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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艾爾直以來透過自己的眼睛所看見的情景嗎。如此可怖，卻又如此驚心動魄。就像從全息攝像頭里窺探著別人的人生。

他的雙腳不由自主地脫下了鐵皮靴，整個人便在走道里漂浮起來。接著，有什么力量開始推著他向前滑行，就像幽靈樣。

海豹想，如果這時候有人突然從旁邊的房間里沖出來，多半會嚇個半死：個渾身冒煙的怪物在頭頂飄來飄去，任誰都沒辦法很快地接受這個事實。

果不其然。幾分鐘后，他的第個犧牲品就出現(xiàn)了：個海豹不認識的船員正在主艙道里檢查鑲嵌在墻體內的各種儀表的運作情況，抬起頭驀地看到海豹，眼睛瞬間就瞪得老大。然而就在他正要叫出聲時，海豹身體的某個地方突然射出股黑煙，正中那人胸口。他立刻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又殺人了！”海豹驚呼。

“安靜，小伙子。”艾爾吼道，“他沒死，我只是讓他睡了會兒，順便帶走了他的記憶?！?

“你不能這樣做！”海豹抗議，“你——”

然而他無法說完這句話了：那具原本屬于他的身體突然融化了，好像攤爛泥般浮在空中，然后飛快地向前竄去。

說是爛泥也不很恰當。漸漸地，海豹感覺到自己正以種非常別扭和有違自然法則的方式分解開來，變成了某些似曾相識的東西：他的整個身體化成股黑煙，鉆進了個供氧用的通風口里。

所有的切都在拼命擠壓著他殘存的意識。他沒有身體，艾爾與他共用個靈魂。風之幽靈在那里令人不安地哈哈大笑著，這讓海豹突然覺得自己上當了，這個魔鬼騙取了他的信任，現(xiàn)在，他要奪走他的身體，讓他的靈魂無所歸宿。他要——

然而，正當海豹在那里胡思亂想時，切都結束了：他結結實實地落到地面上，再次成為這具軀體的主宰。

從氣體凝華為固體的過程想必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親身經(jīng)歷的。如此驚心動魄的短暫旅程已經(jīng)讓海豹因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站立而跪倒在地。

等到他反應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個極其廣袤的環(huán)境之中，而腳下，正密密麻麻地堆積著種外觀粗糙的銀灰色金屬塊，它們就像地磚樣鋪排在腳下，而頭上是片漆黑。在沒有光源的情況下，視界卻如此清晰，真是怪事。

“這是哪兒？”海豹問，“那個黑色的圓球又在哪里？”

“這就是那個球體的內部?！卑瑺柣卮稹?

“這就是‘核心’？”海豹不可思議地叫道。要知道，單是他目力所能及的空間，就要遠大于整個飛船的體積——毫不夸張地說，這里甚至裝得下四個“閃耀”號。

“這里發(fā)生過什么，我也不清楚?！卑瑺栞p聲說，“我只是帶你越過空間進來，而里面就是這個樣子。”

這是什么鬼地方？海豹想四處走走，深入地琢磨下，卻被艾爾兜頭潑了盆冷水：

“拿了東西快走。這里很危險?！本瓦B海豹也感覺得到，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正慢慢接近，但并非從空間層面。這是什么感覺？無端的絕望、悄悄接近的恐慌，閃耀號的“核心”絕不簡單。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頓時慌了：“東西在哪？艾爾，我——”

“你以為你踩在什么東西上面？”

海豹被他這么訓斥，頓時清醒了許多。“你指的是這些？可是我還以為——這是地板什么的——”

艾爾又發(fā)出了那個令人費解然而極為粗魯?shù)囊艄?jié)，這通常是他用來表達怒不可遏的情緒時的方式。

于是海豹只得硬著頭皮把手指伸到金屬塊之間的縫隙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不得要領，只得坐在那里氣喘吁吁。

“你這廢物。”艾爾輕蔑地說，道黑煙再次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來，輕輕頂，就把其中的塊卸了下來。這金屬塊就這么垂直上升，很快湮沒在黑暗之中。

海豹現(xiàn)在開始覺得艾爾只是想單純地向他炫耀下自己的能耐，好讓他意識到?jīng)]了它，自己就是個廢人。

這次，海豹連那點可憐的自我都沒有了。艾爾粗暴地徹底把他弄昏了過去，于是海豹緩緩墜入虛幻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