脖子說:“父親可是冤枉我了,最近我正想著找個事情做呢。今天我有一件事和父親說。”
金銓坐下來,心情還算不錯:“你說來聽聽,別是些精致的淘氣。”燕西笑道:“是這么回事,昨天外交部的酒會上,看見了姑父正在和趙仲華說話,趙一涵也在那邊,她說她妹妹也跟著來了北京,只是她妹妹的學(xué)校和他們家離得太遠(yuǎn)了。而且她妹妹只會說上海話,國語不行。在班上被人笑話,她央求著姑父和紹儀表哥和清秋說一聲,能不能幫著她妹子補習(xí)一下。我看她怪可憐的,想著表哥他們夫妻兩個插個電燈泡多沒意思。咱們家不說五姐和六姐,八妹一個人上學(xué),不如多個伴。再說趙一涵的妹妹見過了,很文靜的一個女孩子。”燕西的話沒完,金太太狠狠地瞪一眼兒子,金燕西雖然天真,但是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他察覺自己好像哪里說錯了,立刻閉上嘴不說了。
金銓微微的挑起眉毛,他發(fā)覺最近孩子們都有點不一樣了,除了燕西和梅麗,剩下的兒子女兒和兒媳婦們,對著金銓更親熱了。他們似乎在父親面前特意表現(xiàn)著自己,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孩子們小時候,哄著他們吃藥:“你看哥哥都聽話吃了,你不吃我不喜歡你了。”小一點的孩子就會鼓著小臉,很認(rèn)真的吃藥。只是孩子都長大了,他們爭寵起來可不要簡單的一句:“囡囡真聽話。”的鼓勵了。金銓感慨著孩子人大心大,算計起來兄弟和父母了。誰知燕西忽然提出來要吧趙一涵的妹妹接到金家,金銓有點欣慰,到底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算計自己,燕西還是很純良的。金銓一抽風(fēng),也沒仔細(xì)想張嘴就答應(yīng)了:“你倒是個富有同情心的孩子。仔細(xì)論起來還算是親戚呢。那一天我問一聲,看于堅的媳婦的意思。反正家里地方大多個人陪著梅麗也好。”
金太太冷著臉:“燕西是個沒思量的人,老爺也跟著起哄么?趙仲華把家都搬來北京了,怎么還會把自己家的姑娘放在別人家。他們家的姑娘有父母還有姐姐,怎么也輪不到咱們管。”金銓沒想到太太口氣嚴(yán)肅,一想也覺得自己欠考慮了。金銓沒了聲音,金燕西趕緊一溜煙的跑了。
金太太等著金銓出門越想越氣,趙一涵又打什么算盤,忽然她想起里當(dāng)初趙一涵還糾纏著燕西,哦,原來是她后悔了。歐陽于堅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她撈不著金家多少好處。想著把妹妹放到金家別是看上燕西,趙家的姑娘再好,金太太也不想要了。金太太覺得自己的話燕西萬全聽不進了,她雖然不指望著燕西能怎么樣,可是也不能拆自己親娘的墻角啊。金太太一肚子的心事,只能給小姑子打電話倒倒苦水。
白夫人聽著嫂子的話,不動聲色說:“我看全身你以前把燕西保護的太好了,雖然你家里有兩姨娘,可是她們也沒興風(fēng)作浪,燕西也不知道嫡庶之爭厲害。我看你干脆和哥哥說一聲,燕西到底是個男孩子,他不讀書,不做事怎么成?不如先給他安排點事情,慢慢的就好了。至于趙一涵的妹妹,我昨天也生氣了,老趙竟然張嘴叫紹儀和清秋給他的二姑娘補課,還在我家老爺跟前提什么以前在倫敦,他如何知道紹儀功課的話,我們哪一位是個很顧念舊情的,差點就答應(yīng)了。到底被我攔住了,紹儀還算是聰明,推說沒時間。依著我看,趙家是真的不成體統(tǒng)了,這個二姑娘和趙一涵一個母親,從小我也沒見過。老趙也是個有體面事情的,他兩個側(cè)室,還把自己的姑娘放別人家。我看沒準(zhǔn)是趙一涵攛掇的。”
擱下電話,金太太仔細(xì)想想小姑子的話,也覺得在理,金家就剩下燕西一個兒子沒成親,雖然金銓夫婦一直表示男女平等。但是還對著兒子們格外照顧,以后分家產(chǎn),也是兒子多。歐陽于堅身份限制,只能金銓給他在事業(yè)上助力。趙家江河日下,老趙的兒子還在國外,聽說和父親鬧得很僵。老趙身邊只剩下三個女兒,一個不明不白的嫁給歐陽于堅,剩下的,肯定不會馬虎了。老趙沒準(zhǔn)還計算著,自己能靠著趙一涵得了交通部顧問的差事,若是他成了金家正經(jīng)親家,會得多少好處呢?
