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見過了楚豐,顏肅之心里有數,再看米摯的舉動,就很能理解了。表面看來,是米摯痛改前非,認真地投入到了科舉事業的推廣中來。特別熱心地關注著課程的設置與課本的編寫,還推薦了一些有名的學者。這些學者里,有些是已經做了官的,有些是不曾出仕的。他們都有一個特點:特別懷念名士受推崇禮遇,有名就可以做官、做官不理正事也可以的年代。
這些人,學問也有,就是思想不太對頭。李彥也有辦法,典籍缺失,讓他們進太常的進太常、進禮部的進禮部,去修訂這些禮儀去!見天兒搞這些,爭執著廟堂奏樂的工尺譜,供桌上小麥和水稻誰在左誰在右……這個能有什么用???
米摯特別想讓他們進國子學和太學,發揮他們應有的作用來。
盧慎一直盯著科考的事兒,到了這個時候,也明白了他的用心了,極力阻攔:“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今禮儀未備,怎么可以半途而廢呢?不如另召新人!”
李彥和霍亥等人回過味兒來,拼命地推薦了許多同窗和學生,雙方拉鋸一回,李彥等人占了上風,正要安排人手,才發現——人手不大夠用。國子學開學在即,全國夠資格的學生得有幾百號人,老師怎么著也得幾十人。等明年太學再開了,保又要召來百多號人,起碼得添幾個管理太學的人。
李彥霍亥,生拼硬湊,還有四、五個人的缺口。再沒有理由不用米摯推薦的人——人家的才氣,是天下都知道的。
李彥自認倒霉,發起狠來,決定在東宮學堂里多使使勁兒。同時,又把那新編的課本看了又看,力圖剔除掉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再夾點私貨。
這個想法與顏神佑不謀而合!
顏神佑不顧自己行動不便,特意請了李彥、霍亥、丁號等人過來,說起課本的事情。李彥道:“內容不用擔心??v然混進一二迂腐之人,旁的博士也不死人?!?
顏神佑道:“我想說的,不止這個?!彼胪茝V印刷術!印刷術能夠極大地降低學習的成本,對于知識的普及是極有好處的。先印書,頭幾批就免費發放到各地,愿意學的就去領!書的內容,那還用說么?無論是粗淺的識字課本,還是公務員考試綱要,都得經過國家審核。
盧慎道:“這倒是很好,不過殿下有沒有想過,錢從哪里來?”作為一個立場做老板絲蘿的有為青年,盧慎的目標是絲蘿界的領軍人物,各方面的修養都不差。也是朝中默認的“夠了年齡就進政事堂”的人,對于財政也是頗有心得的。
大周承戰亂之余,又輕徭薄賦,還要整軍守邊,手里真余不下多少錢了。
顏神佑鄭重地道:“我在琢磨著,鹽政的事情。”
盧慎吃驚地道:“鹽利?”大家都知道的,鹽業是握在顏神佑的手里的,而南方的鹽場,大多數是劃到她的名下的。
李彥慎重地道:“殿下要怎么做?”
顏神佑便趁機說了要將全國的鹽田都收歸國有,李彥想了一想,低聲道:“此事干系太大,還請慎重!再者,此事牽涉眾多,殿下交了,旁人交不交呢?”李彥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問題所在。當年顏家自己開鹽田的時候,親戚朋友都沒拉下。這些親戚朋友,現在盡是權貴,你不好道德綁架的!
北方是新占區,又有阮梅先做了惡人,收就收了。南方則不然,雖然一直都是顏神佑在掌管,但是鹽田名義上還是別人的。你占大頭,你交了,旁人不交,那是覺悟不高。交了,人家樂意么?
那是要傳給子孫的基業,有了新法之后,鹽利豐厚得緊!
盧慎家也有鹽田,當初顏靜嫻出嫁的時候,嫁妝里就有這么一項,他對此事恰在兩可之間。卻又提起一件事情來:“收歸國家么?”
“對?!?
“殿下,圣人與娘娘名下,當初也是有鹽田的。這些又要怎么弄?”
霍亥本對顏神佑是有一些微詞的,現見她不計“小利”,一心為國家著想,為推廣科學文化事業做貢獻,對她的評論突然就高了起來。比她領兵北上的時候還要高!霍亥心思也活,給顏神佑出了個主意:“此事不如暫緩兩年,殿下如今也不方便,等到了明年,陸續與諸人談過了,拿出一個章程來,聯名上表,才是妥貼。至于如今印書頒書之事,不妨當作捐獻。殿下出一筆款子,請圣上也出一些,都從鹽利里出來……”
姜還是老的辣呀!
