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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盧克既然來過這里，即使最終以這樣沒有尊嚴(yán)的方式收場，也不能讓那些視他為眼中釘?shù)娜颂^得意。安迪在心里暗暗發(fā)誓，如果這一次上天眷顧，讓他有幸逃過這一次死劫的話，他將帶著黑色的死亡回來，讓整座鐵城流著血淚跪在他腳下。有朝一日，只要摩爾拜還沒有被它自己內(nèi)部的貪欲吞噬，只要他安迪?盧克還活著，他一定會以自己的方式還這座城市以正義。

穿著灰色制服的警察給他戴上手銬，然后移交給從飛船上下來的身穿白色軍裝的維和士兵。這軍裝的樣貌介于警服和修道服之間，前胸貼著白馬標(biāo)記，這讓他們看起來很面善。但安迪知道，這恐怕是星球上最難以對付的一類人。谷城對士兵的要求是出了名的嚴(yán)苛，從每一個動作到每一個場合應(yīng)該露出的表情，都有條條框框的規(guī)定。如今，這些白色的士兵在笑著，那是一種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笑，是展露給摩爾拜市民看的。安迪懷疑，等一下這些人面對自己時恐怕就是另一副表情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多了。當(dāng)飛船轟隆隆起飛，這些白衣士兵轉(zhuǎn)向自己的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僵硬。安迪象征性地也朝他們笑了笑，做了個鬼臉。

“好無趣啊，是不是？”安迪沒等他們開口，就自顧自在狹窄的隔板上坐了下來。這隔板把整輛車分成兩個區(qū)域，那些士兵站在一邊，安迪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另一邊。“總算有個結(jié)果了。這些天可把我嚇壞了。不管怎么樣，和你們這些家伙一起離開這鬼地方，還不算太糟。”安迪承認(rèn)，忍著心里的劇痛笑著說出這番話，確實費了很大的勁。他實在不想在這些機械一樣的人面前表現(xiàn)得太過軟弱。

其中一個士兵增大了嘴角的弧度：“你可能就要死了，吸血鬼王子。在這之前好好享受最后的歡樂時光吧，殿下。”

安迪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人總是要死的。”他高興地看見，那個士兵臉部肌肉扭曲，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你不怕？”

“我為什么要怕？”安迪輕聲答道，眼睛掃過筆直地站在面前的四個士兵，“我這輩子享受過、見識過的東西恐怕比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多，最終又是為了正義而死，歷史會給我一個公正的裁決。”

“歷史不會記住你的。”那人輕蔑地說，“你只是千千萬萬最普通罪犯中的一個，知道嗎。”

“那你呢？”安迪不覺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比那個士兵還高一些，于是低下頭瞇起眼睛回?fù)舻溃耙粋€替監(jiān)獄賣命的無名小卒？你以為自己是誰，微笑騎士？”

面前的士兵臉上突然現(xiàn)出了明顯的惱怒。這時，他的一個同伴突然伸手抓住他，阻止了他可能采取的行動。

“這才聰明。”安迪譏笑道，“感謝你這位同僚吧，朋友。要不是他，白君說不準(zhǔn)會怎樣對付你呢。”

對方瞪了安迪一眼，惱怒地站到了離安迪最遠(yuǎn)的角落，不再吭聲了。安迪頓時感到一種病態(tài)的滿足。也許雅各布說得對吧，他的性格，其實相當(dāng)?shù)牟徽！?

安迪滿意地笑了笑，又坐了下來，百無聊賴地把手銬弄得錚錚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