金銓耳根子軟,加上趙一涵很會哄人,幸虧她沒法進門,要是把她妹妹弄進來,金家還不成了趙一涵姐妹的天下了。想到這里金太太很燕西太天真,白夫人的話在她耳邊響起,對了給燕西找個差事。不求他掙錢升官,叫他知道人間疾苦就好了。省的傻乎乎的給人家做墊腳石還把知道。
想做就做,金太太把金榮叫來:“你吧燕西給我找來,別給我說不知道七爺在什么地方的話,我知道你很清楚少爺整天干什么呢,好給我編謊話啊!”金太太一排桌子,金榮渾身哆嗦下飛快的出去找燕西了。
金燕西渾身難受的站在母親跟前,他剛進來,還想拿出來日常慣用的撒嬌手段誰知金太太沉下臉,根本不吃那一套。燕西只能認(rèn)命的站在金太太跟前,聽著母親訓(xùn)話了:“你也是個大人了,還不知輕重只知道傻玩傻吃的。我和你父親都是上年紀(jì)的人了,指不定那一天就閉眼了。那個時候你靠著誰去。趙一涵的妹妹是什么東西,你也敢叫她住在咱們家。就是住咱們家,也要我說了算。這個地方還沒是你的私產(chǎn)呢。我也不說趙家的姑娘,只和你說咱們家的事情。你也該知道歐陽于堅是怎么回事的,你想想,歐陽于堅那個人,焉有不恨我們的。他從小跟著他媽媽,據(jù)說是靠著他媽媽給人家洗衣裳養(yǎng)活的。你們呢,一個個身邊丫頭老媽子伺候著,他看著一樣都是你父親的孩子,你們兄弟和他差的多遠(yuǎn),會怎么想?你換在歐陽于堅的位子上怎么想。你別說我是小人之心,他要真的不介意也不會遠(yuǎn)著你們了。”
金太太說的露骨,金燕西卻覺得母親想多了。他心里不以為然,臉上還是保持著受教的表情。被母親教訓(xùn)一通,金燕西才被放回去。
晚上等著金銓回來,金太太逼著金銓給燕西安排職位,她不放心的敲打下丈夫:“燕西不懂事,老爺也跟著起哄么?趙家的姑娘橫豎不能在咱們家。”
“我早上不過是開玩笑的,你和妹妹都是女人的小心眼,其實于堅的媳婦還時很懂事的。不過現(xiàn)在有風(fēng)聲說趙仲華對外面出賣小道消息,真叫人棘手的很。”金銓一早上去辦公室就聽見壞消息,這幾天公債市場上內(nèi)幕做的太明顯了,不僅是散戶連著好些大銀行都不滿了。總統(tǒng)也聽見了,特別給金銓打電話詢問,指示要徹查的,金銓臉上無光,干脆打電話去問趙仲華。誰知趙仲華裝傻充愣,金銓吃個啞巴虧。
“你看我說的如何,這樣的人哪里能沾惹的。”金太太忍不住埋怨丈夫,羊肉連個影子沒見著,還惹了一身騷。
正說著李忠進來說:“歐陽先生和趙小姐來了。”
金銓正在氣頭上,直接對著李忠黑著臉:“不見,就說我不在!”
