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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今哭著哀求他,只要一年,一年之后她就回來,然后和他結婚。她的世界,不止有星辰大海、山河萬里,還有他啊。
在牛津的一年,她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兩人的感情。主動給他打電話,和他說她遇到的事見到的人做到的課題。她聽出他的語氣中多是不耐,可不愿放棄。直到那天他主動給她打來越洋電話,蘇昊舒說,子今我們分手吧。
她說,分手,為什么?我還有一個月就回來了?
他說,他已經和人訂婚了,很快就結婚。你的心太大,我要不起。
那個清風徐徐的夜晚,她在泰晤士河邊的酒吧點上一杯龍舌蘭,代價是自己的初夜。那人將她從英國某個痞子手里救出來,她央求那人帶她走。除了有些疼,其他過程都很愉快。她不記得那人是什么模樣,只當他是一抹白月光。
辦完離校手續,她去拜見自己的導師周穆。
周穆是國內外都十分知名的考古專家,學識淵博。許是富有詩書氣自華的緣故,經過時間的沉淀,年過半百的周穆并不顯蒼老,反而氣質灼人。秦子今和同門都時常說,對于導師,他們都是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
周穆對她在國外做出的斐然成績早有耳聞,考古圈子很小,何況她那么的出色,可又不能讓她太驕傲,于是周穆少不了懟上她一番,“聽說你參加國際會議啊,做了個中文幻燈片?還記錯了秦帝國統一的時間。”
秦子今正襟危坐,傻笑,“周老師……”捂臉淚奔。她知道會議上有很多專家都是導師的老友,只是沒想到外國學術界大牛也如此八卦。
周穆懟了她一陣,辦公室外傳來連續卻不催人的敲門聲,秦子今站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的人讓秦子今一愣,陽春白雪!陽春白雪的臉和那晚的白月光重合在一起,到底是陽春白雪還是白月光。秦子今搖頭失笑,怎么可能是他!
周穆拍桌子,“秦子今,你傻笑什么!”
秦子今吃憋,連忙收起笑給來人泡了一杯茶。
“這是周嘉毅。”周穆說,“這次你們博物館和咱們學院的聯合項目,我已經向研博物館那邊提議,由你領隊。”
“老師……”優秀的人從來不乏為她敞開的大門,她的工作去向已定,是到本省的博物館從事研究工作。只是她畢竟年輕,又還未正式入職,一上手就是這么個大項目。秦子今抿唇,“我會好好干的。”
周穆笑這個女孩子的倔犟,“中旬就出發,這段日子你學一點俄語。嘉毅就是學俄語的,有什么困難可以請教他。”
秦子今咬唇,皺眉,道,“好。”原來他不是那個會議的旁聽者啊,大概,是個翻譯?轉而對周嘉毅俏皮道,“如有困難,請不吝賜教。”
女孩兒明眸善睞,周嘉毅笑,“賜教不敢,互相學習。”
兩人互相留了聯系方式,然后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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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烏國十分炎熱,千年古城撒馬爾罕更是熱得慘無人道,一座大墓的面紗在考古隊員們的精心工作下緩緩揭開。兩千多年前,張騫出使西域,說服大月氏聯合漢帝國抗擊匈奴,同時也開啟了具有官方意義的絲綢之路。不過短短的百年后,大月氏卻在史書中離奇的消失了。從此,再也沒有關于大月氏的記錄。
秦子今看著眼前的一切,喃喃道,“我們可能找到大月氏了。他們,可能西遷了。”
“師姐,你說什么?”同門師弟袁遠問她。