顏神佑對于鹽政也是這么想的,見霍亥說的與自己想到一處了,再看李彥等人也點頭了。笑道:“我也是這般想的,只是匆促之間,沒有這么周全?!?
霍亥與李彥都放心了,又問活字的事兒。
顏神佑道:“不出半月,就有結果,新年保管他們的課本都印得妥妥的。”一應油墨等物在昂州的時候都是做過的,現在書稿也有了,要做的,不過是加班加點,將書印出來而已。
李彥認真地道:“今日之事,萬不可對他人提起!鹽政所涉重大,沒有個萬全的方案,不可讓旁人知道了?!本退闶且黄鸪鰜淼膽鹩眩只蛘呤怯H戚輩,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也是沒有那么好說話的,且得找個法子彌補一下。
顏神佑道:“我明白的。”
李彥道:“既然在這里說了,那便公議一下。還請諸位起誓,絕不泄漏?!?
眾人言誓,李彥復問顏神佑的辦法。顏神佑的辦法很簡單,基本上,能分到鹽田的,都是她家親戚= =!她家親戚,大家懂的基本上都有爵位、有封戶,交鹽田,加封戶。都是可以傳之子孫的東西。鹽場賣的也是配給的平價鹽,利潤雖然總體豐厚,每人手上的分紅倒算不上特別多。兩相抵扣,獻鹽場的人會吃點虧,總體虧損不大。
家中有鹽田股份的,如霍亥、盧慎,都覺得這樣可以接受。盧慎道:“鹽政也須有人管的,收歸回家之后,鹽丁灶戶一類……設官一類也可優待獻鹽田之人?!?
顏神佑道:“我這個法子,卻是不須用多少人的。都收回國家了,我也不用藏著掖著的了,我制鹽不用煮,用曬的!”又將鹽法說了出來,卻是不用國家從頭管到尾,用的是清末鹽法改革之后的票鹽法。
即鹽場制鹽,商販按票領鹽販賣。
丁號道:“恐鹽商據此壟斷鹽利,使人棄耕從商。”接著就提出了要限制商業發展的策略。
顏神佑目瞪口呆: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個樣子的?!
出乎意料的,李彥等人也都全票同意了。顏神佑思忖半天,居然覺得他們說得很有道理——社會生產力并不很高,“一夫不耕,或受之饑,一婦不織,或受之寒”,必須保證農業生產的勞動力。
顏神佑最后問道:“那鹽法呢?全由國家來管,鹽利豐厚,易滋生貪腐,必多冗官冗員?!?
李彥道:“國家自有制度。無論何等制度,在乎于人。”寧愿行專營專賣,也絕不要把商人給招過來!再對私鹽販子處以重刑。雙管齊下,over。
雙方僵持不下,只得暫緩,把問題交給顏肅之判斷。顏肅之也覺得需要抵制商人勢力的發展,最重要的是,不能給百姓做出壞榜樣來!但是顏神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更兼他覺得女兒吃虧,就這么把鹽田上繳了,補點封戶,好像不太夠。顏神佑現在的封戶已經夠多的了,全國頭一份兒的,再給她加多少呢?會不會被拿出來說事兒呢?
這些事情顏神佑自己不在乎,顏肅之卻是過意不去的。同樣過意不去的還有六郎,家里開發鹽田的時候他已經在昂州了,后來陸陸續續的擴大生產,他也都知道了。好端端的一個大男人,白要親姐姐的東西,像個什么話呢?
父子兩人都犯著愁,在沒想到補償辦法之前,反正一時半會兒壞不了事兒,先放一放。等顏神佑生完孩子再說。實在不行,就補在孩子身上,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又要過年了,還要與親戚們溝通,還要保密。父子二人與政事堂約定,此事必須保密,米摯、蔣熙不知道,就先不要通知他們了!先忙過年和太學的事情吧。
等到年前,衙門封印的前一天,顏神佑身后跟個捧著一撂新書的侍女,將散著墨香的新書給捧到了顏肅之的面前。
課本定了下來,顏肅之翻看之后,發現再沒錯誤了,問道:“印了多少套?”
顏神佑道:“匆促之間,才得了一千套,足夠國子學和太學今年用的了。年后再加印一些,好發往各地,供學子們學習?!?
顏肅之道:“先供國子學,太學還要到明年才開呢。國子學也用不了這么多吧?”
顏神佑心說,我那是準備給女學用的!磨磨蹭蹭,她就把這個話給說出來了。顏肅之將顏神佑上下一打量,問道:“你主持?”就你這肚皮上罩口鍋的姿勢?你能不能先歇一歇啊?
結果就是,顏肅之強征了顏神佑多印的三百套書,作為正旦的時候頒賜朝臣之用——不夠級別的還沒有。又往各地刺史那里各發了兩套,讓他們也跟著學習。