☆、第六十六章
趙仲華中風(fēng)的消息傳得很快,白紹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咖啡館里面和法務(wù)部長的秘書在喝咖啡呢。“哦,老趙生病了,真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我記得前幾天還聽說老趙在櫻桃斜街的怡紅院捧清倌人呢。誰知剛白花花的把銀子花出去,連著邊還沒沾上就病了。”鳳舉那天打電話死活吧白紹儀給約出來,誰知白紹儀倒了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鳳舉偷著納妾的酒席。鳳舉花了不少的錢,給一個叫嫣紅的妓女贖身安置在外面的金屋里面,宴席上大家說的不過是八大胡同誰家的女孩子好,誰家的廚子妙,最近有誰在那里花錢出風(fēng)頭什么的話,因此白紹儀有幸聽見了不少的八卦。
“這就好了,部長也該放心了。最近上面對著內(nèi)幕消息的事情很不滿,總統(tǒng)的小舅子也在里面攙和。那個趙仲華把消息放出去,惹得舅爺大人賺少了,因此才會被恨得咬牙切齒。其實趙仲華自己做事不嚴(yán)密,又太貪心,鬧得人盡皆知。不過是顧忌著趙仲華要是鬧起來回牽連更多的人,檢察院和警察廳的人盯著他好幾天了,證據(jù)抓了不少。奈何擔(dān)心他魚死網(wǎng)破的鬧,不敢動手生,昨天剛找他談話,我還擔(dān)心今天趙仲華會鬧事呢。現(xiàn)在好了,我剛才悄悄地打電話給辦案子的人,他們說趙仲華的病情很嚴(yán)重,命雖然保住了,只是以后很難再行動自如了。”秦秘書深深地嘆口氣,對著白紹儀大吐苦水:“我看著老弟現(xiàn)在,真有點后悔了。當(dāng)初回國的時候我也該進學(xué)校,奈何踏上了名利場,現(xiàn)在轉(zhuǎn)身已經(jīng)不能了。”
“你這是的便宜還賣乖,秦兄正在青云直上的時候,做什么羨慕我這個閑人。你在部長身邊很受器重,以后出任法官或者是檢察官,還不是易如反掌。我聽說膠濟鐵路那邊的官司有點生變是不是。”白紹儀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精致的煙盒,純銀的盒子上面裝飾著精美的圖案,鑲嵌的黑曜石和他的袖口上鑲嵌的黑曜石相映成趣。
“政府的意思是要收回膠濟鐵路,誰都知道日本人是最難說話,最貪心的。原本這天是德清公司出資修建,鐵路的設(shè)計運營全是按著德國的方式進行的。最近你也知道,國際局勢如此,德國戰(zhàn)敗,日本竟然要接管這條路。這是斷然不能的,你想膠濟鐵路沿線連接著好幾個要緊的煤礦鐵礦和金礦,地理位置遏制中原門戶,若是被日本人接管了,豈不是日本人控制了連通北京和中原江南的門戶么。本來交通部辦這個事情的,如今交通部不想自己獨自扛責(zé)任,干脆把膠濟鐵路給推出來。令尊在外交部,也該知道這個的。”秦光耀長長的嘆口氣:“我干脆和部長推薦下老弟,你以前在交通部做顧問的時候很不錯,還次膠濟鐵路的事情你也該出來為國家效力。”
白紹儀一點也不想接手趙仲華的爛攤子,忙著推辭:“我現(xiàn)在就想著每天回家安生過日子,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么不做那個顧問的,老趙到底和我家有點交情的,我這樣做叫人家怎么說。”
“是了,沒想到趙家小姐竟然是個火辣辣的玫瑰花,和卡門似得。我當(dāng)初聽說是趙一涵一回國就來了北京,就知道她這些年還是對你年年不忘,你們也算是破鏡重圓。可是我一見你的新娘子就明白了。有個天仙似得太太,誰會喜歡太煙火氣的油膩美人呢。趙一涵那個人怎么說呢,對了和德國蹄髈似得,初覺不錯,可惜時間長了就膩了。她嫁的那個人是什么來頭,據(jù)說在課堂上專門找你的麻煩。別是那個人知道了以前你們的事情。”秦光耀生很有興味的盯著白紹儀,一臉的八卦表情。
“她現(xiàn)在的先生可是個人才,不提也罷。人家已經(jīng)不上我的課程了,我沒什么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至于別人怎么想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也該回去辦公了,等著閑了大家再聚一下。”說著白紹儀把幾張錢放在碟子底下,拎著公文包先站起來。
秦光耀把桌子上一封信收進自己的公文包:“怎么能叫你破費呢,你一向不隨便寫推薦信的,這次竟然破例給我弟弟寫信。”
“你弟弟自己努力,我不是不寫推薦信,是因為沒遇到合適的人選。可是你弟弟要去英國讀書,家里能舍得么?”秦光耀的弟弟想去英國讀書,白紹儀很熱心的給他寫了一封推薦信。
“這個正是家父的意思,時局太亂了,家父不想我們兄弟全在官場上。”說著秦光耀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家父別看是老一代科舉出身,但是眼光還不錯,他說北京城王者之氣日漸消退,倒是南邊沒準(zhǔn)會大有作為。別看是周易風(fēng)水,玄而又玄的話,不過我覺得還有點道理。”
白紹儀微微一笑:“你父親真是個世外高人,我那天一定要拜訪的。”說著兩個人出了咖啡館,各自散去。
白紹儀出了咖啡館想著總要去醫(yī)院轉(zhuǎn)個圈,于是他招呼過來一輛黃包車去醫(yī)院看趙仲華了。白紹儀在醫(yī)院門口下車,正看見自家汽車過來,白夫人搖下車窗看著兒子說:“你來這里做什么,沒事趕緊回家陪著清秋要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