秦子今皺眉,還是慢慢再說吧,現在都還只是猜測。“走,去吃飯。”這是一只年輕的考古隊,十來個隊員幾乎都是X大的研究生,還有部分X省博物館和考古研究院的工作人員。
找到墓葬只是一個起點,大月氏雖然是游牧民族,但在嚴酷的不適宜放牧的冬季,肯定會有遮風避雨的場所。若是能找到居住遺址,就再好不過。
下午秦子今帶上袁遠到沙漠深處去尋找其他微小的遺跡,其他人繼續清理墓葬。
袁遠有過數次在新疆的野外發掘經歷,此刻駕輕就熟地開著四驅越野在沙漠里疾馳。每過兩三公里路,秦子今和他都下車來瞧瞧,流沙里有沒有什么遺跡遺物。除了收集到少量的錢幣、銅鏃、飾品之外,很遺憾沒有什么別的。
兩人開著車又往前走了二十多公里,眼中全是茫茫的沙漠,秦子今忽然叫了聲停,袁遠熄了火拿了裝備跟著她下來了車來。
“袁遠,你看那是什么?”秦子今指著不遠處的土堆問師弟。
袁遠推了推鏡架,仔細遠眺了一會兒,“像是夯土?”他的語氣不是很確定,畢竟只是遠觀,是不是還要摸了才知道。他激動地往前面跑,二十來歲的男青年精力旺盛,一下子把秦子今甩了老遠。
秦子今搖頭失笑,“你慢一些,別扭到腳。”周教授最寵門下弟子,要是傷了袁遠這個寶貝疙瘩,回去見到了還不得天天在她跟前念叨。
袁遠已經拿出刮鏟,在黃土上刮刮又敲敲,還取了些土樣裝進標本袋里,又掏出筆寫標簽。他興奮地對著秦子今喊,“師姐,是夯土,下面還是石砌的。”
秦子今此時也到了,從他那兒拿過刮鏟,自己也刮了一番,確認是人工遺跡無誤,兩人將裝備都拿了出來,默契地開始工作。
夯土和石頭混筑的墻斷斷續續地分布著,秦子今和袁遠沿著墻的走向繼續往前走。
烈日當空,照得秦子今的臉火辣辣的疼。在熱氣蒸騰又干燥的沙漠里,帶了帽子又擦了幾層防曬都是徒勞。
秦子今繞去袁遠身后從袁遠的背包取水壺,她的手忽然一頓,“咱們車上還有水嗎?”背包里的兩個水壺都空蕩蕩的,水早在不知不覺間被兩人喝光了。
袁遠一愣,抱歉地搖搖頭。
秦子今也很抱歉,袁遠中午清點裝備時問她還需要別的東西嗎,她說帶上這些就好。秦子今內心很懊悔,可是她不能再師弟面前表現出來。她抬手看了看表,“咱們再往前走一點,半個小時候折返。”如此連綿的夯土墻和石墻,很像是城址,至少也是某個大型居住區的圍墻,她有些不舍。
太陽炙烤著大地,他們的每一步走起來都是如此的艱難。秦子今沒想到自己堅持的三十分鐘是這樣的痛苦,她對袁遠說道,“袁遠,你定個位打個點,咱們回吧。”
袁遠說好,伸手去掏口袋里的GPS,忽然他的神色一愣,“師姐,GPS可能是掉了。”他不甘心,又將背包卸下來去翻找,還是沒有,應該是掉在來時的路上了。
秦子今回首身后,出了沙漠還是沙漠,偶爾有殘垣斷壁矗立著,壓根分不清東南西北。GPS掉了,他們連原路返回到車里都困難。
屋漏偏風連夜雨,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感覺了。
秦子今面容繃緊,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她將絲巾扯下來,栓在最近的一顆樹上。絲巾顏色鮮艷,隨風招展,很容易看到,“咱們試試,能不能找回去。”一路做標記,如果沒有回到越野車所在的地方,他們還可以回到這里,從另一個方向走。
一座院落出現在兩人眼前,里面隱隱傳來人聲。他們來的路上沒有人家,這條路肯定不是回去的。可秦子今和袁遠對望了一眼,兩人露出驚喜的笑。
他們可以向當地人要些水和食物,運氣好的話還可以請人當向導。
袁遠上前去敲門,門開了,一個當地的婦女探出頭來。
秦子今用剛學會不久的俄語單詞對她說,“水、水。”烏國曾是俄聯邦國家,解|體后仍大規模使用俄語。
婦女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秦子今急得簡直要哭了,雙手胡亂地比劃著,嗓子干啞地重復著那一個單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